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远水止不了近渴

“二百步。”沈清棠声音冰冷，举起了手中的火折子。

“一百五十步。”

沉重的马蹄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叛军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赵虎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狂跳。太近了！只要一个冲锋，他们这些人就会被碾成肉泥！

“一百步。”沈清琴猛地挥下手臂，“扔！”

“嗖嗖嗖——”

五十多个破瓦罐在投石索的加速下，越过半空，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阵。

王彪看着天上飞来的破罐子，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拿泥巴罐子砸老子？平西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给我冲！”

他连躲都懒得躲，任由一个瓦罐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砰！”

瓦罐碎裂，暗红色与灰白色混合的粉尘瞬间爆开，将周围十几个骑兵笼罩在内。

更多的瓦罐在叛军阵型中炸碎，漫天粉尘像一场诡异的红雪，洋洋洒洒的落在了他们的铁甲，战马和脸上。

“放箭！”沈清棠冷喝。

沈青柏和十几个骁骑营士兵立刻点燃了缠着浸油麻布的箭头，拉满弓弦，对准了粉尘最密集的区域。

“嗖——”

十几支火箭带着尖啸射入粉尘云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

“轰！！！”

一团刺眼的幽蓝色火球在半空中猛烈膨胀！

微量的白磷粉末在高温下瞬间达到了燃点，引发了恐怖的粉尘爆炸。巨大的气浪将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直接掀翻，刺耳的骨裂声和战马的惨嘶声交织在一起。

但这仅仅是开始。

幽蓝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粉尘飘落的轨迹，死死黏附在了叛军的盔甲和皮肉上。

“啊——！火！什么鬼火！”

王彪惊恐的尖叫起来。他胸甲上沾染的粉末瞬间爆燃，恐怖的高温直接烧穿了内衬的皮甲，点燃了他的皮肉。

他疯狂的拍打着胸口，试图扑灭火焰。

没用。

越拍，火势反而蔓延得越快。白磷燃烧产生的三千度高温，连精铁都能烤软，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水！快拿水浇！”旁边的副将大吼着，将水囊里的水泼在王彪身上。

“哧——”

水刚一接触白磷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爆出一团更加浓烈的白烟。火势“腾”的一下窜得更高，直接烧上了王彪的脸。

“啊啊啊啊——！”

王彪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从马上栽倒在地，疯狂的在冻土上打滚。但那幽蓝色的火焰就像是从他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一样，任凭他怎么翻滚都无济于事。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着刺鼻的大蒜味，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救命！救命啊！”

前排的几百名叛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被沾染了磷粉的骑兵变成了活体火把，他们痛得发狂，毫无理智的挥舞着兵器，甚至砍倒了身边的同袍。受惊的战马疯狂的将主人掀下马背，互相践踏。

后方的叛军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命往前冲，瞬间引发了惨烈的踩踏。

石墙后。

赵虎死死瞪大眼睛，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右威卫精锐，此刻像被扔进油锅里的蚂蚱一样，在幽蓝色的火焰中凄厉惨叫，化作一具具焦黑的骸骨。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妖法……这是妖法……”一个骁骑营士兵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阿史那骨和那些突厥俘虏更是把头死死埋在战壕里，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现在无比庆幸，刚才只是被烧死了两个同伴，而不是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阵仗。

萧北野靠在防风棚的木柱上，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幽蓝的火光。

他强忍着毒素发作的剧痛，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站在土坡上，身姿笔挺的女人身上。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眼前这人间炼狱，不过是她随手拨弄的一场戏。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高危敌军。】

【击杀叛军将领1名，击溃敌军先锋营，当前战损比：0。】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以少胜多（奇观级）。】

【奖励积分：3000点。当前剩余积分：4650点。】

【系统提示：高纯度磷灰石矿脉已探明，是否开启‘军工坊’模块？】

沈清棠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三千积分。

这笔买卖，赚翻了。

“第二轮，准备。”她冷酷的声音再次穿透战场上的惨叫。

老齐和流民们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再次将装满磷矿粉的瓦罐装进投石索。

叛军的冲锋彻底崩溃了。

看着前面几百个被烧成焦炭的同袍，剩下的两千多叛军吓破了胆。他们拼命勒住战马，甚至有人直接调转马头，不顾一切的往回跑。

“撤！快撤！那女人是妖怪！那是地狱里的业火！”

督战的副将嘶喊着，连滚带爬的往回逃。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沈清棠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萧北野突然剧烈的喘息起来。他猛地推开赵虎，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能……不能让他们退回大营……”

沈清棠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因为剧毒而泛着死灰色的脸。

“右威卫……掌控着凉州的粮仓。”萧北野死死盯着她，眼底布满血丝，“刘炳……要烧粮……绝不能让他们回去！”

沈清棠眼神一凛。

烧粮？

这帮疯子是想把整个凉州边关的底子彻底掀了！

如果粮仓被烧，就算她种出再多的冬小麦，也远水解不了近渴。赤沙镇立刻就会被涌来的饥民和溃兵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