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

第12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日上三竿。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

“那个谁，小顺子！把你那屁股扭起来。没吃饭吗？”

李承干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条，上面穿着还在滋滋冒油的羊肉块，站在庭院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唾沫横飞地指挥着。

庭院里，几十个太监和宫女，此时正经历着人生中最至暗，也最羞耻的时刻。

他们原本庄重的宫服都被勒令脱了一半，腰间不知从哪弄来的花草树枝，编成了一圈看起来极其滑稽的“草裙”。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李承干一边啃著羊肉串，一边用手里的铁签子敲击著那个被当作乐器的破铜盆，嘴里发出奇怪的节奏声。

“左脚！右脚！崴脚！哎对，就是这股子半身不遂的劲儿。”

小顺子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堂堂东宫首领太监，虽然比不上陛下身边的王德，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呢？

腰上系著两根大葱，手里捧著两个大倭瓜，正随着太子殿下的节奏，在那疯狂地扭动着膝盖和脚踝。

这就是太子殿下昨晚折腾了一宿，发明出来的所谓神舞——科目三。

“殿下，奴婢的脚踝快断了。”

小顺子哭丧著脸，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断了？”

李承干眉毛一竖，咬了一口羊肉，

“断了也得给我跳。这叫艺术，懂不懂？

这是灵魂的释放。

接着奏乐，接着舞！”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负责“烧烤”的苏婉。

昔日端庄高贵的太子妃，此刻脸上抹著两道黑灰，正手忙脚乱地翻动着架子上的肉串。

那架子是李承干让人把丽正殿的多宝格给拆了搭起来的，底下的炭火是用了几十年的极品银霜炭，烧起肉来那叫一个奢侈。

“爱妃，多放点孜然。那是西域进贡的，别省著！”

李承干喊道。

苏婉被烟熏得直咳嗽，却还得强颜欢笑：

“殿下，这叫孜然的粉末太冲了，妾身......”

“冲才带劲。

李承干跳下石头，走到苏婉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肉塞进她嘴里，

“来，尝尝孤的手艺，这叫大唐第一串。”

苏婉被迫咬了一口，辛辣和焦香瞬间充斥口腔。

她本想吐出来，可看着李承干那亮晶晶的眼睛，只好硬著头皮咽了下去。

“好吃吗？”

“好......好吃。”

苏婉违心地说道。

“好吃就对了。”

李承干哈哈大笑，转身对着那群还在疯狂崴脚的太监宫女吼道，

“都看见没？太子妃都说好吃。

你们这群没眼力见的，跳得再起劲点。

谁跳得好，孤赏他一串羊腰子。”

与此同时，丽正殿的高墙之上。

一个身穿夜行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趴在琉璃瓦上，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下面的场景。

他是百骑司的暗探，代号“飞鹰”。

作为李世民最精锐的情报人员，他执行过无数次危险的任务，监视过无数突厥细作和乱臣贼子。

但今天，他的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飞鹰瞪大了眼睛，手里紧紧攥著炭笔和纸张。

这怎么记？

这怎么画？

他在纸上画了一群火柴人，腿部全部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旁边标注著：

疑似某种古老的巫术仪式，或是群体性癫痫发作。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光着膀子、敲著铜盆、满嘴胡言乱语的太子。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李承干吗？

“不行，这太邪门了，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飞鹰收起纸笔，脚尖一点，像一只黑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脊之后。

太极殿偏殿。

李世民正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面前堆满了奏折。

“陛下。

王德迈著小碎步走了进来，手里呈上一份密报，

“百骑司急报，关于东宫那边的。”

李世民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

“呈上来！那逆子又干什么了？是不是在悔过自新？还是在绝食抗议？”

他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幻想的。

毕竟是亲儿子，昨天发泄完了，今天冷静下来，总该知道怕了吧？

王德面色古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密报递了过去。

李世民展开密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密报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

一群身上挂著草绳的人，摆出各种反人类的扭曲姿势，中间一口大锅。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小人，手里举著两个棒槌。

“这是什么？”

李世民指著那张图，一脸疑惑的问道，

“这是在做法事？还是要造反练兵？”

下方的暗探飞鹰单膝跪地，硬著头皮解释道：

“陛下，这是太子殿下新编排的舞蹈。

殿下管它叫‘科目三’。”

“科目三？”

李世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意思？可是这动作为何如此怪异？

看着像是一群鸭子在烫脚。”

飞鹰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

“殿下说，这叫‘摇摆的灵魂’。

而且殿下把多宝格拆了，把西域进贡的香料都拿来烤肉了。

整个丽正殿，现在全是羊肉味儿。”

李世民拿着那张图，手越捏越紧，最后猛地拍在桌案上。

“混账！简直是混账。”

“朕让他禁足思过，他倒好，在里面开上宴席了？还跳这种不知所谓的怪舞？”

李世民气得正要下令去把那逆子的烧烤摊给掀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父皇！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滚进了大殿。

魏王李泰一进门就扑倒在李世民脚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青雀？你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李泰抬起头，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委屈。

他一边抽噎，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件，双手高举过头顶。

“父皇！大哥他要杀我啊。”

李世民眼皮狂跳：“你说什么？”

“这是儿臣在府中截获的密信。”

李泰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是大哥写给死士的。

他说虽然这次谋反没成，但他还没输。

只要杀了儿臣，这太子之位就还是他的。

父皇，儿臣好怕啊！儿臣不想死啊。”

李世民一把抓过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狂放，确实有几分李承干的神韵。

内容更是触目惊心，看得人脊背发凉。

若是放在昨天之前，李世民可能还会怀疑一下。

但经过昨天那一出，李承干在他心里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一个连亲爹都敢怼、连造反都敢认的疯子，杀个弟弟算什么？

“这个畜生！”

李世民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动这种杀心？”

李泰趴在地上，偷偷用袖子遮住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封信当然是他伪造的。

昨天李承干没死，让他一晚上没睡着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大哥已经疯了，那就让他疯得更彻底一点，直接送他上路。

“父皇，您一定要救救儿臣啊。”

李泰再次放声大哭，抱住李世民的大腿，

“儿臣愿意把魏王之位让出来，儿臣这就回封地，再也不回长安了，只求大哥能饶儿臣一命。”

看着最疼爱的儿子吓成这样，李世民心如刀绞。

“别怕！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你。”

李世民霍然起身，一把抄起挂在墙上的马鞭。

“王德！传房玄龄、孔颖达、长孙无忌......哦对，辅机还在吐血，那就传魏征！让他们立刻随朕去东宫。”

“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是不是真的无法无天了。”

一炷香后。

一支气势汹汹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杀向东宫。

李世民一脸阴沉的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马鞭。

身后跟着还在抽抽搭搭的李泰，以及一脸懵逼被紧急召来的房玄龄和魏征。

还没走到丽正殿门口，一股夹杂着孜然味道的焦香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魏征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

“好重的膻味，这是在炙肉？”

房玄龄则是苦笑一声，心说这位太子爷心也是真大，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吃。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吃吧，这就是你的断头饭。

队伍逼近丽正殿大门。

门口的金吾卫看到皇帝陛下这副要杀人的架势，吓得连忙跪地，连通报都不敢。

就在李世民准备一脚踹开大门，进去捉拿那个企图杀弟的逆子时。

一阵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混合著一个极其狂放的歌声，传了出来。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李世民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李泰脸上的假哭，凝固在了嘴角。

魏征刚要准备好的谏言，卡在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敌？

寂寞？

李世民慢慢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重臣，指著那扇大门。

“你们听听。”

“这是一个要被废黜的太子该唱的词吗？”

“他还无敌？他还寂寞？”

“朕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砰——！”

李世民再也忍无可忍，运足了十成力气，一脚将丽正殿的大门狠狠踹开。

“李承干！你给朕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