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给司徒夫人看病

何皇后今日特意屏退了左右，只留春蝉一人在殿外守着。

殿内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何皇后坐在鼎前，动作比第一次吃火锅时熟练了许多。

夹起一片肥牛，在滚烫的红汤里涮了七八下，蘸了蘸刘湛特调的芝麻酱，送入口中。

“唔这味道”

何皇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唇边沾了一点红油，也顾不得什么母仪天下的威仪，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那动作浑然天成。

看得刘湛吞咽口水，若是乳白色就好了。

“皇后如今吃火锅的手艺，已经青出于蓝了。”

何皇后白了一眼，“少贫嘴。这锅底比上回的还香，你是不是藏了什么私货？”

“哪敢。只是多放了些花椒和辣椒，皇后上次说不够过瘾。”

“算你识相。”

何皇后又夹了一片肥牛，递到了刘湛唇边，“张嘴。”

何皇后看着刘湛咀嚼的样子，唇角扬起得意的笑，正要说什么，殿外传来脚步声。

“大家，殿下来了。”

何皇后放下筷子，“让他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跨了进来。

未来的汉少帝，后来的弘农王，被董卓废黜、被李儒毒杀的悲剧人物，刘辩。

此刻的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孩童，眉眼清秀，穿着小号的锦袍。

历史上的刘辩，即位不到一年便被废，随后在绝望中饮下毒酒，死时不过十几岁。他的死，既是因为他是何皇后的儿子，也是因为他挡了董卓的路。

但这一切，跟刘湛没有关系。

刘湛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孩童，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刘辩是死是活，那不是他的事。

“辩儿，过来。”何皇后招手。

“辩儿，这位是刘侯，忠义侯刘湛。他以后可能是你的老师。”

刘辩眨眨眼睛，看了看刘湛，又看了看何皇后，“老师？”

何皇后摸摸他的头，“对。刘侯有大本事，教了你母后特别多的东西。让他做你老师，你愿不愿意？”

刘辩还没开口，刘湛便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之后里面躺着几枚彩色的琉璃珠子，还有一根细细的绳子。

“殿下，这是臣的一点心意。”

刘辩接过木盒，好奇地拿起一枚琉璃珠，对着光线看，珠子在日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芒，漂亮极了。

刘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好好！”

何皇后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

“母后，这个刘候做我的老师，他教我什么呀？”

“教你怎么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刘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我学了之后，能像父皇那样吗？”

“你会比父皇更厉害。”刘湛忽然开口。

刘辩歪著头看他，“真的吗？”

“真的。只要你跟着臣学，臣会让你坐上那个位置。而你母后，会成为太后。”

“刘湛”何皇后的声音有些哑。

刘湛迎上何皇后的目光，“臣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辩儿，你先下去用功吧。今日的事，不许跟旁人说，听到没有？说了的话，那些珠子可就没了。”

刘辩一听说珠子要没了，连忙把木盒抱在怀里，“知道了知道了！儿臣这就去用功！”

殿门重新合上，寝殿内又只剩下刘湛与何皇后两人。

鼎里的红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何皇后走到刘湛面前，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刘湛。”

“嗯？”

“从今往后我们娘俩，就靠你了。”

“臣说过，皇后不必硬撑。这话，永远算数。”

“本宫在想，若本宫不是皇后就好了。”

“皇后又胡思乱想了。”

“本宫不是胡思乱想。若本宫不是皇后，本宫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嫁给你。不用偷偷摸摸，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每次你走之后，一个人对着铜镜发呆。”

“皇后。”

“你不必说什么。本宫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本宫是皇后，你是臣子，咱们这辈子，只能这样。本宫认了。”

“臣刚才说的话，皇后忘了？”

“哪句？”

“在臣面前，皇后不必硬撑。”

“你这张嘴，真该丢到火锅里涮一涮。”

“那可不行。涮了之后，谁来给大家疏通下水道？”

何皇后愣了一下，抬手便朝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本宫刚酝酿好的情绪，全让你给毁了！”

刘湛哈哈大笑，“臣是故意的。”

“本宫方才说错了。你这张嘴不该涮，该缝上。”

“缝上了，臣还怎么亲皇后？”

“你！”

何皇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堵了回去。

春蝉守在殿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大家一声低低的惊呼，紧接着便是压抑的笑声和呼吸。

春蝉抬头望天。嗯，今晚的月亮挺圆。

里头又传来一阵呼吸。

月上中天时，寝殿内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何皇后青丝散乱，额头上的汗珠还没干透，声音也有些沙哑，“本宫现在后悔了。你太能折腾。”

“臣会轻些。”

何皇后冷哼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兑现过？”

刘湛笑着不说话。

何皇后翻了个白眼，抬手去拢散乱的青丝。

“臣明日给皇后送些新东西来。”

“什么东西？”

“面膜。新配方，比上回的还好用。”

“当真？”

“臣什么时候骗过皇后？”

“你方才还说要轻些呢。”

“那是战术性调整。”

“皇后，臣告退了。”

“去吧。明日别忘了。”

“忘不了。”

刘湛转身走出寝殿，春蝉迎上来，躬身道，“侯爷慢走。”

刘湛点点头，看着春蝉，确实不错，身材好，模样也俊俏，是时候收了，不然她知道的的太多。

从长秋宫出来没多久，刘湛正准备回府，一个小黄门迎面跑来，气喘吁吁地道，“侯爷！侯爷！王美人请你去永和宫一趟。”

刘湛整了整衣冠，迈步往永和宫走去。

永和宫的寝殿里，王美人正坐在榻边，见刘湛进来，哼了一声，“怎么？长秋宫待够了，才想起永和宫还有个旧人？”

刘湛走过去，从背后环住王美人的腰，“臣在长秋宫待了多久，便在永和宫待多久。不偏不倚。”

“哼，你每次都说得好听。结果呢？长秋宫先去的，到本宫这里天都快亮了。”

“今天不会。”

“当真？”

“当真。”

刘湛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这是臣今日特意为美人准备的。”

王美人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巧玲珑的玉佩，“这是”

“臣想着，美人也该有一样贴身的物件。”

“刘湛。”

“嗯？”

“你这个人太坏了。”

“怎么坏了？”

“明明心里惦记的是别人，却偏要来说这些好听的哄本宫。本宫明知你是在哄，却偏偏忍不住要信。你说你坏不坏？”

“臣对美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你方才说，要把亏空补回来？”

“嗯。”

“那今晚可不许走了。”

“不走。”

“还有，上次你说的什么新招式，今晚也得教本宫。”

“受得住？”

“你管本宫受不受得住。只管教便是。”

“那就从第一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