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忻口之战

王杰北上的时候，忻口之战也进行的十分惨烈。

永锡率领最后的军队死死顶在忻口，用劣势火力迎战兰芳军队凶猛的炮击和锐利的子弹射击，伤亡很是严重。

所幸忻口地势险峻，左倚云中河，右托五台山，永锡安排部下在制高点设置营垒，安放火炮，以居高临下的态势炮击兰芳军队，试图阻挡兰芳军队的前进。

杜淮观察了这里的地势之后，下令炮兵定点射击，摧毁清军在制高点上的火力，然后夺取制高点，居高临下反向对清军展开炮击，可以极大动摇清军的防守。

按照杜淮的命令，兰芳炮队用线膛炮对清军火力点进行了精准射击，极大摧毁了清军火力点的强度，使得清军的火力点无法对兰芳军队造成有效压制，以至于给了兰芳军队冲击制高点的机会。

面对兰芳军队的冲击，眼看着清军又要绷不住了，永锡都有点绝望了，结果关键时刻，张秀才带着他的三千先锋抵达了战场。

他打着黄旗，三千先锋呼啸而上，径直冲向了兰芳军队，与兰芳军队厮杀在了一起，激烈的搏杀之下，虽然战死不少，却坚守住了制高点的营垒，没有让兰芳军队一鼓而下。

张秀才亲自擂鼓助威，给自己的部下们加油打气，永锡一看援军来了，立刻也带着军队向兰芳军队发起冲击，清军士气大振。

杜淮稍稍皱了皱眉头，观察到清军似乎又来了援军，稍稍思考，他便下达了撤军命令，同时下令炮手发炮，掩护前线肉搏部队撤退。

兰芳军队付出了十几人的伤亡之后，基本完整的撤回了军阵之中。

炮兵继续发炮攻击清军营垒，持续杀伤清军，但是士气大振的清军却接连数次向兰芳发起反冲锋，尽管都没有成功，也让杜淮知晓了清军恢复了战斗意志这个事情。

第二日清晨，兰芳军队还没有发起进攻，又一支清军援军打着黄旗前来支援，并且主动向兰芳军队发起冲锋进攻，用弓弩和刀枪进攻，没有使用火器。

杜淮指挥兰芳军队进行反击，将他们的冲锋打退。

“看起来，清军的增援到了啊，应该是王杰回来了，既然如此，咱们的目标也算是达到了。”

杜淮放下了自己观察战场的望远镜，对身边的第三兵团参谋长刘华说道：“你觉得忻口有必要拿下吗？”

“拿下当然最好，不拿下也无所谓。”

刘华用望远镜看了一阵子的战场，缓缓道：“清军只要没有咱们这个等级的火力，就别想拦住我们，咱们既然来过了这里，下次再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杜淮想了想，笑了出来。

“还是不想让他们太嚣张，得给他们一点教训，咱们可以不要，但是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拿不下忻口，否则，他们还要往西线去。”

“大总统那么在乎西线，是有什么打算吗？”

刘华询问道：“拿下忻口，咱们多少也要付出一些伤亡的。”

“大总统已经派人去西线招纳当地的反清义军了，听说是打算收编那些义军当中能争取的部分，用他们作为根基在当地直接发展起来，这样大军打过去的时候就有接应了。”

杜淮缓缓道：“所以咱们要在这边给陕西甘肃那块儿争取一点时间，也争取一些空间。”

“原来如此。”

刘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全力以赴吧，王杰打了那么多胜仗，现在一定很嚣张，打打他的气焰，省得他真以为自己是战神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杜淮点了点头，下令军队重整队列，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而带清这边，张秀才和王杰接连带领援军抵达忻口驰援，甚至击退了兰芳军队一次，让清军士气大振，永锡非常激动，向王杰和张秀才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并且与他们商议打反攻的事情。

“眼下我军气势如虹，能否尝试着打一次反击，将兰芳贼军进一步击退，确保忻口的安全？”

永锡的想法，张秀才很愿意支持。

他正是迫不及待想要立功的时候。

“如此甚好，早就听说兰芳军队很能打，但是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能打。”

王杰倒是有些谨慎。

“兰芳贼军火力凶悍，训练精熟，善于白刃战，没有明显的缺点，我觉得我军还是固守忻口，伺机反攻，而不能主动出击。”

永锡看了看张秀才。

张秀才于是向王杰请战。

“末将深受皇上大恩，无以为报，眼下贼军兵临太原，威胁皇上安全，末将实在不能忍受，如若可以，末将希望为皇上击退兰芳贼军，解除忧患！”

看着张秀才一脸战意，王杰有点心动，但还是有所迟疑，然而说巧不巧，忽然间天降雨水，雨势不小，永锡为之大喜。

“一旦下雨，兰芳贼军火力减弱，正是我军奋勇出击、痛击兰芳贼军之时！正逢张将军锐意杀敌，赤心报国，一定是这份心意感动上苍，上苍才降下雨水！王大人，眼下不正是破敌之时吗？”

王杰被打动，最后思考一阵，严肃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张将军，那就拜托你了。”

“末将遵命！”

张秀才昂首挺胸，点起本部三千军队，准备发起进攻。

王杰还不放心，又调拨了一千名精锐士兵交给张秀才指挥，自己亲自和永锡一起率领主力备战，想着一旦张秀才冲击了兰芳军阵，让兰芳军队陷入苦战，就可以挥军掩杀。

争取一战击退兰芳军队，获取大清与兰芳开战以来的第一场真正的胜利！

另一边，下雨之后，杜淮便预感到清军要搞事情，果不其然，很快便得知了清军正在集结军队，看起来是要主动发起进攻的样子。

杜淮对此感到好笑。

“虽然的确有些火炮不太方便在下雨的时候使用，但也不是绝对如此，更何况咱们的军队又不是只会用火器打仗，咱们的刺刀术也很厉害的，清军不知道吗？”

“或许知道，但是他们或许认为与我们打白刃战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刘华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够发起白刃战并且与我军正面对抗的清军数量本来就不多，能与我们白刃决胜的更是没有出现过，不知道这一支是不是如此。”

“不管他了，要说白刃作战，我还真没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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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一声令下，第一兵团最精锐的士兵们整齐列队，准备一轮炮击和枪击之后就展开刺刀冲锋，正面击垮清军。

张秀才那边整顿四千人的冲击部队，人人手持钢刀、长枪之类的肉搏武器，也有不少人配备了盾牌，他对这支军队的白刃作战能力很有些自信。

原因无他，他的军队是靠着白刃作战打起来的，无论是对付同为义军的王小二所部，还是凤翔府的几支义军，他都带领军队用白刃作战取胜过。

以至于王杰曾经调侃他，觉得他不像是个读过书的秀才，更像是個行伍出身的杀将。

张秀才坦然受之。

要说曾经他还挺在乎自己读书人的身份的，但是现在都是旗人了，还是最高等级的汉军镶黄旗旗人，那么读书与否就不是很重要了，战功才是最重要的。

他穿着厚实的甲胄，做好全副武装，擦亮了自己的钢刀，遂带队冲击。

永琰的丰厚赏赐让他激动、高兴、感念，所以他决定要用一场胜利彰显自己的价值，回报永琰的信任，并且为更进一步、成为王杰一般的人物而死命奋斗。

清军冲击而来的时候，兰芳的火炮就开火了。

当下的天气虽然不至于到了大雨滂沱的地步，但也有中雨的规模。

眼见兰芳火炮轰鸣，灼热的炮弹裹挟着白色的水汽轰击而来，在他们的军阵里犁出一条血路，张秀才还是有点震惊的。

之前永锡和王杰说兰芳军队的火器在下雨天一样能用，就是火力没有晴天时那么强，当时他还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他才相信，这果然是真的。

不过也所谓，早就知道的事情，亲眼目睹虽然惊讶，也不至于崩溃。

他们的目标是打白刃战，是要用白刃战决胜，不是拼火力。

所以，冲！

敢于冒着枪林弹雨冲锋的清军不少，兰芳军队见得多了，他们并不否认部分清军的勇猛，只不过打仗这回事，光是勇猛还行不通。

面对着清军冒雨冲锋的行动，兰芳军队整齐列阵，举起枪，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齐齐开火。

开火一共三轮，三轮齐射之后，清军有不少人都倒在了枪林弹雨之下，被打死打伤者不计其数，但是剩下的人依然在冲锋，并没有因为这三轮齐射就不冲锋了。

而兰芳军队这边也立刻做好了刺刀冲锋的准备。

士兵们快速上刺刀，整齐划一把刺刀向斜上方指，雨水浇灌之下，很多士兵的衣服都湿了，但是这并不能动摇他们作战的决心和意志。

雨水可以模糊视线，模糊不了作战的勇气，杜淮一声令下，兰芳军队的刺刀冲锋开始展开。

张秀才有点高兴，因为他觉得兰芳军队果然无法发挥火力优势，一次火力攻击之后就开始冲锋了，那么轮到白刃战，清军才是行家。

虽然他只有刚刚和兰芳军队小规模交手了一次，但是没来由的感觉自己就是有战胜兰芳军队的极大可能性，完全无视了兰芳军队的种种优势之所在。

于是乎，他被打爆了。

两军刚一交手，兰芳军队便如猛虎下山一般露出锋锐的獠牙，刺刀向着清军凶猛突刺，直直的捅入清军士兵的胸膛之中。

所以仅仅只是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张秀才就感受到了来自兰芳军队的庞大压力。

兰芳军队的肉搏能力是真的很强很强，他们挺着刺刀，步步向前，标准的战术动作和高大的身材、强大的力量成为清军难以直视的阴影。

持刀的清军士兵面对兰芳士兵是完全没有优势，一个照面就会被刺死。

就算是拿着步兵用长枪的队伍想要靠着一寸长一寸强的理念占据上风，却发现兰芳士兵精巧的身法是他们那拙劣的训练而得到的技战术水平所无法对抗的。

火器对射打不过。

正面肉搏还是打不过。

张秀才自以为是的强大军队在兰芳军队面前就像是面对壮汉的小孩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被吊起来打也不知道怎么挽回局面。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清军溃败了。

前线士兵实在无法坚持，被兰芳军队打崩掉了，大溃退随之开始，张秀才竭力控制，也没能成功，反而连自己的卫队都被冲垮了。

张秀才在溃败的浪潮之中想要保全自身也没有成功，居然活活被溃败的清军士兵踩死了。

一颗冉冉升起的带清将星、镶黄旗汉军现役老爷就这样完蛋了。

永锡和王杰在后方眼看着情况不妙，立刻要派遣军队上前救援，试图阻止情况变得更糟。

“我带兵上去，王爷在后面为我压阵，如果情况不妙……那就退守石岭关！”

王杰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向永锡说出了诀别之感的话语。

永锡一愣，立刻揪住了王杰的手。

“情况还没有到最后时刻，还没有到大清的军机大臣需要赌上性命拼死搏杀的时候！还请王大人保全有用之身，不要轻言死亡！”

“可如今……”

“兵马没有了可以再招募，如王大人这样的俊杰没有了，又该到什么地方去寻找呢？”

永锡死死抓住了王杰的手，不让王杰出击，王杰无奈，只能安排部下将领带兵冲锋，试图挽回局面，但是结果并不好。

兰芳军队大军压上，气势如虹，张秀才所部溃败之后，溃兵冲击了后面的清军，引发了连锁反应。

大家都觉得清军战败了，再不逃跑就来不及了，所以转身就跑，根本不管别的。

大雨之下，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没有章法，没有秩序，原先还能死死守住的高地堡垒被兰芳军队轻而易举的拿下。

兰芳炮兵在高地搭上了挡雨棚，构筑了简单的炮兵阵地，居高临下轰击忻口的清军营地，以强大的火力将清军营地轰的一塌糊涂，大量清军士兵被炸死、蹿逃，战场形势终于无可挽回。

注意到失去了高地的控制权之后，王杰就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下令还没有溃散的军队有序撤离，撤向石岭关进行最后的防御，避免在这里被兰芳军队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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