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你咋这样讨价还价

灰袍男人打量了小星月一眼，笑眯眯地夸了一句：“原来是之前失散了呀，我说怎么没见过呢……令妹生得真好看，跟瓷娃娃似的。”

“可不是嘛，”兰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卷毛，伸手把她额前一撮翘得老高的卷毛按下去，“就是脾气不太好，跟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你才是炮仗！”小星月瞪了他一眼，“你全家都是炮仗！”

“嗯，你是我妹妹，所以你也是炮仗。”

小星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气得鼓起腮帮子，但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兰德笑着从旁边的包袱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怀里：“喏，新玩意儿，自己玩。”

小星月低头一看，是一个拳头大的镂空铜球，表面雕着缠枝花纹，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她摇了摇，铜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好听是好听，但她没搞明白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这是什么嘛？”

“机关球，”兰德一边应付客人的询问一边抽空回答她，“里面有九颗小珠子，要从里面倒出来，但只有一条路能通。”

小星月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了。

她把铜球举到眼前，透过镂空的缝隙往里看，隐约能看到里面弯弯绕绕的通道和滚来滚去的小珠子。

她试着摇了摇，一颗珠子从通道里滚出来掉在她手心里，是红色的玛瑙珠，圆溜溜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哇，出来一颗啦！”

她兴致勃勃地继续摆弄，整个人窝在兰德怀里，两条小短腿搭在他膝盖上晃来晃去。

兰德托着她，继续和客人聊着生意。

“王老板，这批货你尽管拿去卖，卖不掉算我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价格你压我两成可以，交情归交情，下次你再压价我就换人合作了。你也知道，这条线除了我没人能给你供货，西域那边的关卡都是我打通的。”

“是是是，兰公子说的是。”灰袍男人赔着笑脸，“那价钱就按你说的来，不过货能不能多给一点？上次那批才摆出来三天就卖光了……”

“唉，货源有限，给你多了别人就不够了。我做生意讲究一个公平，先来后到，童叟无欺。”兰德笑得和和气气，“不过王老板是老主顾，下次有新款我先给你挑，挑剩的再给别人，如何？”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星月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机关球上。

她的小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铜球，嘴里念念有词：“这颗蓝色的往这边走……不对不对，这里有个拐弯嘛……哦这里被堵住了，得换个方向摇……咦这颗绿色的出来了！”

她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手腕都摇酸了，终于把最后一颗白色的珠子也倒了出来。

九颗小珠子在她手心里排成一排，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漂亮得像九颗小糖果。

“兰德兰德！”她举起手里的珠子，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看！我全部倒出来啦！九颗！全部都出来啦！”

兰德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里的九颗珠子：“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能玩到中午呢。”

他拿起那颗白色的珠子，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把它重新塞回铜球里，又在铜球的底部按了一下。

咔嗒一声，铜球内部似乎有什么机关被重置了，通道重新排列了顺序。

“再来一次，”他把铜球还给她，笑眯眯地说，“这次路不一样了。”

“还能变的？”小星月瞪大了眼睛。

“当然，不然怎么叫机关球？”兰德揉了揉她的卷毛，“玩吧，玩够了我再给你新的。”

小星月低下头，重新投入了战斗，全神贯注地对付手里的小铜球。

等她终于把九颗珠子第二次全部倒出来的时候，兰德那边的生意已经谈完了。

灰袍男人起身告辞，兰德抱着小星月把他送到门口。

然后折回来：“走，上楼。”

小星月一手握着珠子一手握着铜球，仰头看他：“赚了多少钱？”

“小孩子别问大人的事。”

“赚了多少嘛！”

“反正够你花了。”

兰德抱着她往楼梯上走。

小星月眼睛一亮：“那你给我买波斯糖了没有？”

“波斯玫瑰糖是吧？”兰德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在她面前晃了晃，“买了，不过在吃糖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嘛？”

“不准再拿糖当正餐吃。昨天你吃了半袋子糖，晚饭一口没动，掌柜的还以为我给你下毒了。”

小星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卷毛蹭在兰德下巴上，痒得他偏了偏头。

“我昨天不饿嘛……”

“不饿也不能光吃糖。一天三颗，不准多。”

“五颗！”

“两颗。”

“？？？你咋这样讨价还价？！”

“一颗。”

“！！！”

“三颗就三颗嘛！”小星月赶紧把糖袋子抱在怀里，生怕他再说出更少的数字来，“小气鬼，黄毛骗子，资本家！”

“资本家是什么词？”兰德挑了挑眉。

“我娘说的，她说资本家就是专门剥削人的大坏蛋，跟你一模一样！”小星月抱着糖袋子和机关球，昂着小脑袋。

回到房间，小星月下来把机关球往桌上一放，又扑到了床上，把糖袋子打开，从里面倒出三颗玫瑰糖。

那糖是半透明的玫红色，每一颗都裹着一层细细的糖霜，凑近了闻有股浓浓的玫瑰花香。

她盘腿坐在床上，把一颗糖塞进嘴里。

糖在舌尖慢慢融化，玫瑰的香气从嘴里一直甜到喉咙，她眯起眼睛。

“唔……这也太好吃了叭！波斯人真是太厉害了嘛，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好吃的糖！”

她正美滋滋地咂着嘴，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说宿主，你觉不觉得咱们好像忘了点什么？】

小星月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回答：“忘了什么嘛？我没有忘啊，我只吃了一颗糖呢！”

【不是糖！】

【你仔细想想，咱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噢！”小星月的表情忽然凝固了，“因为有人把我从庆功宴上绑走了！”

【对对对！然后呢？】

“然后坏人被兰德打死了，我就跟着兰德啦。”

【然后呢？！】

“然后就……就每天吃好吃的，穿漂亮裙子，玩玩具……”

小星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终于意识到系统在暗示什么了。

【宿主。】

【端王的人还在到处找你，你娘也在到处找你。咱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得想办法回京城。】

小星月沉默了一小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玫瑰糖，又看了看窗边矮桌上堆成小山的玩具，再看了看衣架上挂着的那些叮叮当当的漂亮裙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可是回京城的话，就又要读书了嘛……”

【但是京城有你娘啊。】

【你不觉得你娘现在肯定急疯了吗？】

【你爹，你大哥哥，你三哥哥……他们肯定都在到处找你。】

小星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把玫瑰糖塞回袋子里，小短腿盘起来，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你说得对，”她从床上跳下来，踩在地板上，握紧了小拳头，仰起下巴，“我得回去。我可是毁天灭地大反派，我不回去的话，端王那个坏蛋还以为我怕了他呢！我才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