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标儿你对朝堂的掌控还不够啊

第64章 标儿你对朝堂的掌控还不够啊转眼之间，七日过去。

这七日里，奉天殿上的气氛，与往常有了极大的不同。

坐在御座上主持朝会的人，换成了太子朱标。

朱元璋并未露面，只在偏殿隔着屏风，静静观察朝堂上的一切。

削减藩王兵权、限制宗室田产、取消宗室免税特权、重定宗室俸禄与继承之法。

每一条拿出来，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当朱标第一次将宗室改制的章程拿到朝堂上时，满朝文武先是一阵死寂。

随后，反对的声音便接连响起。

有人认为祖制不可轻改。

有人认为藩王镇守边疆，收回兵权会令边地空虚。

还有人认为宗室乃皇族血脉，若与普通百姓一般纳税劳作，实在有损天家威严。

当然。

这些人嘴上说的是祖制、边防和皇家体面。

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朱标看得很清楚。

不少朝臣都和地方宗室、勋贵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宗室免税，他们便能将田地挂到王府名下逃税。

藩王拥有兵权，他们便能在地方借王府之势谋取利益。

这张网，早已在大明各地悄然铺开。

即便如今还不算严重，再过数十年、上百年，也必然会成为难以拔除的毒瘤。

朱标没有像朱元璋那般拍案怒斥。

也没有当场将反对之人拖出去治罪。

他只是坐在御座上，逐一询问。

“藩王镇边，靠的是朝廷兵马，还是藩王私兵？”

“若靠的是朝廷兵马，那兵马将领由朝廷任免，又有何不妥？”

“若靠的是藩王私兵，那诸位爱卿不妨告诉孤，藩王私自养兵，究竟是在替朝廷守边，还是在替自己积蓄实力？”

一句话，便让几名反对的大臣哑口无言。

又有人说，宗室乃太祖血脉，理应世代享受朝廷供养。

朱标便问：“若宗室十代之后，人数达到十万、二十万，朝廷该用多少粮食供养？”

那名大臣低着头，说不出话。

朱标又道：“若宗室田产无需纳税，天下地主豪绅便将田产尽数挂在王府名下。”

“届时百姓纳税，商人纳税，官员也要纳税，唯独朱家子孙不纳税。诸位觉得，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朱家？”

朝堂再次安静下来。

朱标声音依旧温和。

可那份温和之下，却透著不容糊弄的力量。

“孤今日所议，并非要苛待宗室。”

“朝廷会给宗室子弟安家之资，也会保留爵位与体面。”

“可朱家子孙若想守住祖宗留下的家业，也该学会自食其力。”

“天下百姓尚且要耕种劳作，皇族子弟凭什么世代躺在百姓身上取食？”

“诸位若有更好的办法，现在便可说出来。

“只要能够保证百年之后，宗室不会拖垮国库，不会侵占民田，不会成为地方之患，孤愿意听。”

满朝文武彼此对视。

再也无人敢拿一句“祖制不可改”敷衍过去。

隔着屏风，朱元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有些大臣见他没有露面，最初确实存了试探朱标的心思。

他们知道太子仁厚。

也知道太子不像老朱那般，一句话不对便可能人头落地。

所以有人故意拖延。

有人拿祖制压人。

还有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实则全是毫无用处的空话。

朱标没有发怒。

他甚至没有提高声音。

可每一次回应，都能将对方话中的漏洞准确点出。

讲礼法，他便从皇家长远讲。

讲边防，他便从军权归属讲。

讲天家体面，他便反问朱家子孙若成为百姓负担，皇家还有何体面可言。

七日下来，朝堂上的反对声越来越少。

宗室改制的章程，也在一次次讨论中逐渐完善。

最终定下几项原则。

藩王兵马归朝廷统一调度，将领由兵部与五军都督府任免，并定期轮换。

王府田产登记造册，照章纳税，严禁借宗室名义替地主豪绅隐匿田亩。

主要爵位与家业只由一人继承，其余子女成年后领取一次安家之资，此后自谋生路。

宗室不得干预地方政务，不得私自征召百姓，不得擅自扩大王府护卫。

违者按律治罪。

消息尚未正式传向各地藩王。

可朝廷内部，已经开始准备丈量王府田亩、核查护卫人数。

这七日，朱元璋始终在暗处观察。

他看得出，朱标对朝堂的掌控仍旧稍显稚嫩。

有些大臣仗着朱标脾气好，说话时难免会越过分寸。

换成朱元璋，早就拍案喝问，甚至直接让锦衣卫查上一遍。

朱标却更愿意讲道理。

从制度利弊讲到天下民心，再从天下民心讲到朱家长远。

这种方式速度慢。

威慑也远不如朱元璋拔刀来得直接。

可七日下来，那些大臣反而真正听懂了这次改制的目的。

这让朱元璋心里有些复杂。

标儿的办法未必比他的差。

只是他们父子走的路不同。

他朱元璋靠的是杀出来的威势。

朱标靠的，则是让人心服口服。

第八日。

朝会结束后，朱元璋将朱标和朱棣一同叫到偏殿。

朱棣经过七日休养，背上的伤已经结痂。

虽然走路时还会牵动伤口，脸色也稍显苍白，可总算不需要趴在床上让人喂饭了。

朱元璋背着手，在殿内缓缓走了几步。

随后看向朱标。

“标儿，这几日咱都看着呢，你对朝堂的掌控，还是不够。”

朱标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

可转念一想，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皇说的是什么。

有些大臣这几日确实在试探他的底线。

若非宗室改制之事牵扯过大，他又不愿在章程尚未确定前大动干戈，那几个人早就该被敲打一番。

朱元璋见他欲言又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整体还算不错。”

朱标微微一怔，父皇竟然夸他了？

虽然前面还带着一句批评，可从朱元璋嘴里说出“还算不错”，已经相当难得。

朱元璋继续说道：“削藩和宗室改制的章程，暂时就按你定下来的办。”

“这边你要盯紧，特别是老三。”

“那混账东西脾气大，到了封地也不安分。”

“你这个当大哥的，多看着点。”

朱标瞬间明白了父皇话里的意思。

削藩之事已经走上正轨。

父皇又特意让他留在应天主持朝局。

看来，父皇准备再次前往那个未来小院了。

朱标拱手道：“父皇放心。”

“儿臣会盯紧朝中，也会派人注意各地藩王的反应。”

他停顿一下，问道：“父皇今日便要出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