第七十七章 你输了

小顺子赶紧从旁边马厩里牵出一匹性格极其温顺的青色阉马。

大唐群臣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太子有足疾，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别说骑马射箭，就是平时跨个门槛都得小心翼翼。

李承干走到青马跟前，小顺子立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精钢马镫，咔哒一声扣在马鞍上。

这马镫是特制的，带有一个皮质的绑腿套。

李承干把那条不太灵便的腿踩进马镫，小顺子麻利地将皮套锁死，把他的小腿和马镫牢牢固定在一起。

接着，李承干双手抓住马鞍，借着好腿的力气，略显笨拙地翻身上了马背。

姿势确实谈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滑稽。

长孙无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这马上功夫，还想赢突厥第一射雕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阿史那月眼中的轻蔑更甚，她一抖缰绳，白马往前溜达了两步。

“太子殿下既然上来了，那咱们就定个规矩。”

她伸手一指校场尽头。

“刚才那百步穿钱的把戏太无趣。来人，把箭靶移到一百五十步外！”

此言一出，大唐武将这边一片哗然。

一百五十步！

这已经是大唐制式步弓的极限射程了，更别提是在马背上颠簸射击。

在这个距离，靶心看起来也就只有铜钱大小，稍有风吹草动，箭矢就会偏出十万八千里。

两个士卒吃力地把一个画著红心的草靶抬到了指定位置。

“我先来，让殿下开开眼，免得说我突厥欺负人。”

阿史那月娇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白马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窜了出去。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倒挂金钩，而是双腿死死夹住马背，整个人在马背上稳如泰山。

距离靶子还有一百步的时候。

阿史那月从箭囊中一口气抽出三支羽箭，搭在兽骨强弓上。

弓弦被拉得嘎吱作响，满月如轮。

“嗖——”

破空声极其尖锐。

三支羽箭在空中划出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竟然排成了一个整齐的“品”字形。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

远处的一百五十步草靶上，三支羽箭深深扎入其中。

报靶的士卒跑过去一看，惊得连手里的红旗都掉在了地上，扯著嗓子大喊：

“三......三箭皆中靶心红点！”

全场死寂。

连程咬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说话了。

一百五十步，骑马狂奔，一弓发三箭，全部正中靶心。

这女人简直是个怪物。

大唐文武百官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李世民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

阿史那月勒住缰绳，白马在原地优雅地转了个圈。

她高高昂起下巴，看向慢吞吞骑着青马溜达过来的李承干。

“太子殿下，该你了。”

李承干骑在马上，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啊？”

李承干掏了掏耳朵，

“孤还以为多大本事呢，花里胡哨的。”

阿史那月脸色一沉：

“大话谁都会说，殿下还是先射中靶子再吹嘘吧。

别连一百五十步都射不到，那可就丢人了。”

李承干懒得废话。

他左手握住那把漆黑的复合弓，右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制的精钢破甲箭。

这箭杆比普通的箭要细，但分量极重。

他把箭尾卡在弓弦上。

大唐武将们都紧张地盯着他。

复合弓的原理他们不懂，只看到这弓的造型怪异，根本不知道威力如何。

李承干甚至都没有让马跑起来。

他就这么骑着马停在原地，右手两根手指勾住弓弦，往后一拉。

复合弓两端的偏心轮开始转动。

一开始拉力极大，但当弓弦拉过一个临界点后，滑轮组的省力机制瞬间触发。

李承干毫不费力地将这把足有两百斤拉力的强弓拉到了满月状态。

他甚至都没有闭上一只眼睛去瞄准。

就那么懒洋洋地端著弓，随随便便地松开了手指。

“崩！”

众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根本没看清箭矢飞行的轨迹。

“咔嚓！”

远处的一百五十步草靶传来一声脆响。

报靶的士卒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看了一眼，扯著破锣嗓子嚎叫起来：

“中！正中靶心！”

大唐阵营这边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哈哈大笑：

“好！殿下威武！”

阿史那月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干手里的怪弓。

那么远的距离，连瞄都不瞄，随手一放就中了？

这怎么可能？

“瞎猫碰死耗子罢了。”

阿史那月咬著牙冷哼。

“是吗？”

李承干轻笑一声。

他再次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这一次，他动作更快。

拉弓，松手。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时间。

“崩！”

又是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咔嚓！”

报靶士卒的声音都劈叉了：

“再中！正中靶心！紧贴第一箭！”

全场的欢呼声更大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栏杆上，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大儿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长孙无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瘸子凭什么能有这么恐怖的射术。

阿史那月彻底慌了。

“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李承干骑在马上，慢条斯理地抽出第三支箭。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煞白的阿史那月。

“突厥娘们，看好了。”

“孤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大唐的规矩。”

李承干缓缓举起复合弓，弓弦拉满。

这一次，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

瞄准的，不是靶心红点。

而是刚才阿史那月射在靶心正中间的那支羽箭的箭尾。

“崩！”

弓弦震颤。

精钢破甲箭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裂声从靶子上传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报靶的士卒凑近一看，整个人直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举着手里的红旗疯狂挥舞，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劈......劈开了！”

“太子殿下的箭，把突厥公主的箭，从中间劈成两半了。”

轰——！

整个皇家校场瞬间沸腾了。

武将们激动得把头盔都扔上了天，程咬金和尉迟恭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文臣们也不顾斯文了，一个个涨红了脸，大声嘶吼著“大唐万胜”。

李世民站在点将台上，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痛快！

太他娘的痛快了！

这两天被突厥人压在头顶上的那口恶气，随着这一箭，彻底烟消云散。

阿史那月呆呆地骑在白马上，看着远处靶子上那支被硬生生从尾部劈成两半的羽箭，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的骄傲，她的自信，在这一箭面前，被击得粉碎。

李承干把复合弓随手扔给跑过来的小顺子，拍了拍手。

他驱马走到阿史那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突厥明珠。

“三局两胜，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