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流落街头的小女孩

萧凡把刘大义从进门到离开，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肯定道：“应该没有遗漏，他说的那些我都告诉你了。”

张雅婷眉头微皱，笃定道：“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再好好想想。”

萧凡挠了挠脑门，猛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你之前跟刘队长有接触吗？”

张雅婷一脸疑惑地看着萧凡，“只听过名字，从没见过面，更别说接触了。我不是让你再仔细想想，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萧凡再次沉默下来，沉思了很久。

刘大义让自己给张雅婷带话，着重强调他们穿着警服，就是为了给那些外商的投资环境保驾护航。

而张雅婷是在沙田做生意，遭到郭顺海的欺凌，这与刘大义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如果刘大义只是单纯想给自己长脸，厚街有那么多上档次的地方，为什么会选择“相聚一刻”，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大人物会来光顾。

萧凡将自己新的疑惑告诉了张雅婷。

张雅婷沉思了好一会儿，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开口：“这里是厚街最热闹的地段，刘队长留下来吃饭，肯定有什么深意”

萧凡追问道：“什么深意？”

张雅婷苦笑着摇头道：“我也没有琢磨出来。

萧凡想了这么久，早已头昏脑涨，丧气道：“琢磨不出来就算了，反正刘队长也不会有什么恶意。”

说着，他放在餐桌下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张雅婷可没有他那么厚的脸皮，况且这里还是她自己的餐厅，赶紧推开他的手，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嗔怪道：“我还有工作要忙，没时间陪你打闹。”

萧凡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这么快就要走？”

张雅婷看着他这副模样，迟疑片刻，轻声说：“晚点我过来，陪你吃晚饭，这总行了吧。”

萧凡心里还是不乐意，可又不想耽误张雅婷的正事，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张雅婷故作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萧凡本想就在这里等张雅婷下班，可是刘大义已经提醒，让他尽快处理摩托车的事。

他将杯子里剩下的一口柠檬水倒进嘴里，才起身来到一楼，刚准备出门，忽然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从他身边冲进店里，直奔一张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桌，抓起桌上吃剩的半块芝士，转身往外跑去。

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身上穿着一件绣有元宝电子厂的厂服，也是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好几处还裂了口子，也没有缝补。

萧凡看到她身上那件厂服，脑海里瞬间浮现起上次前去元宝电子厂，看到那些打工人讨薪的惨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

女孩捡残羹剩饭，不用想肯定是饿极了。

他“喂”了一声，想招呼女孩留下吃顿饱饭。

女孩听到有人呼喊，不但没有回头，反而跑得更快。

萧凡快步跟了上去，为了避免再次吓到女孩，他没有再作声，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女孩跑了好长一段回头张望，见没人追来，才喘着粗气放慢了脚步。

萧凡一路尾随，来到珊美村牌坊。

女孩再次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拐进了两排土坯房夹缝中一个犄角旮旯里。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年龄更小的小女孩，同样穿着一件破烂的元宝厂服，但脸上比那个女孩干净些，也多些血色。

女孩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芝士，塞进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眼睛亮了一下，看到只有烟盒大小的半块芝士，又递回给姐姐道：“姐，早晨我已经吃过一点，现在还不饿，你一直没有吃东西，还是你吃。”

姐姐咽了咽口水，摇头道：“姐姐刚才已经吃过，特意给你留了半块，赶紧吃。”

萧凡看到这样的场景，眼睛瞬间湿润。

他站在牌坊的阴影里，看着妹妹把那小块芝士塞进嘴里，姐姐在一旁看着，喉头不停地滚动，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等妹妹吃完，她还伸手替妹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动作温柔得像母亲。

萧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缓缓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自然：“两位妹妹，哥哥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两个女孩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走近，眼里瞬间涌满惊恐。

姐姐猛地站起来，瘦弱的身体微微发抖，依旧坚定地将妹妹护在身后。

东莞到处都是居无定所的盲流，街头巷尾捡剩饭吃的也不少。

可是没有谁像两姐妹这么惶恐，萧凡心里想着，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本想直接掏点钱，让她们能吃几顿饱饭，可看到她们这副模样，吃完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本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目的，他躬着身，尽量让自己与她们保持平视，然后掏出那张当暂住证用的工牌递上前，轻声细语地解释：

“哥哥与你们一样。也是漂泊到这里的异乡人，现在在嘉年华酒店上班，这是我的工牌。”

姐姐盯着那张工牌看了很久，又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萧凡几眼，见他面相憨厚，眼神里也没有那些街头混混的邪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妹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萧凡想起妹妹先前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没有选择附近那些两块钱一份的快餐，而是将她们带回“相聚一刻”。

周静正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见萧凡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破烂的女孩，先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什么都没问，只是拿起餐牌，看萧凡准备坐哪里。

姐姐紧紧牵着妹妹的手，妹妹则缩在姐姐身后，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亮堂堂的地方。

萧凡将两姐妹带到二楼，招呼她俩先坐。

姐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又看了看铺着桌垫的摇椅，局促地绞着手指不敢坐，害怕弄脏了坐垫。

姐姐不坐，一切看她脸色行事的妹妹也站着。

跟随前来的周静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坐吧，弄脏了洗一下就行了。”

她伸手先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示意她先坐。

在周静的安抚下，两姐妹才小心翼翼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