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不平天下终不还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第259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不平天下终不还
光和七年的正月,朔州的寒冬还未褪去。
但朝廷密诏刘备南下的封检,已经来催促了。
州牧府议事堂中,刘备坐在主位,看完封检,一一传示众人。
两侧分坐着关羽、张飞、赵云、徐晃、韩当、傅燮等将领,以及刘子惠、杜畿、韩浩、简雍、阮瑀、孙干等文吏。
堂中气氛肃穆,人人面色凝重。
傅燮看完,默默道:“去岁之地动,预兆着今岁必有兵灾。”
“既然朝廷下令,州将当早些启程。”
刘备点头:“今日召集诸将便是为了此事。”
为了应对来日持续不断的战争,刘备这一年准备了很多。
黄巾军还只是最基本要解决的问题,大部分是流民武装,其实不难打。
真正难打的是那部分伪装成黄巾军的豪强武装,除此之外,还有四夷
在频繁战争中,东汉王朝利用羌胡作战,却不给钱,王朝内部糜烂,也没钱给,最终造成汉末北边各州少民大叛乱。
羌人、南匈奴、保塞鲜卑、乌丸在镇压黄巾起义后全都反了
刘备缓缓开口。
“太平道,不过疥癣之疾。真正的祸患,在于四夷扰攘。”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疆,又划过西陲:
“鲜卑分裂,东北边防暂时无忧。至于乌丸刘伯安丧期已经结束,若能重新主政幽州,以怀柔之策,乌桓之患可解。”
手指停在并州西河郡:
“南匈奴王庭在朔州军眼皮底下。若敢反,备随时可领兵讨灭。”
最后,手指重重点在凉州:
“唯有此处——羌乱百年,耗了多少国库。凉州豪族与羌人勾结,朝廷给钱则安,不给钱则乱,这才是大汉真正的对手。”
羌人起义,那确实很麻烦凉州问题持续数百年,从东汉一直闹到西晋,秦凉之乱差点要了西晋的命。
刘备之所以在朔州和关中安家,也是瞅准了鲜卑人分裂后,东北边防问题基本解决,接下来就要处理西北问题了。
这得需要大量军费,光靠汉朝廷几乎瘫痪的财政能力,解决不了边防糜烂。
堂中诸人摒息。
关羽抚须道:“州将认为,朝廷调我等入京,是为了防止天下大乱?”
刘备点头:“已经有这个预兆了。”
“且,朝廷财政亏空,各边郡属国兵对朝廷的不信任是大问题。”
“汉庭不是没人,不是没兵,而是收不上税。
我朔州收税,小吏从村聚收到县,从县到郡,从郡到州,最后州里留下一半财政维持度支,另一半上交朝廷。
朔州人口少,大部分官吏都经过时间考验,贪墨的比较少,朔州还是有州牧的,我可以插手各郡的政务,地方官不好贪墨,其他十三州呢?”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卷账簿:
“乡吏刮一层,县吏刮一层,郡守再刮一层,赋税收上去,年复一年,越来越少。朝廷为了维持度支,只能加税,加税百姓就苦不堪言。
负责检举各州太守的刺史才六百石,太守两千石。
像太史慈那样的人,为了保全太守,居然敢去雒阳公然销毁刺史检举己方的罪证,如此层层贪墨,官官相护,财政问题就越来越大了。”
徐晃忍不住问:
“使君,既然刺史管不住,那朝廷为何不增设州牧,加强管辖?”
“我认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刘备苦笑:“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了。”
傅燮点头道:
“朝廷在朔州设置州牧不就是此意?可天下有几个刘使君呢?又有几个愿意得罪豪强、整顿吏治?有几个当了州牧不会生出野心来?”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不设置州牧,总揽军政,各郡太守便胡作非为,刺史压不住。”
“设置了州牧容易滋生大乱。”
徐晃又道:“这么看,朝廷还是很信任州将的。”
刘备道:“是也,所以诸将得早做准备。”
“我认为,今后都不会再有这般太平日子了。”
“战争会持续多年。”
“都下去集中兵马,上元节后出发。”
“唯,”
众人各自退散,临走前简雍问了句。
“玄德既然朝廷没钱给,那我们南下靠什么吃饭?跟那些边将一样靠抢嘛。”
“去年还说,要加强朔州军军纪监管”
刘备点头:“这一年来,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此事了。”
“这几日策论就会成型。”
“待我整理成册,今后便交给子惠由他负责执行。”
简雍点头,很快离去。
其他人都能安心准备南下。
但临走前,刘备必须安排好朔州的各项政治任务,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后方的安定,才是军队能战胜敌人的根基。
东汉的财政崩溃和士人道德崩溃一样,社会和社会上的人都在往越来越烂的方向跑。
这也是王朝末年的通病了,财政不足,民不聊生,四夷扰攘,野心家此起彼伏。
在东汉个人想要弄到足够的军资,还真就得成为大地主,或者跟大地主联姻。
东汉社会,财富高度集中。
史书记载:“士孙奋字景卿,少为郡王官椽,钱资至三亿七千万,富闻京师”。
这也就是刘备要刘德然要联姻士孙家的原因,人家家里太多钱了
刘家要在京兆安居,今后要办大事儿,不可能不跟这些地头蛇合作。
今后,军队缺钱了,首先肯定也得问联姻的士孙家借。
如果军队没有资金支持,那就等于无根之萍。
历史上,刘备早年缺乏豪强支持,走到哪败到哪,是因为其军队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军队。
史云:先主自有兵千馀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又略得饥民数千人。
除了乌丸兵和幽州兵加起来千把号人能打以外,其他兵马都是毫无战斗能力的饥民,没钱对他们进行训练和武装,一到战场就溃烂了。
刘备总结了历史经验,光靠着日薄西山的东京朝廷提供军资那是不现实的。
想要维持己方军队有充足的战斗力,就必须提前进行谋划。
于是在制定家族迁徙阳陵的计划时,刘备就开始着手准备积攒家业。
刘元起带着家族迁徙到京兆后,买地,招募流民来当佃客,经过一年发展,已经成为了当地小豪族,明年就可以全力投入生产。
为此,在连夜书写策论时。
刘备按照月令,为朔州和京兆的刘氏家族制定了同步发展计划。
为了保证来日连年战争有充足的钱粮,生产任务还必须规范化,系统化。
在给刘元起、刘子敬两位族叔的信里,刘备这么写到。
“正月,地气上腾,要播种各种农作物——瓜、瓠、葵、蓼、大葱、小葱、苜蓿、春麦等,还要种植竹、漆、桐、梓、松、柏等树木。同时,命女工赶紧织布,令厨子酿造春酒。
二月,种下大豆、胡麻、苴麻、稹禾等作物。
三月,清明、谷雨之间,全力料理养蚕事务。同时,可栽种黍稻。
四月,降雨增多,可种黍禾、胡麻、大豆、小豆。
五月,可继续种胡麻、黍、牡麻、蓝等作物。
六月,种小蒜、冬葵、藜青。同时,命女工织造缣帛。
七月,可种芜菁、大葱、小葱、苜蓿、小蒜、芥等作物。
八月,播种大麦、小麦、干葵、苜蓿等,织的丝布要染色,多馀的拿出去卖,再做一些草履,皮靴。
十月,织造一些麻布,准备酿冬天祭祀的祭酒。”
在农业方面,朔州和京兆可以同步,除了农作物有些区别,需要适应水土以外,其他的基本没有差别。
到了冬天就不一样了。
朔州十一月、十二月,休农息役,官府得准备来年的农事,预备种粮。
按照刘备吩咐,今后朔州年十四以上的孩童,每年都得保持进行军事训练。
到了冬天还得抓教育,郑玄和阮瑀在朔州的这一年并非没干事儿,在郑玄离开之前,朔州的郡国学基本创建起来了,由阮瑀这样的人才负责教化。
东汉虽然有郡国学和乡学,但大部分都是豪强子弟学习基本知识,深奥的理论只能去大儒手底下求学。
熹平石经创建后,普及儒家经典就方便了很多,基本上只要有钱去雒阳的人,都能根基碑文描摹出儒经的范文。
朔州也相当缺乏豪强势力,因而执行各种政策的阻力都很小。
刘备下令让阮瑀抄了经文回来,集中在郡国学教书。
加之郑玄赠送、蔡邕了不少典籍,朔州的图书存储量增加至上千卷。
刘备还想从蔡邕那里要点,毕竟蔡邕家里是有万卷书的
至于教程方面。
汉代没有中学,只有大学和小学。
制定郡国学条例时,刘备如此写道。
按照惯例,正月,农事未起,命成童,也就是15岁到20岁的孩子入大学,学诗、书、礼、易、春秋等五经。
命9岁到14岁的幼童入小学,学《急就章》《九九表》等。
十月,农事完了,命成童入大学,跟正月一样。
十一月,命幼童入小学,读《孝经》《论语》等书。
在其他郡国都只有豪强家孩子能上学,农民、奴隶的孩子是没有机会受教育的。
刘备则下令那些战死家庭的孤儿,由朔州财政供养,可以免费入郡国学学习小学知识,长大后以田赋租税还债。
到了十五岁以后,回到州里承担生产任务,或者参军杀敌立军功偿还。
如此,朔州第二代的胡人汉化进程就会加快,新一代的兵员素质也会稍稍提高。
普及汉代的大学在乱世那估计是很难做到的
当下的任务是尽量选一批出身寒素的家庭子弟,能让他们认字,这才是关键。
认了字,未来就有机会成为小吏,成为底层军官。
有了当小吏、军官的履历,未来底层人就有机会往上走,以促进社会流通,打破汉末累世公卿的格局。
第二点,要保证兵士减少抢掠败坏汉军形象,虽然汉军的形象已经没得败坏了,但刘备还是努力在改善。
如此就得有充足的财源,朔州得做买卖。
得象南宋的军阀们一样,一边吃朝廷俸禄,一边经营地产商业。
在古代,富农、地主并未一味务农,也会经商,把剩馀农产品拿去交易,并低价收购一些农货。
这一点,是当下必须做的。
朔州经过多年耕耘,粮食问题基本解决了,盐自己产的有,马自己有,就是缺乏纺织业和冶炼能力。
这得依托于内地,京兆产铁,匠作工艺发达,纺织业虽然比不上陈留、齐地、蜀郡,但资源禀赋要比朔州好得多。
刘备安排族人在京兆经营纺织业,产麻、制造袍、襜褕、襦、裙,为寒冷的北方提供冬衣,也为军队提供制式服装。
刘元起和刘子敬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毕竟现在家大业大,有了第一桶金,就得准备家族扩大根基。
刘元起以前就是做小生意的,在家族里最有钱,对此很有经验。
去年大婚时,刘备就曾把这个构想告诉刘元起,他与刘备说道:
“经营家产,不仅得靠种,还得靠卖。”
“二月,可卖多馀的粟、黍、大豆、小豆、麻、麦子,三月,可卖粟和布;
四月,可卖大麦和大麦敝絮。
五月,可卖大豆、小豆、胡麻,买进敝絮和布絮。
六月,可卖大豆、小麦,买布料。
七月,可卖大豆、小豆、杂麦,买布料。
八月,卖麦种和粟。
十月,卖缣帛、敝絮以及粟、豆、麻。
十一月,卖粳稻、粟、豆、麻。”
交易的都是衣食必须品,而且是贱买贵卖——夏天收布料和缣帛,冬天卖出,春天卖出粮食,四月麦子一熟就立马买进。这是汉末市场行情。
但想要通过经营生产必须品获得财富,需要“辜榷“——也就是拢断,才能有成效。
这个词,指的是两汉大地主大富商通过官方特许方式包揽特定商品的经营权获取利润。
在关中经营商业的不止一家,庄园经济里几乎所有的豪强同时都具备大商人身份。
想要拢断衣食必须品,就必须跟各地豪强合作,将三辅豪强集中在刘家战车身上。
问题是人家是地头蛇,一个外来户,三辅豪强凭什么要听你的。
但于此,刘元起提出两点,第一要放宽朔州幕府里来自三辅的官员名额。
也就是让大量关中人来刘备幕府当官,形成局域派系和利益集团。
这就类似于曹操麾下的颍川派集团,刘备在荆州时形成的荆州派集团,孙权麾下的江东豪族集团。
这些地方豪族拧成一股绳,以自家资源率先下注其家族,君主家族今后也要保证他们的利益。
如此,刘备就能获得整个关中豪族源源不断的资金流支持。
这是目下获得稳定资金来源的最好方式。
要办大事,要养军队,就不可能只靠一个人。
军队背后所需的根基,就是这些地主豪强。
不管是与之联姻也好,还是结盟也好,形成利益共同体也好,都是加盟的一部分。
这是秦代地主社会形成以后,统治者必走的路。
至于跟利益集团之间如何勾心斗角,那是少不了的。
刘备只能尽量选择让其中性格较为纯良的人才担任幕府官僚,以减少老鼠屎的影响。
这一点,刘备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刘备自身拥有朔州作为根基,羌胡信重,有自己的人脉,三辅豪强对刘备集团的决策影响很小。
第二点是,如果要实现刘家辜榷三辅财货,从官僚层面上讲是没问题的,刘备本身地位就很高,地方官巴不得跟刘家结交。
而三辅里的小吏也基本都是当地人,只要刘备主观意愿上愿意和三辅豪强达成政治同盟,毫无疑问,三辅豪强一定会支持刘备。
函谷关以西,被称为关西,以东被称为关东。
在东汉,关东人在政治层面上歧视关西人
关东文教发达,经济繁荣,而关西是西京时期的文化经济中心,如今早已经破败不堪。
三辅豪强在西汉曾经阔过,如今却混的不入流,除了扶风马、宋、窦这种常年当外戚级别的,其馀的家族都在没落中。
三辅豪强需要政治强人帮助他们恢复在汉王朝内部的地位。
刘备由于出身不足,在关东朝廷里并不受到士林喜爱,这是人尽皆知的。
这也是为什么刘备一到京兆,各地豪族游侠都来与之结交的原因。
甚至还有凉州来的豪强在婚宴上鼓动刘备造反
东汉王朝的东西地域矛盾异常激烈。
这为刘备成为关西领头羊创建了政治基础。
有了与三辅豪强的合作,大量类似于耿纪这样的关中人才就能进入刘备幕府,辅佐刘备成为真正的军阀。
虽说所有的豪强集团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在汉王朝复灭的过程中,三辅豪族却是为了刘家死伤最多的局域集团。
耿家、金家、吉家、韦家在建安二十四年响应关羽,在许都对抗曹操全族几乎都被杀绝了。
这让刘备对三辅豪强天然就有好感,加之三辅豪强对刘备家族确实表现出了善意,这才是刘备真正决心跟杜诗联姻,在三辅扎根的根本原因。
与三辅豪强的合作,是未来的大趋势。
袁绍、曹操背后都站着整个大陆上势力最强大的汝颍士人,如果刘备不早点给自己扎下根基,未来就会和历史线一样,被幽州老乡田豫、牵招抛弃,被徐州的陈登放弃。
到最后跟在身边的除了几个元从,和政治联姻的糜家以外,根本就没人支持。
刘备最终同意了与三辅豪强达成统一阵线,并且凭借他的身份在这两年,率先得到了大半个三辅地区的豪强联手支持。
如此,刘家联合各家,对地区财货进行辜榷,就能形成三辅的统一市场,优先供给朔州军政。
刘备在战场上立下的功业,又反哺三辅联盟,形成正向循环。
这也就是之前,郑玄、蔡邕一直暗示刘备,天下将崩,朝政腐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呢?其实就是准备进行政治联合。
一个人的力量是十分渺小的,只有集成一个局域的资源,在朝堂才有底气不会被拿捏。
袁曹之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这是好几代人的积累,刘家怎么比也比不上的。
既然比不了个人的家境,那就比局域整体的人才素质。
关西兵马甲天下,这在乱世就是最大的依仗。
自时,天下乱战,强者为尊,就不看家族有多少威望了。
当然了,在刘备准备运作的同时,刘元起和刘子敬也在运作。
五年内要创建这么大一份家业,不容易,安全保卫工作不能少。
得招揽流民,修筑门墙,刘氏邬堡的创建就是为了此事。
汉代的豪强庄园子弟,二月,要练习射箭。
三月,把围墙、门户修缮好,安排人警戒,防范春饥草窃之寇。
五月,给弓箭、弩弓做保养。
八月,准备箭,九月,加紧练习战斗技能,维修防备设施,防范寒冻穷厄之寇。
十月,筑牢围墙。
这都是汉代地方豪强必备的能力。
刘元起和刘子敬学得很快,适应了关中战乱无常的环境,刘元起负责主持家中生产经营,刘子敬生性开朗,与关中豪强结交,家里事儿井井有条。
现在的刘氏家族可不是历史上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从涿县迁徙到京兆的族人,家族根基命系于刘备一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位族叔毫无疑问,成为了刘备家族在后方的最佳辅助。
加之有士孙家作为资金来源,杜家世出小吏。可以作为行政支持,鲍出、耿纪这些游侠豪强的人脉支持,家族很快运营起来。
这些琐事儿,刘备无须担心。
将所有的信函整理完毕后,刘备又与刘德然谈了一夜,说及家族,说及天下,说及未来,说及战事。
临了道了一句:“天下将乱,来日兄将亲赴战场,生死不知,吾弟当自强也。”
刘德然听了半夜,出门时眼框都红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后。
九原城的节日气氛并不浓。
这里没有太平道,人们也不相信甲子年天地循环。
经历了去岁的地动,百姓们更关心的是如何熬过这一年,准备春耕。
过了节后,五原各地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
五千大军在九原城外列阵。
玄甲映着初升的朝阳,刀戟反射寒光。
战马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百辆辎重车满载粮草物资,车夫已就位。
刘备披甲执鞭,的卢在身侧轻嘶。
他最后环视这座经营了多年的城池,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刘子惠道是:“使君此番南下,不知何日能归啊。”
刘备拉着刘子惠的手,边走边说:
“战事结束便能归来。”
“子惠在我军之中最为年长,处事向来周全,我走后,朔州诸事,子惠要多多留心,子健、元嗣、伯侯、元瑜、公佑要多听子惠教导。”
阎柔、韩浩、杜畿、阮瑀、孙乾一一点头。
“使君放心,我等必会与从事一同守住朔州。”
刘备又道:
“朔州胡汉混杂,万事都得妥善处置。尤其是还得盯防南匈奴,防止他们与保塞鲜卑趁着天下有变,联合作乱。五原郡南边就是西河王庭,此事不得不防。”
刘子惠点头:“下官明白。”
“另外,这回张稚叔和徐伯当不会随我们出战,朔方在西,云中在东,有这两位良将坐镇,北边防范鲜卑,南面防范内乱,总归是安心些。”
刘备一一交代诸事,临了,又走到妻妾身边,冯姬的肚子已经大的明显了,杜氏则怀孕的稍稍晚些,去年年末才得知有子,也是这两年刘备闲暇时间多些,之前还有人怀疑冯姬生不了孩子,现在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夫人和冯姬留在朔州好好待产,诸事我都安排妥当了,有事可找子惠、德然商议,我与子惠是过命的交情,德然是自家兄弟,都很可靠。”
杜诗颔首:“夫君放心,等你今岁回州里,就能看到两个大胖小子了。”
刘备笑道:“也可能是大胖女儿。是女儿,就嫁给关平。”
刘备辞别妻子又看向刘德然:“子嘉,这次,兄就不带你去了,朔州的家、京兆的家你都要时常看顾,今岁还要去迎娶士孙家的女儿,万事多思考,兄不在,你现在就是家中顶梁柱,不可意气用事。”
刘德然拱手道:“兄长放心,弟一定不负嘱托。”
告别亲人后,刘子惠、杜畿、韩浩、阮瑀、孙干等文吏站在道旁。
杜氏、冯姬带着女眷,在城门旁挥手。
“使君保重!”刘子惠深深一揖。
“朔州,就拜托诸君了。”
刘备抱拳还礼。
“谨记使君教悔!”众人齐声。
刘备转身,翻身上马。的卢长嘶一声,前蹄扬起。
“出发!”
令旗挥动,鼓角齐鸣。
五千人的队伍如一条黑色长龙,缓缓向南游动。
车轮碾过黄土,马蹄踏起烟尘,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行至黄河前。
刘备看向波涛滚滚的黄河水,感慨良多。
“大河淘尽英雄。”
“此去,不平天下终不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