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学者加盟

跟渥大维乌斯确定了合作意向之后，我照旧一边等待苏拉和李四丁带着货物到来，一边和学者们探讨学术问题。

渥大维乌斯表面很低调，实际上却非常精明。自从跟我谈完合作意向之后他就刻意跟我保持着距离，除了知道内情的凯撒和马略，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跟我有私下交易。

腊月十六日，焦延寿单独找到我跟我说了一个他用外应得到的推断：我们应该说服马略派船去迎苏拉和李四丁。言下之意：他们俩会遇到海盗，如果不去支援，即使能抵达罗德岛，也会遭受一定的损失。

得到焦延寿的提示后我立即找了马略，我刚提出想让他派人去迎苏拉和李四丁的想法，马略便答应了，他告诉我：斯凯沃拉也给了他类似的提醒。

于是在十七日一早，奥列维尔和鲁弗思专驾的五列桨战舰舰长昆图斯便被派去接苏拉和李四丁的舰队去了。为了表达对这次任务的重视，罗德岛水军的狄奥尼斯不仅加派水兵补足了两艘五列桨战舰的人员配置，还委派两艘从舰为五列桨战舰补给。同时，狄奥尼斯自己也率领了一支由十来艘三列桨战舰和远洋从舰组成的混编舰队在五列桨战舰身后作补给和支援工作。

这次派人迎接苏拉和李四丁的决定给了渥大维乌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告奋勇帮整个舰队做协调补给工作，上了给五列桨补给的罗德岛从舰。

就在去迎接苏拉和李四丁的船队出发的当天，摩隆来普吕塔内翁找到我。他跟我说：埃拉托斯尼斯想约我去西帕恰斯学派的大本营，有些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聊的事情要跟我单独聊。

因为我之前就对西帕恰斯学派的学者们发出过工作邀请，所以我一点也不意外这个时间节点他们会找我私聊。于是在简单准备之后，我还是带着徐典跟摩隆去见了埃拉托斯尼斯等西帕恰斯学派的学者。

西帕恰斯学派的学者们集中居住的地方叫蒙特史密斯，罗德岛的体育馆、阿尔班达学派的大本营罗德岛剧场都在这个位置。蒙特史密斯的北面就是罗德城主海港的卫城，西侧则是曼德拉其翁港，区域正南面有一座山，因山顶有阿波罗神庙被称为“神庙山”，也就是“神庙山图书馆”的所在地。“神庙山”南麓是斯多葛学派的基地斯多葛学院所在地，区块上也属于蒙特史密斯。

在斯多葛学院的东侧，同样是“神庙山”南麓的区域，与市中心的阿戈拉区域交界之处是罗德岛顶级学者们的别墅区。帕奈提乌斯府邸、塔尔齐德斯故居、梅内克勒斯故居、西帕恰斯故居都在这个区域。而摩隆要带我去的西帕恰斯学派在罗德城的大本营，其实就是西帕恰斯故居。

摩隆告诉我：西帕恰斯生前大部分时间是待在林都斯城的，因为林都斯城南有他们的天文观测台。这里的别墅则作为西帕恰斯学派在罗德城的大本营，大部分时间是埃拉托斯尼斯在打理。

西帕恰斯故居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希腊式小楼，庭院内的植被绿化非常好。小楼内的布置古朴简洁，除了大量的书架、超长的长方桌外，东西都很古旧，但打理得很整洁。

我和摩隆到西帕恰斯故居后，埃拉托斯尼斯立即上前将我迎到超长的会议桌前，将首席客位留给了我，摩隆和徐典则在我下首落座。

这次埃拉托斯尼斯安排上桌的共有十位西帕恰斯学派的学者，其中有几位是熟面孔，也有几位生面孔是刚从林都斯的天文观测台赶来的。埃拉托斯尼斯将这些人一一向我作了介绍，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四个人：主业从事天文观测的中年人索福勒斯；地图绘制水平最高的西帕恰斯的侄孙青年人小西帕恰斯；对历法、洋流、气候等研究颇深的中年人霍洛斯以及埃拉托斯尼斯的儿子青年人小埃拉托斯尼斯。

埃拉托斯尼斯道：“主帅，我们西帕恰斯学派目前有师承的记名弟子共有两百多人，大部分在罗德岛，也有少数在罗马、雅典、吕基亚、黎凡特等地。其余曾经跟随先师、在下及诸位师弟学习过的不记名弟子还有千人左右，大约一半在罗德岛，一半在中间之海诸岛或沿岸各地。”

“很好啊！”我说道，“学派兴盛咱们未来的合作前景可期！”

“是这样的。”埃拉托斯尼斯道，“所谓‘不记名弟子’很多其实也是在为我们效力的，只是罗德岛或者别的地方没有在官方层面认可他们的学问。比如很多专事户外勘测的人员，都是没有官方津贴的，但是这些人其实也非常重要。”

我点点头，笑道：“埃拉托斯尼斯先生，我理解您的意思。如果我那天说的合作方式你们可以认可，所有你们派来为我服务的‘不记名弟子’我也参照一般学者的待遇发放薪水。”

“真的吗？”埃拉托斯尼斯笑道，“光在罗德岛就有好几百人呢！”

“是啊主帅！”霍洛斯插话道，“我们知道您慷慨，但是罗德岛政府都养不起的学者，您的团队真的能养得起吗？”

我顿了顿，笑道：“因为我的货还在路上，很多事情我也没法跟你们说得特别明白。我就这么说吧，我在亚历山大里亚出了这次运到中间之海的两成货，那两成货大概价值四千塔兰特。你们觉得‘不记名弟子’的工钱我能发出来吗？”

“即使您能发出来，可我们也得能为您提供对等价值的服务才好！”索福勒斯道。

“我不觉得从古到今，会有哪个势力因为给学者薪资高而败亡的！”我答道，“以之前我们的接触来看，西帕恰斯学派能给我的团队提供的价值潜力是远远大于你们可能从我这里拿走的薪资的，即使加上几百位‘不记名弟子’！”

“你们真的不要妄自菲薄！”摩隆道，“西帕恰斯学派是我们诸多学派中最善于学以致用的，其实你们的科研成果给罗德岛当局提供的支持远高于他们给你们开的薪水。而且就像之前我们一起聊天时说到的：罗德岛政府现下更加重视的是人文科学的理论传承，对于你们这种实践性很强的学问反而经常以结果导向的方式来变相减少支持。相对而言，我觉得主帅团队才更能让你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埃拉托斯尼斯点点头道：“其实今天我把您和主帅喊到这里，也是咱们内部碰过头，觉得还是想合作的！”他顿了顿，对桌上的其余九位西帕恰斯学派学者道，“你们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霍洛斯道，“不过我的专长短期内还是适合在中间之海区域发挥优势，很多研究成果也暂时不能转换为切实的经济价值，我觉得我和我这一系的弟子还是先照旧，如何？”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我笑道，“不瞒各位，我在几年内就要大幅投资‘海事借贷’生意。其实那个生意无非两个不确定因素：一是海盗劫掠；二是极端气候造成海难。海盗劫掠这事情有各城邦水军和我们自己的造船科技加持。但是气候、洋流这些东西，谁能比您更专业？所以你这边表面上可以照旧，但是实际上我会再给你们发一份薪水，专门帮我预判每一单‘海事借贷’生意途经海域的风险程度，这个对我的团队不是重要不重要，而是不可或缺！”

霍洛斯笑道：“那么按您这样说，几年后我这一系还是可以坐在罗德岛多拿您那边的一份薪水吗？”

“不是几年后！”我说道，“我们大汉军队有一句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们的科研要在生意正式展开之前着手，而且科研中的很多风险也是您和您这一系的弟子们要去承担的，所以只要我们的契约生效，您这一系的工钱我就会立即发，不仅要发工钱，你们需要在中间之海诸岛及周边城邦展开什么样的科学实践要报计划给我，我会从资金、沿途人脉支持、安全保障三方面同时成为你们的后盾！”

“那我就太感谢了！”霍洛斯道。

索福勒斯道：“我这一系纯粹守在林都斯的天文观测台，估计很难为主帅您这边提供什么帮助了！”

“我的团队本来就有一项支出叫‘非营支出’，是从前一年利润中框定好的。我会在那里面给您这一支每年预留一些费用，您这边的研究成果也许短期内确实帮不上商业，但是如果什么时候用得上了，那一定不是小用处！”我答道。

索福勒斯笑着对众学者道：“这样慷慨的人，咱们还讨论什么！”

此言一出，在坐学者们都表达了赞同。

“大家都同意我当然也乐见其成！”埃拉托斯尼斯话锋一转对摩隆道，“只是那个事情，先生帮我们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都是自己人，您自己和主帅说吧！”摩隆笑道。

埃拉托斯尼斯将帮佣们都请了出去，又关了所有门窗，并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才跟我说了一件对他们来说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根据西帕恰斯的遗愿，他们一直对罗德岛当局称西帕恰斯在林都斯颐养，从而每年能多拿一千五百德拉克马用于给“不记名弟子”们发生活津贴。这个事情直到我们委托斯多葛学派寻找西帕恰斯才被帮佣说出去，而跟罗德岛当局关系很近的斯多葛学派应该近期也有人（无意）告知了当局他们冒领了很多年西帕恰斯的高额津贴。

听完埃拉托斯尼斯的叙述，我思忖了十几息，道：“这个事情不能去描，咱们只能咬死西帕恰斯先生上个月刚刚在林都斯去世。”我说着掏出十奥雷给埃拉托斯尼斯道，“这些够为先生换个体面的棺椁吗？”

“绰绰有余的！”埃拉托斯尼斯道。

“好！那就换副体面的棺椁将先生重新送到罗德城安葬！”我说道，“但是为了防止有人要吊唁或者开棺验尸什么的，你们一定要咬死：先生遗愿是‘魂归太阳神’，所以在林都斯火化了。”

“先生生前这一点和您倒是想到一起去了！”小西帕恰斯道，“现下先生在林都斯也只剩下骨灰。”

“为了让这件事更加稳妥，我会协调马略总督和鲁弗思特使他们都去吊唁，其他学派的学者就要你们自己和摩隆先生去做工作了。”

“小问题！全罗德岛确实欠西帕恰斯先生一个体面的葬礼！”摩隆道，“正好趁着罗马人在，罗德岛官方应该不敢阻止，各位要离开罗德岛的人可以用‘罗马人征调’的名义转而为主帅团队服务。离开后的一些可以让‘不记名弟子’填补的津贴空缺，也可以一并谈妥。”

“哎！”埃拉托斯尼斯叹了口气道，“师尊如果听到我们今天的谋划，不知道会不会为我们难过！”

“不会的！”我笑道，“本来缘起也是他为了给‘不记名弟子们’一些生计。其实这些年你们冒领的银币也没多少，回头我捐献给罗德岛官方一些丝绸和东方尖货，价值超过冒领的银币，再有马略总督他们护着你们，我想就不会有人深究，从而影响西帕恰斯先生的清誉了。”

“太感谢了！”埃拉托斯尼斯感动道，“回头我们再商议一下，看哪些人跟着您去东方，哪些人留下来为您效力！”

“没问题！等西帕恰斯先生葬礼的事情落实，咱们把契约签了。”我说道。

从西帕恰斯故居出来，日头已经偏西。因为不确定商议时长，我没有让普吕塔内翁的车夫等我们，这时要向东走到阿戈拉区域才能雇到马车。

跟着焦延寿学了些风水术数的徐典看了几栋顶尖学者别墅的坐落道：“这里还真是风水宝地！”

摩隆笑道：“当然！全希腊世界最好的学者大都住在这里了！”

“你什么时候也弄一栋？”我笑问道。

摩隆笑着摇摇头道：“我不在乎那个！”他指向西方的神庙山道，“我的愿望是有朝一日在神庙之间建一座阿尔班达修辞学院！让全中间之海的优秀学子争相来此求学！”

我笑道：“那你得学术地位很高，钱也不能少！就算罗德岛批地给你，那个修学院的造价估计也不菲！”我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您帮我做媒让西帕恰斯学派为我所用，您自己有没有想过跟我去东方走走？帮我们营地的学堂也增添几分亮色？”

“我是理论学者，而且东西方学问有别，我过去有市场吗？”摩隆道，我知道跟他接触了这么久，他心里其实是有期待的。

“当然有！我就很推崇你！”我笑道，“就如同焦先生，他在东方地位崇高，来了西方你们也照样尊敬他！”

不等摩隆开口，我伸出手道：“最近跟你师兄聊聊吧！随我回东方待几年，就像焦先生跟我来西边。薪资我只能按照埃拉托斯尼斯那个级别给你，但你再回罗德岛的时候，我会全额资助你们阿尔班达学派在神庙山修学院，如何？”

“成交！”摩隆握住我的手道，“我也想去东方看看，好增加我的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