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岁神童舌战群儒

正如王小宝所料，王家靠卖“神仙肉”发了大财的消息，不到半天工夫，便传遍了整个靠山屯。幻想姬 埂薪蕞全

这年头，穷人乍富，必有灾殃。尤其是王家这种平日里被视为“异类”的家庭，突然有了钱，村民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羡慕，而是怀疑。

“听说了吗？王大山家发财了！带回来好大一锭银子！”

“真的假的？就凭他们那几块臭肉能卖那么多钱？我不信！”

“我看啊，指不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准是抢了过路的客商！”

流言蜚语在村口的大树下、井边、田埂上发酵，越传越离谱，最后竟然传成了王家父子在半道上劫了官银。

第二天一大早，王家的大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王大山，给我出来！”

来人正是王氏宗族的族长，一个年过六旬、干瘦如猴的老头，身后跟着几个族老，还有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王大山推门出来，一看这阵仗，心里就有些发虚。虽然他没做亏心事，但骨子里对宗族的敬畏让他下意识地弯了腰。

“族长，这是咋了？”王大山赔著笑脸问道。

族长王得财背着手，三角眼一瞪，冷哼道：“大山啊，听说你家发财了？咱们王氏祠堂年久失修，祖宗牌位都快没地儿放了。既然你有钱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也不多要你的，那五两银子，拿出来修祠堂吧！”

这就差明抢了！

王大山脸色一变：“族长，那钱那钱是俺给宝儿攒著读书用的，再说了，修祠堂是全族的事，咋能让俺一家出？”

“读书？”王得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道：“就凭你家这块料，还能读出个书来？别糟践银子了！再说了，你那银子来路不正，献给祖宗，那是给你赎罪！怎么？你想抗命不成？信不信我开祠堂，把你们一家除名！”

在这个时代，被宗族除名，那就等于成了无根的浮萍，死了都进不了祖坟，是极为严重的惩罚。

王大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嘴笨，越急越说不出话，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更加坐实了“抗命不遵”的罪名。

“我看他就是心虚！肯定是抢来的钱！”人群里有人起哄。

“对！把他抓起来送官！”

眼看着群情激奋，王大山百口莫辩，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慢著！”

众人低头，只见王小宝穿着一身李翠花连夜赶制的崭新青布小长衫，手里拿着一本封皮泛黄的旧书，正从屋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他小脸紧绷，神情严肃，虽然只有五岁，却透著一股子让人不敢轻视的沉稳。

“族长爷爷，”王小宝走到人前，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您刚才说，我家的银子来路不正，可有凭据？”

王得财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硬著头皮道：“凭据？你们家穷得叮当响，一夜暴富，不是抢的是哪来的？”

“那就是没有凭据了？”王小宝微微一笑，声音虽然稚嫩，语气却格外坚定，“《大乾律》有云：‘诬告反坐’。族长爷爷，您身为一族之长，无凭无据便污蔑族人抢劫，这若是闹到县衙，可是要打板子的。”

王得财一愣，他大字不识几个，哪里知道什么《大乾律》，被王小宝这一唬，顿时有些心虚。

“再者，”王小宝话锋一转，指了指周围的村民，“乡亲们都看着呢，我家这钱，是靠着独门秘方，把野猪肉变成了美味佳肴，卖给醉仙楼少东家换来的！醉仙楼的周少爷那是何等人物？难道他会收贼赃不成？您若是不信，大可去镇上问问，若是有一句假话，我王小宝任凭处置！”

这番话有理有据，清脆响亮。村民们一听连醉仙楼少东家都搬出来了，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原来是卖给醉仙楼了啊，怪不得”

“我就说大山哥虽然长得凶，但人老实，不敢干坏事。”

村民们的口风瞬间变了。

王得财见势不妙，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但还是不肯罢休：“就算就算钱是干净的，那修祠堂也是大事！你们既然有钱了，多出点也是应该的！”

“修祠堂自然是大事。”王小宝点了点头，“不过，族长爷爷，我听闻去年全族凑了十两银子修缮屋顶，怎么这才过了一年，又要修？而且我听闻那账目上记着‘购瓦五千片’，可祠堂统共就三间屋，哪里用得着五千片瓦？莫不是这瓦片长了腿，跑到某些人家里去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王得财家去年刚盖了新瓦房，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往深处想。如今被一个五岁的娃娃捅破了窗户纸，大家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黄口小儿，竟敢血口喷人！”王得财气急败坏，举起拐杖就要打。

王大山一步跨出，像座铁塔一样挡在儿子面前，怒目圆睁：“你动俺儿子一下试试！”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叫好声。

“好！好一张利嘴！好一个聪慧的小郎君！”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儒衫、留着长须的中年人正站在不远处，满眼赞赏地看着王小宝。在他身后，还跟着镇上私塾的李秀才。

“这位是县学里的赵教谕，今日正好路过此地。”李秀才连忙介绍道。

教谕！那可是管着全县读书人的官儿啊！

王得财吓得拐杖都掉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教谕没理会他，径直走到王小宝面前，蹲下身子，温和地问道：“小娃娃，刚才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王小宝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没人教，书上看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还有道理。”

“好！好！”赵教谕大笑道：“五岁稚童，竟有如此见识，还能通晓律法，明辨是非，真乃神童也！大山是吧？这孩子是个读书的种子，切不可埋没了。若是愿意，老夫可修书一封，荐他去镇上的‘青云书院’读书！”

青云书院！那是全镇最好的书院，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王大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这个被人嫌弃了一辈子的粗人，竟然养出了一个被教谕大人夸赞的神童！

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赵教谕磕了三个响头：“谢大人！谢大人！俺俺一定供他读！砸锅卖铁也供！”

赵教谕扶起王大山，看着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村民，淡淡地说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王家虽世代猎户，但家风淳朴，如今又出了这等麒麟儿，日后必成大器。尔等乡邻，当和睦相处，莫要再因相貌而生偏见。”

教谕大人发了话，谁敢不听？

王得财灰溜溜地走了，村民们一个个上来跟王大山套近乎，夸小宝聪明，夸大山有福气。

王大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儿子，腰杆子第一次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一把抱起王小宝，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吼道：“俺儿子要读书了！俺家小宝要去考状元了！以后谁敢说俺家是恶人，俺俺让状元郎跟他讲道理！”

王小宝坐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中暗暗盘算。

第一步，洗白上岸，成功。

接下来，就是这科举之路了。他带着远超时代的见识，可要好好会会这古代的才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