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相互取暖

李涯思绪飘到了自己设计左蓝去与马太太见面的那一晚，他心情有些复杂。开向马奎的那一枪，是出自林殊。原来是他第一次杀人，怪不得会生病，怪不得会怕成那样，他还因为生病直接排除了她的嫌疑。

所以枪里少的那一发子弹根本不是在延安用掉的，而是用在了马奎的后脑勺上。李涯的思绪逐渐清淅了起来。

所以他任务接连失败，根本上就是因为他们潜藏在暗处，一个个对着他的计划和安排拆招。

“路桥山不是我们的人吧。”李涯虽然也不是很相信，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毕竟害他屡屡受挫的可不止馀则成、林殊和翠萍，还有路桥山这个杀千刀的，馀则成还救了他。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馀则成和翠萍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

李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和他势不两立。”

馀则成适时拿出了公文包里的密卷，递到李涯面前：“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问问，这些情报是从哪来的。”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些是我杀了谢若林从他家里翻出来的。你们屋里的那些情报也是我从谢若林那里找到的。我想你应该需要。”

“杀谢若林？”馀则成有些惊讶。

“他在调查翠萍同志和你，而且袁佩林被关押那一晚他看到了殊儿去找你们了。一旦他调查到你们，殊儿和你们都会暴露。少不得会成为他要挟我们的筹码。还不如趁他还没有调出来什么之前将他解决了。”李涯冷静地将前因后果道了出来。

随后又皱了皱眉，“不过，我发现他的妻子好象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谢若林的同僚接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威胁。我下手还是慢了一步，应该早点返回去解决了她，永绝后患。”

馀则成赶忙摇摇头，“穆晚秋已经被我们送走了。”

李涯见状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按理来说馀则成这种朝秦暮楚的性格不会成为组织挑中的人。

“敢问，则成兄，还有多少个情人。”

馀则成被他这么一说，脸涨得通红，知道李涯误会了：“任务需要，任务需要。”

李涯听他这么一说松了口气，到处拈花惹草的人成为队友，难免不会出点差错。

馀则成倒是觉得就这么杀了谢若林难免不会留下隐患，但是也知道，杀谢若林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钱思明的事，你有计划了吗？”李涯将茶壶接过，给馀则成添了茶，不急不缓地询问着。

“我打算李代桃僵，将箱子里的人调换了。到时候怕是要损失李队长的一员大将。”馀则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是说在钱思明跟前的刘闪？这倒是没什么，虽然他是我手底下的人，但是他不是我们组织上的人。这小子也是一个纯粹的人，送他去中国台湾倒是能让他躲开一些风雨。”李涯如今倒是不会介意。

“如果则成兄用得到我的地方，可随时吩咐。盛乡那里，我也会派人盯着的。”

馀则成突然发现，有一个得力的队友，确实可以让他轻松很多。这人做对手的时候就很难缠，让他绞尽脑汁，做队友原来这么好。

“这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只是站长那里，我们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馀则成免不得怕两人到时候在保密局和和气气的，引得吴敬忠多心。虽然吴敬忠不喜欢他们斗来斗去的，但也不会真对他们和和气气的时候不会心生警剔。

况且，吴敬忠对他的怀疑并不少，若不是他能给他赚钱，少不得他将他当成军功交上去了。如今戴笠死了，他老师吕宗方还是直接被认定的地下党，若是他被交上去，只会死得更惨。

一顿饭送走了两人，林殊发现李涯看她的表情很奇怪。一会儿又爱又恨，一会儿又委屈又心疼，一会又自己生着闷气。只要林殊不主动和他说话，他就用那自怨自哀地表情看着她，眼睛都盯得湿红，水润润地。

这时候的李涯很危险，也意外迷人。

林殊直接坐在他腿上，将他抱在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哄爱人第一准则与其问东问西，不如直接安慰，情绪安抚好了，他想说了自然会说。

李涯回抱着林殊，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处，艰难开口：“殊儿，对不起。你的痛苦是由我而起的。”

这没头没尾地话，林殊没有反应过来。“说什么呢，怎么会。”

“我翻窗进来照顾你的那一晚。”李涯没准备将事情掩盖过去，收紧了她腰上的力道。

林殊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地后背：“马奎突然出现又不是你安排的。”

“如果我不引左蓝单独去见马太太，或许你就遇不到马奎了。”李涯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下心来，愧疚蔓延在他的心间。他亲自看到了晕倒在地上的林殊，看到了她反反复复发着高热，做着噩梦的模样。

她从梦里挣扎着醒来那双绝望和恐惧眼睛，哪怕她如今已经走出来了，他永远也忘不掉。

林殊将他的头捧在手里，看着他的眼睛，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她能感受到李涯的心情，因为爱一个人会心疼对方，她亦如此。

“没有人能将所有的事算无遗漏，也没有人能够完全调动控制其他人。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就算不是你设局，马奎也不会放过左蓝。他躲在暗处的目的，也一直是左蓝。我没有怪过你，相反，我很感谢你。感谢你在问我最脆弱和恐惧地时候出现，陪着我。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没有那么快走出来。”

林殊看着他的眼睛是毫不掩饰地真挚的感谢。李涯有些庆幸，庆幸他出现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至少可以弥补一些他的过错。

两人静静的相拥着，没有多馀的动作，也没有欲望，只是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感受着对方的情绪和心意。

时间在一刻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