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四夷扰攘,天下分崩,人杰当出安社稷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第274章 四夷扰攘,天下分崩,人杰当出安社稷
雒阳城,袁府。
“向栩、张钧皆已下狱。”
“没经过廷尉,直接在宫中便被黄门捕杀。”
“计划失败了,王允多半也讨不到好。”
司徒袁隗与袁基说完朝堂上的种种,随即坐在书房中,面沉如水。
烛火在铜灯中跳跃,将他脸上横肉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这位袁氏家主,此刻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
“侄儿早说了,王允此人外宽内忌,胆大无谋,终究成不了事。”袁基幽幽道。
“他这一手,委实太狠了。伪造张角与十常侍勾结的证据,这是要把宦官往死路上逼。
虽然陛下最终保下了张让等人,但裂痕已生,接下来,十常侍将反扑的更加激烈。而刘备”
袁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这个他原本想拉拢的边将,如今持节督军,权势日盛。
更麻烦的是,此人似乎并不乐于巴结清流。
好几次清流向他伸手,刘备都礼貌回绝。
他是铁了心了,要跟皇帝站在一起啊。
“叔父。”
声音从门外传来。
袁隗收敛神色:“进来。”
袁绍推门而入,拱手道:
“刚收到消息,陛下严令刘备全歼豫州黄巾,不论涉及何人。”
“知道了。”袁隗淡淡道。
“本初,你怎么看?”
袁绍沉吟片刻:“刘备此人,心比天高,自视清高的厉害啊,去岁他回京,我们摆下那么大的排场,他都不愿与我等同道。如今手握重兵,又得陛下信重,若再立大功,恐难制衡。”
“那依你之见?”
“侄儿以为,当双管齐下。”袁绍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一面继续拉拢,制造此人和陛下之间的嫌隙,另一面可在军需粮草上稍作掣肘,不能让他太过顺遂。”
“汝、颍是我们的地界,这些事儿不难办。”
袁隗微微颔首:“与老夫想的一般。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真正要防的,不是刘备。”
袁绍一怔。
“是陛下。”袁隗缓缓道。
“你以为,陛下真信王允那些证据?真信十常侍与张角勾结?”
“为何证据确凿,却不深究?”袁隗笑容里透着深沉的寒意。
“因为陛下要的,就是这般局面,党人与宦官斗得你死我活,他居中制衡。谁势大,就打压谁。谁式微,就扶持谁。如此,皇权方能稳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雒阳城,寂聊无声。
“刘备也好,皇甫嵩也罢,十常侍也好,乃至我等屡世公卿,在陛下眼中,都不过是棋子。”
袁隗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而这盘棋最可怕之处在于”
“执棋的那个人,可能早已不在乎棋局的输赢。他要的,只是棋手们互相撕咬,直至同归于尽。”
袁绍背脊生寒。
“那我们”
袁隗重新坐下,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自然是继续下棋。只不过”
“要开始想想,棋盘之外的路了。”
“一直这么跟皇帝耗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尧舜之禅让,那是古制。”
“就是不知刘姓之后,哪家当有天命啊。”
袁基冷笑:“叔父想不想承接这个天命?”
袁隗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老夫已经有心无力了,都是为了尔等侄孙谋得立身之地。”
“我知晓,本初你瞧不上何进,那杀猪屠羊辈,老夫也瞧不上。”
“但你必须留在他身边,取得他的信任,如今世道混乱,谁能预料到今后会发生什么呢。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吗?”
袁绍点头:“大汉官场的老手段罢了,如果皇帝要用宦官,士人就得和外戚联手。”
“皇帝终究是不能长命还是外戚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日子好啊。”
袁隗冷笑:“何进这头蠢猪,真有资格跟我们袁家共天下吗?”
“往昔大汉青史,多是太后临朝,外戚专权,祸乱天下,或是皇帝任用宦官专权,祸乱天下,往复循环上百年。”
“到了桓帝朝,窦武与陈蕃合作,压得桓帝抬不起头,外戚得以与士大夫共天下也。”
“我朝要胜过前朝宦官、外戚、太后都得死。”
“唯一能掌控天下的唯有袁氏。”
“豫州就是第一步棋,想办法让皇甫嵩、朱俊明白,豫州黄巾不可全剿。”
袁绍颔首:“他们都是聪明人,会明白官场规矩的。”
袁基插话道:
“叔父所谓,侄儿并无异议,只是,彭脱未免在汝南做的太过了。”
“永宁(袁秘表字)是我等的侄儿,是叔父的祖孙,他竟死于黄巾,叔父是怎么安排的?杀了赵谦也就罢了,可赵谦没死,反倒自家人无辜被害。”
袁隗冷声道:“老夫也不愿如此,他性子太耿直了,看不清形势。”
“再说了,我们早已分家,总不可能把这些掉脑袋的事儿告诉外人吧。”
袁术喝着蜜水,点头道:“我倒觉得无须在意此事,他父亲三兄弟,都不愿与我们往来。”
“叔父看他们这些年家世没落,多少次伸手帮忙。”
“哼,这几人觉得自己是家族大宗,不屑于跟我们同道,平日里更是避而不见。”
“我看啊,给个教训也好。”
“嗯”袁隗眼中闪过一丝冷血。
“送葬时,多给些钱帛吧,本初你去负责此事。”
袁绍拱手而退。
烛火劈啪,将叔侄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而千里之外的冀州,新一轮的烽火,即将燃起。
西河郡,美稷城。
夏日到来,黄河从西河郡蜿蜒而过,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融化的雪水,浩浩汤汤向南奔流。
河岸边,匈奴人的毡帐如同雨后蘑菇,星星点点铺展到天际线。
城垣是汉式夯土墙,但城内置筑多杂糅胡风,穹庐式的屋顶,绘着匈奴部落龙虎图腾的廊柱,空气中弥漫着羊膻味与奶香的混合气息。
单于庭大帐内,炉火正旺。
老单于羌渠头戴鹰顶金冠,跪坐在虎皮褥子上,手里握着一卷羽书,已经反复看了三遍。
他年过五旬,须发尽白,脸上沟壑纵横。
帐中左右分坐着各部渠帅、贵人。
左首第一位是单于之子于夫罗,浓眉虎目,肩宽背阔。
其弟呼厨泉坐在下首,稍显文弱。
右首则坐着右部渠帅醢落,此人四十许岁,面庞瘦削,山羊胡梳理得一丝不苟,总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竟是左君来信啊。”羌渠缓缓放下羽书。
“这些年在朔州,我部多受左君照顾,如今左君持节督豫州事,要我等出兵助战冀州。”
帐中响起窃窃私语。
于夫罗率先开口:
“父王,左君于朔州善待胡汉,分田授屋,约束官吏不得欺辱部民。之前鲜卑犯边,他亲率汉军死战,保我部牲畜子女。此等恩义,当报。”
呼厨泉接道:
“兄长所言极是。况且卢中郎亲自遣其弟子来传令,持的是朝廷诏书。我南匈奴既为汉臣,理当奉命。”
“奉命?”右首传来一声冷笑。
众人望去,见说话的是休屠部的领袖白马铜:
“熹平六年,我南匈奴儿郎随汉军出征,全军复没,骸骨不收!
光和二年,前任护匈奴中郎将张修擅杀呼微单于,汉人把我们当奴才看。
平日里颐指气使,想杀谁就杀谁,一旦战事起,便来征发兵马,真当我们匈奴人是好欺负的?”
羌渠和白马铜对视一眼。
确如白马铜所说,南匈奴内部一直都有反汉势力。
尤其是熹平六年大败以后,亲汉的南单于战死沙场,人心震动,部落里反汉的声音越来越大。
张修估计是害怕匈奴人造反,故而杀了继任的呼微单于,之后汉庭更立亲汉的羌渠为单于。
说是立,实为傀儡,汉代的边塞属国(少民自治区)一直是受到汉庭严格监控的。
汉庭不希望太过激进的单于掌权。
羌渠、于夫罗、呼厨泉一家汉化程度非常深,到了羌渠的小儿子刘宣和下一代人刘豹、刘去卑就全都改姓刘了。
然而,羌渠代表的毕竟是汉庭的利益,终究不是南匈奴的利益。
在汉朝一直从南匈奴抽血抽兵的过程中,民间积攒了无数的怨恨。
白马铜和醢落两个少壮派,不愿意继续为汉朝流血。
汉庭没钱,打了仗也得不到补偿。
加之内地官吏歧视胡人。
怨气日复一日,越来越深。
“这些年来,哪次汉朝打仗不征我匈奴兵?草原上的儿郎尸骨未寒,新坟又起!凭什么我们就该死吗?”
醢落环视帐中,厉声道:
“大单于,你去看看,西河郡内多少孤儿寡母无人养啊。”
“他汉人内乱,与我匈奴何干?他们自相残杀,死的越多越好,我等何必去淌这浑水?”
羌渠单于缓缓抬起眼皮,看向醢落、白马铜:“那依你等之见,该当如何?”
“拒不发兵!”白马铜斩钉截铁。
“就说部落去年遭了白灾,牲畜损失惨重,无力出征。汉人自顾不暇,还能来西河郡剿我们不成?”
“糊涂!”于夫罗拍案而起。
“今日拒不发兵,明日汉军便可北上问罪!你以为张修之事不会再演?到那时,我匈奴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怕什么?”白马铜梗着脖子。
“鲜卑已破,汉朝北疆再无强敌。真要打,草原万里,汉军能奈我何?大不了我们回草原,日子不比待在这为人奴仆只在?当年冒顿单于——”
“够了。”羌渠单于厉声嗬斥,帐中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老单于缓缓起身,拄着檀木杖,走到大帐中央。
“我匈奴归附汉朝,已历数百年。这其间,有恩,也有怨。”
“我知晓你们有怨气,但我们毕竟是大汉的属国民,大汉有难,不得不出手啊。”
“我不想回到草原上继续过苦日子了。”
“好歹在西河郡,每年朝廷都会给与我们财货,帮我们稳定民生,不要忘了,我们吃的是朝廷的俸禄。”
白马铜冷哼一声:“是你大单于吃了朝廷俸禄!”
“我们可没吃。”
说完这话,二人拂袖而去。
确如白马铜所说。
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岁一亿九十馀万。
这每年一亿钱,养了不少亲汉分子,帮助南匈奴完成汉化。
羌渠一家就属于彻底的精汉分子了。
“大单于,这些人未免太张狂了。”
于夫罗握紧缳首刀:“动手?”
羌渠摇头,拐杖重重顿地:“于夫罗,呼厨泉。”
“儿臣在!”
“匈奴现在太脆弱了,经不起内战。”
“这些年反汉者越来越多,我们可是站在多数牧民的对立面啊,一旦点燃了他们的怒火,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天下大乱,他们要造反,我们没有汉庭帮助,是控制不了部落的。”
“先稳住这些人,帮汉庭平定叛乱,之后在上书朝廷徐徐图之。”
“你二人点齐三千骑兵,三日后南下。记住,既是助战,也是学战。看看汉人是如何打仗的,也看看这天下将变成什么模样。”
“遵命!”
于夫罗、呼厨泉躬身领命。
散帐后,白马铜怒气冲冲回到自己的毡帐。醢落跟了进来,屏退左右。
“你为何拦我?”白马铜抓起皮囊灌了一口马奶酒,狠狠抹去嘴角残渍。
“羌渠老糊涂了!一心当汉人的狗腿子,完全不顾我们匈奴人的死活,就知道拿我们的尸骨去巴吉他主子!”
醢落不慌不忙坐下,慢条斯理道:
“我知晓你心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能解脱?死的都是我们的人啊!”白马铜瞪眼。
“要眼睁睁看着匈奴儿郎死绝吗?”
“别急,等汉人自己乱到不可收拾吧。”醢落眼中闪过幽光。
“黄巾贼起,八州响应。此战无论胜负,汉朝国力必衰。到那时,才是我们的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地图:
“反汉之心,非只是你我有,各部都受不了汉庭这般压榨,汉人官吏歧视我们是胡兵,朝廷不给我们发军费,日复一日,伤了匈奴人的心,只要时机一到揭竿而起,羌渠他压不住的。”
“你以为今日他为何不杀你我,他敢动手,整个西河郡的人都会把他推翻!”
“这是大势,他羌渠拦不住的。”
“这么说,是我太急躁了?”白马铜呼吸急促。
“眼下,我们能拉起的人还不多。”醢落压低声音。
“部落里多数人还念着汉朝的好处,需得等,等汉朝再逼我们一回,等更多的儿郎战死中原,等活不下去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看清那些汉朝官吏贪得无厌的嘴脸”
他收起羊皮,拍了拍白马铜的肩膀:
“忍耐,我的朋友。狼群捕猎,最忌急躁。”
白马铜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密谈之时,帐外阴影中,一个少年奴隶正蜷缩在草堆里,将每一句话都听在耳中。
当夜,这少年偷了一匹马,直奔五原。
五原城,州牧府。
“南匈奴恐有异动。”
刘子惠将刚收到的密报递给杜畿,面色凝重。
“州将留下徐、张二位府君是对的。”
厅中坐着耿纪、徐荣、张扬等刘备留守朔州的幕僚,人人神色严峻。
杜畿迅速看完密报,闭目沉思片刻:
“醢落、白马铜这两人素有反意。两年前使君征调匈奴兵北伐鲜卑,他们的部落便推三阻四,如今朝廷征调助战黄巾,果然按捺不住了。”
“直接发兵,缉拿反贼!”徐荣霍然起身,性如烈火。
“趁其未反,一举剿灭!”
张扬皱眉:
“不妥。南匈奴数十万口,在西河长治久安,若大军冒犯入境,逼反了匈奴人,整个并州都要震动。使君在前线作战,后方岂能生乱?”
耿纪沉吟道:
“我看,南匈奴人厌战是真,但反汉之心尚未显于明处,至少羌渠等人还压得住,眼下天下大乱,不可再生祸端,当以安抚为主,监视为辅。”
众人争论不休。
杜畿开口:“这样,我去一趟西河郡,查清此事,在做计较。”
厅中一静。
“伯侯不可!”刘子惠急道。
“你若有个闪失,使君回来,我等如何交代?”
“正因使君将朔州托付我等,才更不能轻启战端。”杜畿站起身,语气坚定。
“一旦大军出动,便是官逼民反,再无转圜馀地。必须有人亲赴西河,探明实情,将此事化解于无形。”
“同时,州里派了官员去了美稷县,也能给羌渠撑腰。”
“一旦羌渠调兵去了冀州,内部空虚,万一出了岔子,不好防备,还是得多做一手准备。”
阎柔沉声道:
“我与你同去。我在幽州时,常与羌胡打交道,知晓他们的心思。”
“我也去。”张扬道:“得需要军队驻防边界。”
杜畿摇头:“张府君需坐镇朔方郡,子健管着五原牧民,也走不开。此行我一人带几个佐吏足矣。”
他见众人还要劝,抬手制止:
“徐府君,请你拨我一百云中精骑。人不要多,多了反而引人戒备。但要精锐,关键时能护我周全。”
张扬看向徐荣。徐荣思考良久,点头:
“可以,但伯侯务必答应,事有不对,立即撤回,不可逞强。”
“自然。”杜畿微笑。
三日后,杜畿带着一百骑兵出五原,向西河郡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上谷郡沮阳。
幽州乌桓大人的王帐内,气氛同样紧张。
护匈奴中郎将宗员坐在客位,身后站着几名汉军将领。
主位上,丘力居坐在胡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刀。
下首站着他血气方刚的侄儿蹋顿,众大人正怒视宗员。
“年年征战,年年征兵!”蹋顿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内地的兵都死绝了吗?上次征讨鲜卑,我乌桓死了数千儿郎!尸骨还没运回草原,又要我们南下?”
宗员面色不变,缓缓道:
“黄巾作乱,祸及八州。朝廷征调乌桓义从,是为平乱安民。事成之后,必有厚赏。”
“厚赏?”蹋顿冷笑。
“上次也说厚赏,结果呢?百匹绢布,百石盐巴,一千万钱就打发了?我乌桓儿郎的命,就值这些?”
“蹋顿!”丘力居声音低沉。
“不得对宗将军无礼。”
他坐直身体,看向宗员,脸上堆起笑容:
“将军莫怪,年轻人不懂事。朝廷有令,我乌桓各部自当遵从。”
“三日内,我可集结骑兵。中郎将先行南下,乌桓骑兵随后便到,定在广阳与将军会合。”
宗员心中冷笑,什么随后便到,分明是观望之词。但他面上不显,拱手道:
“阁下深明大义,宗某佩服。那便三日为期。”
“一言为定。”
送走宗员一行,蹋顿急道:
“叔父!你真要发兵?汉人内乱,关我们什么事?”
丘力居把玩着短刀,眼中精光闪铄:
“发兵,自然要发。但怎么发,何时发,发多少还得再看看。”
“蹋顿,你要记住,乌丸人既要会捕猎,也要会周旋。汉人的天下已经乱了,这局棋,我们得看清了再落子。”
“我们已经给汉人当了几百年的狗了。”
“他们总拿些残羹剩饭来糊弄我们,我们打不过,只能忍。”
“他们瞧不起我们,我们得忍,他们利用我们,我们得忍,他们言而无信,克扣军饷,我们还得忍。”
“叔父,但人的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蹋顿道:“宗员那边”
“让他先走。”丘力居转身,笑容深沉。
“黄巾若强,我们便慢些,汉军若胜,我们便快些。总归不能白吃亏啊。”
“以我这些年跟汉人军官打交道经验来看,不管朝廷发多少钱货,最终落到我们手上的就只有那么点。”
“钱永远倒不了我们手上的,都被他们那些贪官墨吏榨取的一干二净。”
“我本以为鲜卑人被击破后,汉朝能稳定个几年,没想到,朝廷内斗成这个样子。没被鲜卑人推翻,却要被他们自己人推翻咯。”
蹋顿问:“叔父的意思是?”
“什么黄巾之乱啊,说白了不就是这些汉人朝廷分赃不均,控不住场子了,要破罐子破摔了。”丘力居看得很清楚。
“汉朝来征兵,我们目下还不能反抗,得等到天下更乱,等到朝廷无力管辖,就汉人朝廷这个斗法,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蹋顿问:“那我们如今怎么办?”
“等着吧,那些人的鬼样儿你还没看到?”丘力居冷笑道。
“不需要任何外力打击,他们自己就会把国家毁灭。”
“四百年青史啊,终究是灭在他们自己手上了。”
“黄巾贼只会是乱世的开始。”
“会有汉人,受不了这样的朝廷的,等到他们自己振臂一呼,自时万千人都会起来宰割天下。”
“我们跟着汉人一起捞钱就好,谁给钱就听谁的,这是最好的局面。”
蹋顿皱眉:
“叔父就没想过,我们自己单干?”
“汉人能打天下,我们也能夺天下。”
丘力居笑了:
“哈哈哈哈,你还小,不懂事儿。”
“那凉州羌乱,一直不都是汉人在带头?我们没有汉人那么聪明,只有跟着汉人才能吃饱饭。”
“让他们自己互相攀咬吧,咬的越狠越好。”
“这几万里江山何等雄壮啊,我们乌桓各部加起来也不过汉地一个大郡的人口罢了,他们不内斗,我们怎么入得了场去刮分盛宴呢。”
“唉,这天下啊,终究是会分崩离析的。”
“不出一世人杰,四海都不得太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