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风波乍起（下）

监控小组相当委屈，这几天他们根据余永的指示，把重心全放到了那几个要办美国签证的云梦公司高层身上。云梦公司日常的监控，就交给了临时抽调来的派出所刑警。刑警们其实注意到了云梦公司在组织员工家属出去海南旅游，但因未发现其中有任何异常，所以就只是例行公事地在报告中提了一句，然后这份报告就被堆在了专案组桌头厚厚的资料当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肯定不对头！”余永脸色铁青，千里租车送人到海口旅游这也太反常了，现在是淡季，江城到海口的机票打折很有力度，就是报旅行社也花不了几个钱。云梦公司这么大的上市公司，干这么丢人的事情，传出去就是个笑话。这事背后肯定有名堂。他下令立即派人到云梦公司去查，为什么租车去了海口，车上有哪些人。

不料，上门查询的专案组成员，被云梦公司直接甩了脸色。公司的律师直接给公安人员上了一堂普法课，告诉他们，如果拿不出涉案证据，云梦公司有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与此同时，云梦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省里，告状说市公安局无理纠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派人上门找麻烦。

专案组反应强烈，把状也告到了上面。双方一轮PK下来，最后云梦公司交出了旅游人员名单，竟然真的全是职工及家属。专案组反复核查了几遍也没能挑出什么问题。老江湖的余永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中招被坑了。

果然不出所料。既然公安局拿不出任何证据来，云梦公司就开始反击了。他们放了一个大招，托人请出了一位大神，省军区老干部休养所里的一位老奶奶。十几年前，省军区某位新调来的领导发现自己下属的干休所里已经只剩一位老干部家属时，就想裁了这个单位。哪料，他这里刚准备动手，上头一个通报就下来了，直接批评“某军区执行退休老干部政策不力”。然后各级领导的电话此起彼伏，纷纷质问他怎么回事，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弄得他们那里跟着挨了上头的猛烈批评。一见这阵仗，这位领导就跪了，亲自上门去给住在干休所里的那位老奶奶负荆请罪，身上掉了好几斤肉才把此事抹平。

现在，这位老奶奶就让干休所的阿姨给几位老革命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象是中央军委发布了全国总动员令一样，大批革命老前辈们和他们的子女、部下都闻风而动，刹那间就汇聚起了惊人的巨浪，铺天盖地地朝江城涌来。

一下子落到了风口浪尖上的余永，万万没有想到这股巨浪居然来势如此凶猛，其背后的惊人能量简直要把整个江城都淹没了，甚至连自己爱人的单位领导都被惊动，让爱人在上班时间用办公电话打来问自己到底哪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享受到这种待遇的还不止他一个人，专案组好几位老同志的家属也都被惊动。一位老同志的爱人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要他马上辞职别干了，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专案组的小船陷入了狂风巨浪中，说翻就要翻了。

压力山大的余永，感觉自己有点撑不住了。他跑到了局长办公室，问局长该怎么办。局长大人同样印堂发黑，半晌不言语，最后只丢下一句：“上头要我们想办法咬牙坚持下去，尽快找到有力的证据，这事，不能半途而废。”

越南金兰湾，372艇再度蹲守到了“值班地点”。由于不确定越南人的巡逻机是否还在天上，因此它没有把通气管升出海面。艇内的空气质量明显有所下滑，所有人都在耐心地等候太阳落山。

无聊的声呐军士，在数了几个小时的渔船发动机声音信号后，已经有点犯困了。就在这时，他面前的信号屏上突然跳起了连串的尖峰。

这是第二条越南潜艇出动了，它正在驶出窄门。还没等声呐军士进行音纹对比分析，另一个信号又出现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和第五个信号！

“天哪，是HQ182河内号，它也出来了！还有，这是HQ184海防号——我的天，HQ185岘港、HQ186清化、HQ187巴地-头顿，越南潜艇部队全军出动了！！！”

震惊的372艇，发现越南海军189旅已经全军出动，家里的5条“基洛”636VM，包括刚刚入役没几天的HQ186“清化”号和HQ187“巴地-头顿”都倾巢而出了。这种情况以前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以越南潜艇目前的训练水平，他们的单艇战术使用还没完全吃透，多艇协同更是无从谈起。今天突然来个全军出击，这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件了。

“今天这是出了什么妖蛾子？越南小鬼子想和人开战？”372艇上下都惊呆了，艇长下令盯紧越南人，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5艘越南潜艇鱼贯而出，驶出外湾不久，全部转向北方，并进入了通气管航行状态。更让372艇震惊的是，他们还听到了越南人鱼雷发射管注水的声音！这简直不可思议，虽然越南人至今为止还没有全部完成鱼雷攻击的训练，但也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潜艇都是在准备攻击之前才会给鱼雷发射管注水的——除非越南人是打算马上就朝什么人发射鱼雷了。

这一下子，让372艇内的空气变得紧张了起来。不管越南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出港就开始准备鱼雷，看来他们真的是碰上啥大事了。能让他们这么紧张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湛江，南海舰队司令部。海军情报部门刚刚接到越南海军异动的最新情报。蹲守在金兰湾门口的372艇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发电来报，越南潜艇部队全军出动了。卫星情报很快证实了这一点。

随后，越南人的水面舰艇部队，包括海岸警卫队的舰船，也开始紧急出动。无线电情报部门截获了大量的无线电呼号，越南人似乎手忙脚乱，很多舰艇都是出海后才接到具体的任务指示，结果是就无线电信号满天飞。与此同时，越南空军、海军航空兵和海岸警卫队航空兵的无线电信号也猛烈激增，远程雷达和一条在北部湾内巡逻的052C防空驱逐舰都发现，越南海空军的飞机正在交叉起飞。

几小时后，谍报部门转来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越南方面的异动，似乎是发现了一条潜入越南领海的潜艇。越南方面给海空军下达的命令是全军出动搜索，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甚至击沉这条潜艇！总参谋部也发来情报，一颗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的侦察卫星突然变轨，把侦察覆盖区移向了越南海岸线，美国人也嗅到异样。

南海舰队立即进入了二级戒备状态，一条异国潜艇潜入越南领海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以越南海军反潜实力在大国面前也就是幼儿园水平，被人摸到门口其实没啥大惊小怪。但是，万一这事背后有什么黑手在挑事，那就不简单了。这两天，美国海军的一支航母编队正开向南沙海域“保卫航行自由”。至少两条美国SSN已经进入了南海，其中一条很可能是来轮替蹲守榆林港的任务——那里已经成为中国SSBN新的母港；另一条不出所料地直奔南沙——完成了南沙的填岛作业后，那里已经成为中国海军SSBN的战略导弹发射阵地和反潜“保垒”区。南海舰队的反潜巡逻机和056A反潜护卫舰正满世界搜索驱赶胆大妄为的美国潜艇。

鉴于目前形势不明，南海舰队海军航空兵增派出两架海上巡逻机，前往西沙和南沙海域巡逻。监控事态的发展，特别是注意美国人的动向。美国海军的侦察机和反潜飞机，一直在西沙和南沙上空兜圈子，两条情报侦察船也死皮赖脸地耗在中国岛礁附近。给这两条船撑腰打气的还有两条美国“伯克”级导弹驱逐舰，它们是来例行美国海军维护南中国海“航行自由”任务的。正是这些美国客人，让南海舰队的日常“接待任务”相当繁重。至于越南海军，那是最多算是池小王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