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瘟疫平定，四哥你好骚啊！

“营地……情况如何？”赵彻撑着坐起身，第一件事问的便是疫情。

宋鹤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激动地回话：“托王爷的福！成了！全都成了！”

“第一批接种的一千三百人，除了十几个年老体弱的没扛过去，其余人……全都活下来了！而且，一个再次感染的都没有！”

“现在，剩下的工匠和家眷，全都抢着要接种‘神药’！徐慎他们已经忙不过来了！”

“好。”赵彻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意味着，凉州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而他，也收获了最丰厚的回报。

那三千名工匠及其家眷，如今对他已经不是简单的效忠了，那是一种近乎神明的狂热信仰。

这股力量，远比刀剑和金钱更加可怕。

“传令下去，疫情结束后，所有工匠，重新登记造册。城东的新城计划，继续。”赵彻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

“将所有工匠，按木、石、铁、瓦等不同技艺，重新编组。告诉他们，本王要用最好的砖瓦，最宽敞的街道，为他们建起一座全大秦最好的家园！”

“是！”宋鹤重重点头，眼中泛着光。

从今天起，凉州将真正地拥有一批只忠于凉王，并且技艺冠绝天下的核心班底！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神色间带着一丝古怪。

“启禀王爷，京城……来人了。”

铁战眉头一皱：“钦差？他娘的，又来？”

“不是钦差。”李茂摇了摇头，呈上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是……四皇子殿下派来的信使，说是给王爷您的私信。”

四皇子？赵乾？

赵彻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位四哥，向来低调，在军中颇有威望，但从不主动参与夺嫡之争，是个谁也看不透的笑面虎。

他这个时候派人来，想干什么？

赵彻接过信，撕开火漆。

信纸上，是赵乾那手飘逸俊秀的字迹。

通篇没有一句废话，全是情真意

切的关怀。

“听闻九弟凉州突发瘟疫，为兄在京城寝食难安，奈何军务缠身，无法亲至。特备薄礼一份，粮草五千石，药材三百车，以助九弟共渡难关。万望九弟保重身体，为我大秦守好北方门户，莫让为兄担忧。”

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句。

“大哥三哥行事，多有孟浪，九弟切莫放在心上。若有难处，可随时告知为兄，但凡为兄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整封信写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感动得涕泗横流，引为知己了。

可赵彻看完，却笑了。

“呵呵，我这位四哥，可比大哥三哥，有意思多了。”

宋鹤和铁战凑过来看完信，也是一脸的困惑。

铁战挠了挠头：“殿下，这四皇子是啥意思？黄鼠狼给鸡拜年？”

宋鹤则沉吟道：“殿下，四皇子此举，看似是雪中送炭，可他偏偏是在我们已经平定瘟疫的时候送来。这份人情，送得不早不晚，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让您承他的情。此人……城府极深啊！”

“何止是城府深。”赵彻将信纸随手丢在桌上，“他这是在告诉本王，凉州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他送来的不是粮草药材，是眼睛，是探子，是伸向我凉州的一只手啊。”

赵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看向宋鹤，吩咐道：“宋大人，替本王回信。”

“就说，多谢四哥挂怀，凉州有四哥这批物资，定能固若金汤。只是……”

赵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是如今北蛮蠢蠢欲动，凉州兵马虽足，战马却严重不足。听闻四哥在兵部关系通天，不知能否为小弟向父皇求个情，从太仆寺调拨三千匹战马，以充军备？”

“他不是想伸手吗？本王就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我倒要看看，他这只手，敢不敢接本王这份‘大礼’！”

给四皇子赵乾的“回礼”刚刚送走，赵彻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了。

翌日。

赵彻走出房门，守在院外的宋鹤和铁战看到赵彻气色很好，恢复如初，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大男人，眼圈齐齐一红。

“殿下！”

“行了，哭丧呢？”赵彻摆了摆手，“走，去黑水河看看。”

……

黑水河畔，早已不是半月前的荒凉景象。

数千名工匠和民夫，在河谷两岸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巨大的木料被从山上运下，经过特殊处理后，由经验丰富的木匠拼接组合。

两岸陡峭的石壁上，更是悬挂着上百名石匠，他们腰间系着粗大的麻绳，像壁虎一样贴在山壁上，用最原始的锤子和凿子，一点点地开凿着那两个将作为水车轴承的巨大石臼。

“王爷！”

兵工厂首席铁匠张铁山，见到赵彻亲临，连忙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激动和一丝掩不住的忧虑。

“殿下，您……您身子大好了？”

“死不了。”赵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了？遇到麻烦了？”

张铁山领着赵彻，走到一堆处理好的木料旁，那是一种呈现出深褐色，质地坚硬无比的木头。

“殿下，您教的那个法子，真是神了！”张铁山拿起一根木料，满脸的惊叹，“用桐油混合几种矿石粉末，高温熬煮。这些山上的杂木，经过这么一弄，比咱们之前用的白蜡木还要坚韧三成！而且水泡不腐，虫蚁不蛀！”

“可……可问题也出在这。”张铁山指着山壁上那些正在艰难施工的石匠，面露难色。

“这木料太好了，也太重了！咱们造出来的水车轮毂，每一个都重达数千斤！要把它稳稳地安装到山壁的石臼里，实在是……太难了！”

“咱们试了好几次，用绞盘和滑轮，可绳子都断了好几根，还摔伤了七八个弟兄。那玩意儿太沉，几百人一起使劲，都很难精确地对准位置。”

张铁山指着下方河滩上，那个已经组装好的，如同巨兽骨架般的巨大水车轮毂，长长地叹了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这最后一步的“安装”，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