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一步之遥

“肖恩？！阿普——维拉克同志哪里去了？”假伯因顿住脚步问道。

“维拉克同志？我不知道啊，没有看到，我被枪声惊醒就马上就来找您了，这是出了什么事情？”维拉克一脸无辜的样子，但手放在了腰间，以便在被认出来时能第一时间出击。

“妈的，那小子居然敢自己跑了……”假伯因误以为阿普顿没有去找维拉克, 而是自己先一步逃跑了，“长话短说，政府的追兵来了，我们现在需要抓紧撤离！”

维拉克见对方因为慌乱，哪怕自己洗干净了脸也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便充分发挥起演技：“政府的人来了？！怎么会？！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吗？！”

“别废话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撤离！不然都得死在这里！”隐约觉得维拉克的长相有些眼熟的假伯因顾不得多想，一脚踹开对面的房门，快步来到窗前，外面的景象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旅馆的后面也是数不尽的民众们。

这家旅馆被彻底包围了！

“完了完了……我们要死了……”假基汀攥着枪，再次坐在了地上，任假莫莱斯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假莫莱斯催促假伯因。

“闭嘴！都给我闭嘴！”假伯因吼了一声，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来到了维拉克身前，“肖恩同志！”

“会长！”维拉克挺直了腰板。

“这是我们平等会有史以来遭遇的最大的危机！我们——”假伯因冥思苦想该用怎样的话术感染维拉克，让其甘愿在这个时候卖命。

没成想维拉克打断他的话，主动道：“会长！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是真心想加入平等会做一些实事的！你们快想办法走吧，我去拦住那些人！”

“可是你会……”假伯因不忍心。

“能为你们做事，我死而无憾！”维拉克视死如归。

“好！”假伯因擦了擦感动的眼泪，把瘫坐着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假基汀的枪拿给了维拉克，“这把枪你拿着防身，你会用枪吗？这样，拉套筒——”

“维拉克！！”

突然，一名冒牌团伙的成员失声尖叫。

假伯因皱眉看向那名手下：“他回来了？”

“是他！肖恩是维拉克！！”那人终于认出了维拉克的真实身份。

“什么？”假伯因还没反应过来。

“他说我是维拉克。”维拉克熟练地接过枪上了膛，然后另一只手又拔出了腰间的枪，同时对准了在场冒牌团伙中唯二有枪的假伯因和假莫莱斯，“你觉得我像不像？”

“你——”

“嘭嘭！！”

接连两抢, 假伯因和假莫莱斯中枪倒地。

“别动！”维拉克举着枪对准了其余七名冒牌团伙的成员，顺便把假伯因、假莫莱斯掉落的手枪踢到了一边，“被我们抓了你们可能还有条活路，但现在敢逃或者反抗，那就必死无疑！”

“我们没想逃，别开枪，千万别开枪！”被枪瞄着，房间里的人没一个敢动。他们知道就算能逃出维拉克的手掌心，也没有丝毫希望活着离开旅馆，待在这里说不准反而是最安全的。

“咳咳……咳咳……”假伯因嘴里呛出鲜血，他一边痉挛，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维拉克。

维拉克冷漠地扫了一眼濒临死亡的假伯因，命令其他七人举起手，面向一侧的墙壁列队站好。

这时，班尼迪克一步三个台阶，带着人火速冲了过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维拉克放下了枪，“假伯因、假莫莱斯、假的我都死了，剩下的人没武器，你们看着处理。”

“好。”眼看大股的受骗民众就要冲进来, 班尼迪克把维拉克拉到了自己身后, 免得他们把维拉克误会成是冒牌团伙的人, “他们在这！已经被我们制服了！”

房间内的假莫莱斯尸体，和奄奄一息的假伯因令刚冲进来的民众们吓个不轻，不过在钱的面前，他们还是迅速驱散了恐惧感，将七个还活着的冒牌货控制起来。

而此时，气愤的民众们近乎塞满了整个旅馆，他们所在的房间都快站不下人了，竟还有受骗民众不了解情况往里挤。

“人都抓了！确实是骗子！大家往出走走！不然怎么让他们把钱退给咱们啊！”

“都出去！别往里挤了！”

“大家让一让！咱们得让他们把钱退给咱们啊！”

在分站同志们的组织下，民众们终于稳定了些许，把走廊腾出了一条路来。

“维拉克，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班尼迪克把维拉克拉到隐秘地方低声道。

他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政府的人随时会过来，维拉克这么敏感的身份如果再留在这里会有一定的危险。

“你们能行吗？我怕政府会怀疑民众里有我们的人。”维拉克担忧道。

“放心，我们都没闹过什么事情，政府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就算他们怀疑，上千受骗的民众，他也总不可能都抓起来。”班尼迪克他们还没暴露在政府的视野中遭到通缉，从头到尾参与民众们‘自发’的抓捕行动中并不会有什么麻烦。

“那我先回仓库那边。”维拉克考虑了一下，认为冒牌团伙这边还有一些善后工作需要做，他去仓库临时站点与基汀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商议。

班尼迪克摇摇头：“不用，基汀同志他们都去了纳克织布厂，你直接去织布厂就能见到所有人了。”

“这样啊。”维拉克露出笑容。

他明白基汀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不必来回跑，既能了解分外关心的工厂情况，也能直接开会商讨后续的事情。

“那我走了。”维拉克把枪收好，“对了，这伙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份，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到政府手中。”

“当然，我们会让这群败类付出代价的，而且政府现在也肯定不敢接手。”班尼迪克他们早就决定了彻底处理掉这伙利用平等会敛财的冒牌货们，不单单是为了保证维拉克的行踪不被暴露，更重要的是起到震慑作用，告诉那些打平等会主意的不法之徒，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臭鱼烂虾就能模仿得了平等会。

“等你的好消息！”说完，维拉克怕被其他人认出来，专门低了些头，挤出人群来到了旅馆外面。

班尼迪克目视维拉克离开，接着迅速进入状态，维持起旅馆内的秩序：“大家不要乱！让我来问问他们钱财的下落！说！把骗我们的钱都藏到哪里去了！”

“嘿！”在外面控制现场，避免民众们失控的诺德见到维拉克出来，不便直呼名字，于是上前拍了下肩膀。

“你也来了。”维拉克咧嘴一笑，注意到了另一边的凯瑟琳，“我听说基汀老师安排行动的时候你都没表态，一听凯瑟琳要来，又马上申请一起过来了，真够重色轻友的啊。”

“哪有，我这不是服从基汀老师的安排吗，见基汀老师没打算安排我，这才申请参与进来的。”诺德笑嘻嘻着辩解。

“行了，我先去织布厂那里与基汀老师汇合了，你们这边注意安全，等回去了我们再说。”开过玩笑，维拉克认真叮嘱了诺德一句。

诺德点点头：“你认识回去的路吧？”

“记着呢，我走了，等你们回来。”卫队随时会过来，维拉克不再多待，冲同样看到他了的凯瑟琳遥遥招手后快步离开。

——

十二点左右

纳克织布厂

基汀、温斯顿、老梅伦、安德烈估算了下维拉克回来的时间，特意站在工厂门口等着迎接。

等了五分钟，一道黑影就从路的一侧走近。

“老师！温斯顿！梅伦同志！安德烈同志！”维拉克看到四人在门口等着自己，专门加快了些脚步赶到他们身前，与之一一握手相拥。

“没事吧？”基汀与维拉克拥抱时，轻轻地拍了拍维拉克的背。

“当然没事。”维拉克笑道。

温斯顿在一旁道：“麻烦解决了吗？”

“我把假伯因、假莫莱斯还有假的自己给干掉了，他们没什么危险，就看怎么善后了。”维拉克简单说明了一下冒牌团伙那边的事情。

“看来枪法见长。”基汀调侃道。

以前维拉克的枪法臭到平等会上上下下都有所耳闻，这次能以一敌十，还干掉了对方三个人，让基汀不禁感到惊讶。

维拉克没好意思承认自己枪法有进步，哭笑不得：“主要是离得近，隔着一两米、两三米，我要再打不中人眼睛可就真的是出大问题了。”

老梅伦呵呵直笑：“走吧，我们进去说。”

“好。”维拉克随一行人回到织布厂的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捧着杯温水喝了起来。

“情况班尼迪克同志应该都和你说了，既然冒牌团伙把每天骗取到的钱都上缴了七成，那他们剩下的钱是远远不够还清所有民众的，我打算让平等会出面补齐受骗民众们的损失。”基汀直入正题，说起了后续工作。

“但最大的问题是，这群冒牌货们压根没仔细登记过受骗民众的信息，甚至只是记录个名字都能记错，我们怎么能做到精准地把钱发放给真正受骗的人呢？”维拉克反正没有思路。

不过钱他们是不担心的。

这事换其他人进行申请都不一定能通过，可基汀把本能私吞的两亿黄金贡献给了平等会，现在他出面处理公事要特批一笔钱，伯因那边说什么也得卖个面子爽快同意。

“这件事是无解的，我们总不可能毫发无损赢得这场暗中的争斗。我打算哪怕存在一些冒充者，会超额发放一些钱，也要补齐民众们的损失。毕竟几万金克不会断送平等会的发展，十金克却能毁灭一个穷人的家庭。”基汀道。

“嗯……”维拉克微微点头。

能阻止事态严重化已经是万幸了，现在出面掏钱帮助受骗者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正如基汀所说的那样，信任平等会的都是穷苦人家，他们拿出的这十金克，一定是省吃俭用东拼西凑出来的，平等会不能辜负他们的这份信任，不能在有能力的情况下看着这群真诚的人因为平等会而蒙受无法承受的损失。

“不过我们也不是那么傻，随随便便一个人过来都要白给他十金克。冒牌组织的登记表多少还是有参考价值的，再配以分站同志们的走访调查，要确保尽可能少被冒领，更不能让任何一个真正的受骗者没有着落。”基汀有了大致的规划，“这或许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处理完，最后花费的数目可能会超过两万金克，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值得的。”维拉克很认同这句话。

“除了这个，伯因会长那边也派了人来，明天不法之徒冒充平等会行骗一事就会登上报纸头条，我们自己的平等报、分站也会着重强调此事，避免政府在其他地方复制基普市的行为。”老梅伦补充道。

“对，这是最重要的，得让民众们提高警惕心，不能再被这群人得逞。同时不能只提防这一点，我感觉政府还有的是手段，比起明面上的刀枪棍棒，这种登不上台面的更容易直击我们要害……”维拉克算是见识到了，玩阴招还是弗朗索瓦他们厉害。

“放心，伯因会长那边意识到这一点了，正在全面加强分站们的防范力度。比起这个，你应该更关心一下咱们织布厂的产量情况。第一天的班尼迪克应该告诉你了，你再来猜猜今天的？”温斯顿最想看到的就是维拉克得知喜讯后的表现。

维拉克长舒一口气：“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会长操心咱们这边的事了……今天的产量也统计出来了吗？昨天第一天就达到五倍，今天改善了机制上的不足，工人们也更熟悉机器的操作，应该能有原产量的……六倍吧？”

考虑到越往上越难突破，维拉克没敢猜得太高。

“不止。”温斯顿欣赏维拉克惊讶的面孔，亮出了个手势。

“七倍？！”

“嗯！”

“工厂的发展也太迅速了……”维拉克特意捏了捏自己的脸，引得众人大笑，“这么一看，距离成功真的好像只有一步之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