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你选的嘛，陛下

自从康熙年间带清与俄罗斯签订了和平条约之后，两国之间就没有大规模战争了。

俄罗斯限于较长的补给线不能顺利扩大进攻规模，带清也因为俄罗斯的优势兵器和战术战法而无法顺利取胜。

因为连续几次以多打少都没有获得全胜的战争，让玄烨知道了俄罗斯人的厉害，不敢轻视，所以鸦片战争之前，唯一能被骄傲自大的带清认同平起平坐的欧洲国家，就是俄罗斯。

此后，两国展开较为正常的交往。

俄罗斯还派人到京师通商、学习满文汉文，规模不小，京师内还有康熙皇帝玄烨赐给俄罗斯人用作宗教之用的东正教堂，也有专门的俄罗斯馆。

因为双方是通过战争达成的协议，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带清还是比较尊重、顾虑俄罗斯人的。

后面弘历一度想要联合法国等国家对付俄罗斯，也是因为顾虑到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想要攘除俄罗斯对于东北老家的威胁。

而眼下……

弘历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放过俄罗斯人。

带清眼下风雨飘摇，没有必要再招惹俄罗斯人，如果惹恼了俄罗斯人，让俄罗斯国再出兵进犯大清，到时候腹背受敌，可不是好玩的。

于是弘历下令道：“派人严加看管、保护俄罗斯馆，近日禁止俄罗斯人外出，一应所需全部由宫中派人提供，避免让他们知道太多。”

“遵旨！”

和珅一脸严肃的离开了养心殿。

他所预料的不错，这一次，紫禁城内怕是要掀起一场大规模的清洗行动了。

得到授权的和珅调动了皇宫禁卫，先把紫禁城封锁住，然后下令把宫中所有欧洲传教士全部拿下。

不管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在京师居住了多久，只要是欧洲人，除却俄罗斯人之外，全部拿下。

于是很多传教士，包括宫廷内在钦天监等地方服务的欧洲传教士也是在一脸懵逼的情况下被抓住了，然后被关进了监狱。

李俊贤作为资深的、承担重要职责的传教士，则是被和珅亲自带人从工部带走了。

带他离开的时候，他还在绞尽脑汁为带清批量制造燧发枪而锻造合适的钢铁。

他发现带清的钢铁锻造技术比较落后，无法产出高质量的钢铁，或者说产出钢铁的质量差别很大，有很好的，也有很糟糕的，混在一起使用，所以造成火枪火炮炸膛的情况偏多，这对于带清军队来说是很不利的。

出于种种考虑，李俊贤希望能利用眼下带清具备的手段为带清改善钢铁的生产质量，并且构建一个统一的标准，将钢铁生产的质量固定下来。

他正在研究呢，结果就被和珅带人抓了起来。

他一脸懵。

“我犯法了吗？”

“犯了。”

“什么法？”

“皇上的法。”

“皇上的什么法？”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如果你是无辜的，本官会还你一个清白，但是眼下，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本官走吧。”

和珅一挥手，身后的宫廷禁卫就上前抓住了李俊贤，把他押走了。

钦天监的官员因为和传教士们长期一起工作，所以被带走了。

番文馆内的那些学习外文的小官也因为长期接触传教士们，所以被带走了。

要说这些官员被抓起来审问还算是有点意义的话，那么工部的那些工匠因为长期和李俊贤在一起工作，也属于关联者，遂被一起带走，就显然有点自断臂膀的意思了。

这些工匠被关在其他的地方，准备进行细致的审问，在明确没有威胁之前不能放归，所以带清燧发枪的量产计划和钢铁革新计划遂陷入停滞状态。

除此之外，因为涉及到对外贸易的事情，弘历直接扩大了打击面，朝中出身自广东地区的官员被严格限制自由活动，并将在和珅的监管下展开一系列的调查。

然而直到这个时候，和珅才有些惊讶地发现有一部分广东的官员失踪了。

官员失踪！

根据和珅的了解，这些官员从来也不是积极上班分子，数月之前就一個接一个的不见踪影。

但是因为他们的职位大多数都是文史方面的清水职位，不沾染什么权力，所以也没什么人关注他们。

乾隆四十五年以后，官员懒政、懈怠、拖沓成为惯例，不单单是这些广东官员，大家一起都这样，所以也没谁觉得奇怪，直到和珅要来抓人，才发现有些人已经消失了挺长时间了。

和珅进一步详查，才发现这些官员基本上都和广州十三行有各种各样的关系，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还是十三行某些大商人的直系亲属。

比如十三行商总潘启的儿子潘有为和潘有度。

这两人就消失不见了，具体的消失时间无人知晓，追到他们的住所里的时候，发现这里早就人走茶凉了。

好家伙，还真查出来问题了！

还真有人背叛大清和兰芳勾结？

十三行这个天子南库居然真的和兰芳勾结？！

事情大条了！

和珅大惊失色之下，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弘历，然后进一步把其他所有还在朝中任职的广东籍官员全部监控起来，并进一步对内务府内涉及到十三行事务的官员进行监控和审讯。

弘历得知此事，大为恼火。

“官员失踪，居然无人上报，无人管理，吏部是干什么吃的？他们都在干些什么！朕的江山到底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

弘历一甩手把手里的茶杯摔碎在了和珅面前，和珅跪在地上身子一抖，细密的汗珠顿时爬满了额头。

“近年以来，官员惫懒，做事拖沓，遇事则互相推卸责任，不愿处理，不愿深究，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之前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朕？！”

“………………”

和珅说不出话来。

这能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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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还是怪弘历。

谁让你年龄越大就越是只愿意听好话？

人家跟你说江山出了问题，伱直接问人家是不是对你这个皇帝有什么不满，想要替你做主，你这样问，还有谁敢向你进谏？

你愿意听好话，说好话的人能得到奖赏，说真话的人得不到奖赏，那说真话的人自然就消失了。

你选的嘛，陛下。

但是这话和珅说不出口，他担心这样说了，自己的脑袋不保。

弘历恼火之余，倒也不认为这就是和珅的错，只是立刻要求和珅就此事展开详细调查，把十三行和内务府以及所有相关人等勾结兰芳图谋不轨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兰芳妖国居然在大清布局的那么恐怖！

居然连内务府、他的皇宫里面都有兰芳的奸细！

弘历不单单生气、紧张，甚至，已经有那么一丢丢的恐惧心理了。

他开始怕了。

他开始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有被刺杀的可能，他感觉皇宫里不是很安全，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可能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但其实这个事情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无非是赵学宁为了推动十三行全面倒向自己，所以在天津战事发起的同时就专门安排人手前往京师把那些大商们的直系亲属给绑出了京师，带回了广州，交还给了他们的家人。

大商们眼见如此，哭笑不得。

后路直接断绝，要是被皇帝知道，肯定逃不了叛徒的下场，于是一个接一个的接受了现实，投效了赵学宁，把辫子割了，然后出钱出人帮助兰芳政府在广东地区大搞基建。

眼下兰芳政府在广东推动的修桥铺路计划中的资金至少有百分之七十都是这些富的流油的大商们捐助出来的。

修桥铺路所需要的工人也是他们花钱雇佣的，食物什么的都是他们运输提供的，依靠雄厚的财力，他们似乎是万能的。

这其中，兰芳政府只是起到一个监督作用。

最早决定押宝兰芳的大商潘启自然是十分感谢赵学宁的行动，不仅牵头搞起了广东地区的水利返修计划，还决定出钱搞一搞广州港口的翻新，为将来更大规模的商业活动做准备。

除此之外，他直接要求他两个儿子一起剪了辫子，加入到兰芳阵营之中。

潘有为和潘有度一脸懵逼的成为了兰芳行政系统的一员，并且被送到兰芳政法大学进修，前途一片光明。

这次“营救”行动不讲什么道理，直接给这些大商的直系亲属们全家绑走，赵学宁也没想管什么别的影响，觉得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赵学宁是万万没想到，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带清官方才发现这些人被绑走了。

不过就算赵学宁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木已成舟，身体都在我这边，心还能跑掉？

带清天下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弘历就算发现了也没有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带清的整个局势依然朝着万丈深渊加速疾驰，根本看不到刹车和转弯的可能性。

当前，天津方面依旧处在某种意义上的“胶着”状态，但并不是双方势均力敌，而是兰芳据守天津堡垒拒不出战，利用严密高效的城防体系给予攻城清军巨大的杀伤，自身却不出击。

攻城清军受限于武器和作战思想的落后，面对兰芳主打科学的棱堡式天津堡垒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火力贫弱的火炮并不能撼动厚实的天津城墙，射程很短的火绳枪、大抬枪更不能威胁到城上的兰芳守军与火力点内的兰芳炮兵。

从十一月中下旬富察明亮接替富察奎林担任主将开始，清军连番猛攻半个月，至十二月初，清军损兵折将四千多人，并未取得任何进展。

输红了眼的清军将领一再逼迫绿营、临时抓捕的壮丁冲上前成为炮灰消耗兰芳的弹药，但是没有意义，因为他们始终无法威胁兰芳的后勤运输补给。

他们倒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要用水师战船破坏兰芳的后勤补给，为此调动了大量民间船只改造成战船，从水上出击三次，三次全军覆没。

意识到自己终究无法在水战上占据任何优势的清军遂失去了从水路截断兰芳后勤补给的希望。

从十二月上旬到十二月下旬，二十天的时间里，清军再次发动连番猛攻，面对天津城堡使用几乎没有停歇的猛攻，损兵折将过万。

到十二月二十三日，天津前线云集的七万清军已经战死了一万三千多人，还有因为严寒、生病、没钱买棉衣等等缘由而失去战斗力的非战减员五千多人，折损战斗力已经接近两万。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足以让整个清军部队士气低落、难以坚持。

明亮愁的十多天不洗澡，酗酒的奎林也连着七八天喝不下一口酒，他们实在是没有攻城的办法了。

黑狗和公鸡已经没有了，他们甚至还抓住了其他的黄狗白狗母鸡小鸡，所有能镇邪的东西都用上了，给天津堡垒了来了一个遍，一点用没有。

除了下雨天，兰芳的火炮照常轰鸣，就算是下雨天，兰芳的火枪也照样射击。

火力猛，实心弹很重，火枪射程很远，打得很准。

清军大营内出现的逃兵现象愈演愈烈，一开始每日只逃跑几个人，后来变成十几个人，到十二月底，每天都能发现七八十个成功逃跑的士兵，还有数以百计的逃跑不成功士兵。

最后明亮不得不把精锐的蒙古骑兵和索伦兵挑选出两千人用作专门的督战、抓逃军队，一旦发现溃退、潜逃者，立刻抓起来，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以此威慑剩下的士兵，不允许他们逃跑。

乾隆五十三年正月，明亮颁布军法，一人逃跑，全队连坐。

没有逃跑的士兵需要亲手把逃跑的战友杀死，煮熟，吃下肚，以此作为最严厉、最残忍的刑罚。

一边是九死一生的战场，一边是惨无人道的刑罚，极端高压状态下，清军大营内士兵的情绪越来越成问题，越来越紧绷，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之中。

而天津城内的兰芳军队依然不出击，坚守天津堡垒。

士兵们每天吃热饭热菜，喝热姜汤，在天津城的房屋内取暖，舒舒服服的度过了严寒的冬天，还准备接下来度过料峭春寒，等春暖花开之际，再选择其他的战术。

南方士兵初次在北方过冬，那是要好好的安排一下，不能让大家没有个适应的时间，所以赵学宁特批允许天津方面军以保守姿态度过严寒。

李闯当然也没有闲着，守城期间，他还不忘乘船从海河进入渤海，组织兰芳海军在大海上搞了几次军事演习，演练了好几次抢滩登陆作战。

除此之外，他还利用多余的时间亲自训练在天津城内招募的天津本土士兵，训练他们的技战术，亲自传授他们文化知识，给他们讲兰芳的故事。

他拿着《南洋英雄传》做教科书，广泛传播兰芳大总统赵学宁的威名，当然，他也不会忘记把自己作为一个重要的存在宣扬给天津人知道。

他大力吐槽楚腾和陆军的不讲武德，大力宣扬自己和海军的优秀战绩、赫赫威名，使得天津城内应征入伍的天津籍士兵基本上都加入了海军。

因为亲民的姿态和妥善的物资分配，因此兰芳在天津城内很快站稳脚跟，得到了本地居民的拥护。

除此之外，李闯还经常出动军队帮助城内人家干活儿，还给大家兴建厕所，办设识字扫盲学堂。

为了让大家都有事情做，李闯组织男人给修建城墙、军事训练，组织老弱妇女做一些针线手工活儿，或者给大军做饭之类的，组织儿童进入扫盲识字班免费学习，还管饭。

整个天津城内的生活被军队管理的井井有条，很有秩序，战前进入城内的躲避清军的天津人也过了一段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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