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不信

等到笔墨纸砚端上来。

秦浩放下阻挡视线的帘幕，不让外面人看到里面情况。

这时候秦浩才松开制住马迎泽的手。

马迎泽先是满脸痛苦揉着腋下，然后急得脸都红了：“沈兄，我根本不会诗词，你这不是害我呢。”

“但我会。”

秦浩淡淡吐出两个字：“马兄，既然对方上杆子找虐，我们怎么能怂。”

“今晚兄弟就送你去睡花魁，报你一饭之恩。”

“啊？”

“啊！”

马迎泽人傻了。

他再怎么莽，也知道青丘公子厉害。

毕竟能被称之为京师年青一代三大才子之一的人物，还是很厉害的。

“沈兄，行不行啊，咱现在放弃，最多丢人，也没什么。”

“真拿不出好作品，那丢人才丢大了。”

马迎泽小声问。

秦浩笑道：“马兄，信我。”

说话秦浩提笔便写。

外面人看不到帘幕内情况，都在窃窃私语。

只有青丘公子不屑撇了撇嘴。

再怎么神秘，也没用。

就马迎泽那点水平，他太清楚了。

而能和马迎泽聊得来的粗俗之人，多半也是粗鄙武夫。

没一会儿。

秦浩将写好的纸递给马迎泽：“马兄，挺着胸抬头，给他们。”

马迎泽看不懂秦浩写的东西。

有长有短，真的好么？

诗的每一句，不应该都一样长？

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拉起帘幕摆出高傲姿态冷哼道：“本公子大作，拿去。”

还别说，马迎泽这个姿态，引起不少人好奇。

都想看看这个粗鄙武夫，能写出什么好词来。

只有青丘公子，已经做好嘲讽的准备。

等纸张落入梅姑娘贴身丫鬟手里。

丫鬟朗朗念诵。

词牌名《卜算子，咏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当丫鬟念出一整首词。

整个风月楼，寂静无声。

这一幕，很突兀。

仿佛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准备开口嘲笑的青丘公子，都瞪大了瞳孔，震惊的张大嘴巴。

而今晚的主角梅姑娘。

在听到“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的时候，身躯便微微颤抖。

等到丫鬟念完最后一句时候，她忍不住朝前挪动两步，并将目光久久落在马迎泽身上。

这首词，太惊艳了。

绝对是流芳百世的名词！

词中的“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说的不正是她流落风尘，寂寥无助，冷暖自知。

后面的“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说的也是她从不刻意卖弄，只想默默地开，默默地落，哪怕身体凋零身入泥泞……。

梅姑娘忍不住流出泪来，哽咽地重复念诵：“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读到最后，梅姑娘对马迎泽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哽咽：“多谢马公子赠词，谢马公子垂怜。”

“公子心意我都懂，今夜还请马公子怜惜。”

马迎泽此刻都是懵的。

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梅姑娘还哭着邀请他过夜。

一下子他就成全场最亮的仔。

雪姑娘默念几遍后，小声自语：“梅姐姐，有这首词在，你不枉此生。”

“姐姐你的名字，也将随着这首词，流芳百世。”

众多才子也刚从词中的意境走出来。

绝句，千古绝句啊。

没想到今日能在风月楼见证一首如此惊艳的词诞生于世。

哪怕他们没有被花魁选上，也值了！

值了！

秦浩此时提醒蒙圈的马迎泽道：“马兄，梅姑娘盛情邀请，别辜负了梅姑娘一番好意。”

马迎泽这才从震惊变成狂喜，傻笑起来：“怜惜，一定怜惜。”

但一道愤怒和惊疑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出现：“不，我不信，我不信马迎泽能写出这样好的词。”

“他一个粗鄙武夫，能写出这样的词，我绝不信！”

“抄的，他一定是抄的。”

众人这才惊觉回过神来。

对啊。

他们差点忘记马迎泽是一个粗鄙武夫。

一个粗鄙武夫，怎么可能写出来这种千古名词。

就连梅姑娘都微微抬头，遮面的薄纱下，看向马迎泽的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哼，输不起就是输不起，老子赢了，你还说老子抄袭，你倒是给我找找我从哪里抄的？”

马迎泽骂骂咧咧开口，目光里满是对青丘公子的鄙夷。

这样的表现，如此惊艳的词，更不像他写的了。

青丘公子怎么可能看着马迎泽留宿梅姑娘房间，刁难道：“除非你能在写一首，有这样的水准，我才相信你不是抄的。”

“否则，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来之前提前买的诗，或者抄的诗。”

这话一出口。

其它才子争相点头。

的确，若是让一个抄诗和买诗的人赢了他们，那太丢脸了。

梅姑娘也幽幽开口：“不知道马公子，可否再写一首，无需此等千古绝句的水准，只要有其一二便可。”

马迎泽都想灭了青丘公子。

他都要抱得美人归了，结果青丘公子又来捣乱！

但是让他再写诗，他写个锤子。

这要看沈兄怎么说。

秦浩冷哼，站在马迎泽身边道：“切，瞧不起谁呢。”

“马公子有的是大才，等着！”

说话，秦浩将幕帘又拉住。

秦浩毫不迟疑挥毫泼墨。

很快一首诗，跃然于纸上。

马迎泽看向秦浩目光的崇拜越来越多了。

他并不是不喜欢读书人，而是不喜欢青丘公子那样又当又立的读书人。

反倒是秦浩这种接地气，没有高人一等的读书人，他自然愿意与之交朋友。

此时。

所有人都在等待。

才子们内心很复杂。

他们又想看到惊艳的诗词，今夜不虚此行。

又不想看到惊艳的诗词，被粗鄙武夫胜过。

就在他们自相矛盾的时候。

帘幕打开。

众人一个机灵，目光都落在马迎泽手中写有诗词的纸张上。

所有的复杂情绪，此刻都化作期待。

小厮赶忙将纸张递给梅姑娘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