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突破

林初七与夜殇在一片密林深处找到一处隐蔽的瀑布，水声轰鸣，恰好能掩盖他们的行踪和声音。

瀑布后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水帘遮掩，里面阴冷潮湿，石壁上挂着水珠。

这里勉强算是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熏予一进洞就抖了抖湿漉漉的羽毛，抱怨道：“这什么破地方，又湿又暗，本君的羽毛都要发霉了！”它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开始费力地梳理自己被燎得有些卷曲的尾羽。

夜殇靠坐在内侧的石壁旁，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甚至有些僵硬。

洞内光线昏暗，但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仍能看到他脸色不太好，嘴唇也失了血色。

手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隐约还能看到布条边缘，一丝不祥的绿意正缓慢而顽固地向上蔓延。

林初七站在洞口，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她警惕地向外张望片刻，确认瀑布外没有异常动静，这才转身。她的目光立刻落回夜殇身上，他垂着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那偶尔蹙起的眉头和过于用力的指节却瞒不过她。

她走到夜殇身旁，挨着石壁坐下，没有立刻说话。洞里只有瀑布的轰鸣和熏予梳理羽毛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林初七掌心一翻，琉璃赤剑应召而出，剑身流转着温润的红光，驱散了周围些许阴冷。她闭上眼，尝试引导剑中蕴含的灵力，纳入自身经脉。

“殇姐姐”林初七睁开眼，声音在水声背景下显得有些轻，“你的伤”

夜殇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无碍。”他答道，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真的无碍？”林初七追问，视线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臂上，那抹绿色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皮外伤，藤蔓带了点毒性，不过不要紧。”

林初七伸手想去碰触夜殇的伤处，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夜殇站起身，“我去洞口守着，你休息一会儿吧。”

林初七看着他略显紧绷的背影，最终没有再坚持。

她确实需要尽快恢复力量，少韵还在等着他们。她重新闭上眼，将琉璃赤剑悬于身前，专心引导灵力流转。

赤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夜殇站在洞口，背对着林初七，望着外面倾泻而下的水幕。

瀑布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衣襟和发梢。手臂上传来的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那绿气蔓延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以此来抵抗那侵蚀神智的痛楚。

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沐浴在红光中、安静修炼的林初七，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坚决取代。

忽然，她识海中那株业莲轻轻一颤，第七层紧闭的花瓣无声绽开，一圈更为精纯凝练的灵力猛然荡开，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林初七只觉周身一轻，之前消耗的灵力不仅尽数恢复，似乎还隐隐有所精进。她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赤色光芒随之敛入剑身。

洞口的瀑布声依然轰鸣，但她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夜殇依旧背对着她，身形看似挺拔，可那站立的姿态，似乎比刚才僵硬了许多，甚至有轻微的晃动。

“殇姐姐？”林初七起身，几步走到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