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成亲当天，娘变树精

短暂的死静后，不知是谁先爆发出一声尖叫。顿时满院子的宾客都仿佛吓疯了一般，拼命往外跑。

“妖怪，有妖怪！”

“有妖怪啊！”

“救命！树精，老树成精了！”

国师府的门口虽然气派宏大，门口也不小，奈何往外跑的宾客实在太多，没一会儿便推搡起来。

接亲的队伍中有不少京中禁军，见此情景立刻开始疏散人群，同时将武器对准一脸迷茫的柳氏。

温清栀穿得珠光宝气，红盖头上坠着数十颗朱红宝珠，红艳艳的嫁衣上，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

听到人群的嘈杂声，她一把掀起自己的红盖缇欧，十几颗宝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盖头掀起来的瞬间，她只看到了无数拿着武器对准她们的禁军，一圈叠一圈，一层又一层，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温清栀看向禁军前方，脸色苍白的五皇子霍修德，咬紧牙，快步冲上去，瞪眼怒道：“你疯了！今天是咱们成亲的日子，你这是干什么！”

五皇子重重咽了口唾沫，将落在柳氏下半身的目光收回来，再落到温清栀脸上时，又多了几分恐惧。

“……你娘，柳氏她……”

温清栀这才扭头向柳氏的方向看去。

站在这个位置，她可以看到柳氏的全身，自然也没有错过她已经变成粗壮树干的下半身。

望着那已经深深扎进台阶青砖里的树根，温清栀浑身一震，只觉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她浇得透心凉。

“娘……”

她下意识想往前一步，却被五皇子一把拉住。

五皇子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惊慌失措，眼中只剩下了冷漠和警告。

“你过去干什么？”五皇子咬牙压低声音，“你现在过去，是告诉这里所有人，你和那个妖精是一伙的吗！”

“可那是我娘！”温清栀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不管她？”

听出她话语中的迟疑和不确定，霍修德嗤笑了声，松开她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要不你去？”

温清栀：“……”

她身上穿着柳氏亲手为她绣下最后两针的嫁衣，手紧紧抓住身侧的红裙，却始终不敢上前。

霍修慈冷眼扫过她，眼神又落到郭子舒身上，多了几分郑重。

温清栀虽然重要，但她没有什么本事，翻不起太大风浪。

此时最重要的，是郭子舒这位新任国师的态度。

然而郭子舒显然比他更懂这件事的影响。

他几乎没有尤豫，双手掐诀，猛地一抖，指尖出现一豆明艳焰火。

无视柳氏惊恐害怕的神色，他喊得大意凌然：“大胆妖精！竟敢在本国师面前班门弄斧！”

“受死吧！”

柳氏震惊望着他，却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见郭子舒指尖的那豆焰火猛地飞过来。

她只来得大喊一声“清栀”，便整个人陷入灼热的火海中。

寒冬腊月，那灸热的火海将空气烧着扭曲，也迅速将柳氏整个人烧得干枯僵硬。

她能复活，本就靠的是那两个沾了亲生女儿鲜血的木偶。因木偶而生，自然全身属木，遇上克制木的焰火，她连多馀的尖叫都没发出来。

柳氏最后那声凄厉的“清栀”回荡在国师府上空，久久盘桓不去。

温清栀瘫倒在地，又被霍修德一把捞起。

“温清栀，站起来！”五皇子警告她，“那是树精，不是你娘！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怕外面的人说三道四不够多吗！”

温清栀耳朵轰鸣，并没听清他说的话。

她仰头看向国师府空寥寥的上空，依稀能听到柳氏最后一声喊声在回荡。一如儿时她刚被师父收徒时，柳氏来接她，在看门口喊她的名字。

“清栀。”

郭子舒不止何时来到她跟前。

温清栀动作缓慢抬头望去，装进一双通红的眼。

郭子舒一双眼睛血红，嘴唇嚅嗫半晌，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沉重拍了拍温清栀的肩，好一会儿才艰难道：“清栀，别怪爹。”

温清栀抿唇望着他，眼泪缓缓从眼框里流出来，摇头：“我知道，爹你也是被逼无奈，我不怪你。”

“爹，”她眼神突然一狠，“是温三金，还是雪儿？到底是谁要害我娘，要在我和太子成婚的时候害我们！”

霍修德这才想到，这事很可能也是冲着他来的，忙扭头看向郭子舒，等着他的回答。

郭子舒却摇了摇头，“我也还不确定。”

“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进宫一趟，去向陛下说明情况。”

温清栀和霍修德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点头：“好。”

小插曲过后，婚礼照旧。

逃走的宾客有的被禁军来了回来，有的直接去太子府等着接亲，气氛却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热烈。

颜姨娘找到温孝卿时，他正待在国师府的大门外，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看到他这副样子，颜姨娘无语白了他一眼，率先走向马车。

“别笑了，赶紧去太子府。让人看到你这么幸灾乐祸，小心弹劾你！”

温孝卿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抖了抖袖子，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弹劾？让他们弹劾去！要怪也是那个奸夫，我才是受害者！”

话这么说着，他动作很快地上了马车。

之后的婚礼一切如常，再也没有出现什么事端。

不仅负责办婚礼的礼官们松了口气，来参加宴席的宾客们也松了口气。

匆匆吃完宴席，大家面上保持着一片坦然，实则上了马车便逃命似的往家里冲。

郭子舒进了皇宫后，就再也没出来。

温清栀和霍修德在太子府急得团团转，自然也没心思去洞房。

两人等到喜烛燃尽，窗外的天色由黑转蓝，只在快天亮时睡了一小觉。

等天大亮，宫门大开，霍修德迫不及待出了门，借着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借口，带着温清栀匆匆进了宫。

路过上朝必经的宫道时，霍修德脚步一顿。

温清栀心里想着事，一时不察重重撞到他的背上。

刚皱起眉，却发现前面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瞳孔一缩，慌忙想上前，“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