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可疑的阿方索

轰隆隆的炮声之中，李四白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前方海面硝烟弥漫，三条大船正穿插包抄，追逐另一条更大的老闸船。

“哼！又是海盗！”

“让侯定海处置！”

这次李四白携家带口，不便和他人同船，就只带了警卫连单乘一船。

这点距离，李四白可舍不得消耗宝贵的电池储备。一声令下，望台上打出旗语。

接着便看到五条战舰冲出阵列，径直往战场杀去。被追杀的大船见状大喜，一个急弯转过，迎面朝明军舰队驶来。

另外三条大船显然是海盗船，看到明军的黑龙旗，二话不说调头就跑。

然而尽管他们水战精熟，用的却是破旧的沙船和福船，性能远不如明军的盖伦改型。

不过片刻工夫，便被明军追上，轰隆隆几声炮响，三条战船齐刷刷打起白旗。

旗舰之上，候定海冷哼一声放下望远镜：

“算你们识相！”

按照他的意思，这种货色就该直接击沉。奈何李四白下令查明原委，非得一个个抓起来看。

片刻之后，四条大船加入舰队之中。旗舰甲板之上，萱薇檀口微张面露惊色：

“呀，竟然是洋人！”

只见三个人五花大绑跪在甲板之上，其中两个华人样貌，对着众人怒目而视。余下一个金发碧眼的胖子，战战兢兢一看就是纯种欧洲人。

李四白也吃惊不小，转头对佩拉道：

“你问问他，是不是西班牙人？”

哪知这货竟然听懂了。立刻竭力昂起头，用怪声怪调的汉语解释道：

“不不不，我是葡萄牙商人阿方索。从满剌加出发前往澳门，泥们不能这样对窝…”

李四白大吃一惊：

“你从马六甲来，你去澳门做什么？”

“当然是去贸易！”

阿方索一双绿豆眼精光一闪：

“这位大人，澳门是泥们朝廷承认的租借地。窝是合法商人，你快放了我…”

作为欧洲殖民者在大明唯一合法据点，澳门确实常年有外商往来。李四白刚放松警惕，就听萱薇疑惑道：

“夫君，还有人顶风做生意的？”

李四白闻言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自己等了小半年才南下马尼拉，除了忙于筑造新门城，等郑成功调查南洋敌情外，就是为了避开台风高发期。

而如今是农历正月，一直到农历四月前，不但是一年当中台风最少的时期。而且东北季风正盛，舰队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马尼拉。

而对这个阿方索来说，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虽然纵帆发明以后，逆风天气一样可以航行。

但顺风逆风，航速相差起码一倍，如果是好船甚至能相差两倍半。这对争分夺秒的商人来说，事倍功半智者不为也。

一念及此，李四白一声冷笑：

“给我搜！”

亲卫们闻言一拥而上，一脚踹翻阿方索，解开绳子按在甲板上，从头到脚搜索起来。

然而候定海抓人的时候，早就搜过一遍。除了一个装满金银币的钱袋，连防身的匕首都被下了。

眼看亲卫们一无所获，鼻青脸肿的阿方索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这位尊敬的大人，窝早说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

这下连佩拉都看不过去：

“侯爷，请不要为难一位普通的商人…”

唯有萱薇仍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

“难道真冤枉他了…”

李四白却是比妻子更坚定，闻言冷哼一声：

“告诉候定海，把那条破船开过来，我要搜查！”

阿方索眼中慌乱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嗷的一声嚎叫起来：“抢劫啊!”

“大明官军抢劫啊，我要告到你们朝廷去了！”

李四白和萱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一说搜船，这家伙连口音都没了！”

阿方索闻言色变。刚才一着急，忘了假装汉语不熟。连忙捏腔拿调：

“泥们栽说什么，窝的汉语一向都恨好！”

然而过犹不及。现在不论他怎么说，李四白夫妻都笃定他在演。

片刻之后，不但四条船开到旗舰旁边，连候定海都亲自跳帮过来：

“侯爷，这鬼佬有什么猫腻么？”

李四白摇头失笑：

“还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正常！”

两人说话之间，警卫连蜂拥登上老闸船。足足半个小时后，一阵咕咕嘎嘎的鸟叫声中，李如靖先提了个特大号鸟笼回到旗舰：

“侯爷，这洋鬼子可能真是个商人！”

“兄弟们把船上都找遍了，舱里除了大量椰子，就是一些木材和鲨鱼皮鹿皮…”

“除了这一笼子鸟，没有任何稀奇的东西！”

这下就连萱薇也动摇了,秀眉微蹙道：

“难道真是咱们多疑了？”

阿方索被两个亲卫剪着二臂，闻言连连点头：

“夫人，窝真是冤枉的！”

李四白却哑然失笑：

“娘子，你上当了！”

萱薇闻言面露惊讶，就听李四白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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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不比大明，在满剌加一带，野外遍地都是椰子树。年复一年，成熟的掉的满地都是，土着人捡都捡不赢…”

“然而相比苏木和香料，椰子体积大易腐败，利润却十分微薄。正经商人怎么会贩运这种东西？”

“分明是匆忙出航，找来掩人耳目的压仓物！”

萱薇闻言恍然：

“要不是夫君见多识广，我还真被这洋鬼子给骗了！”

李如靖却是面红耳赤，把鸟笼往甲板一放，转身又登上跳板：

“我再去搜！”

转眼又是半个钟头，李如靖哭丧着脸回来复命：

“侯爷，弟兄们差点把船楼拆了，真的啥也没有！”

李四白顿时傻眼。警卫连这帮人比侯都精，而且精擅特种作战，各个都是藏物巡物的专家。如果他们都找不到，那自己亲自出马也白搭。难道自己真是疑邻偷斧了？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结果是一场乌龙。丢了面子不说，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偏偏葡萄牙人在大明有合法身份，阿方索的船又是北上，李四白想扣押都没借口。只能板着脸假装无事发生：

“放了他！”

两个亲卫连忙松手，阿方索重获自由，从亲卫手中接过自己的财物，假模假样在胸口画十字：

“多谢这位公正仁慈的大人，愿上帝保佑你！”

说罢提起甲板的鸟笼，若无其事转身就要爬上跳板。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步伐，李四白心中一动大喝一声：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