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尘埃落定

第三百九十三章尘埃落定

听了慕容楷的话，慕容蓉大惊，忙去探慕容恪心跳，发觉果然是去世了。

她心中悲痛万分，但知道此时正是两军对战关键时期，唯恐乱了军心，只能兀自强忍着泪水。

然而刚才慕容楷的声音早已经传了出去，周围几十名侍卫和骑兵皆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呆若木鸡，好几人手中兵器都落到了地上。

他们面现茫然之色，战场无论打成什么样子，他们从来都不会怀疑，慕容恪会将他们带向胜利，从没有例外过。

但如今慕容恪死了，他们视若战神的太原王已经不在了！

这仗还要怎么打下去？

随着消息渐渐扩散出去，燕军本来看似牢不可破的军阵，开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动摇。

晋军那边不明所以，但也明白机会难得，马上加紧攻势，胜利的天平，开始渐渐倾斜。

慕容蓉看到后，流着泪怒斥慕容楷，“阿兄，你怎么能如此葬送阿父心血！”

“这战场因为你一句话，就要毁了！”

慕容楷虽然自知失言，但拉不下面子，低吼道：“我是长兄，你怎么敢这么说我！”

“这仗打成这样，难道阿父活着，就能赢了？”

“对面援军已经来了！”

慕容蓉急道：“那阿兄赶紧回去战场，稳定人心，呆在这里干什么？”

慕容楷脸色苍白，“阿父已经死了，我还能比他强？”

“这仗我根本毫无办法，对面都是疯子！”

慕容蓉气急，“兄是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慕容楷正要说话，远处有两名探子同时奔来。

他们赶到近前，翻身下马，报说左右两路晋军骑兵，马上就要到达战场，数量比场上的燕军还要多！

慕容楷顿时慌了，对慕容蓉道：“快，你上马跟我逃走！”

慕容蓉抬起脸，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那阿父的尸首呢？”

“兵士们呢？”

慕容楷烦躁道：“来不及管了！”

“你看看，本来就打不过了，敌方援军一到，咱们谁都走不了！”

“眼下只能保命为先，先退走再说！”

慕容蓉睁大眼，“阿父为这仗耗费心力而死，他要是知道你如此做，九泉之下如何想？”

慕容楷怒道：“我现在是慕容家家主，我说了算！”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慕容蓉咬牙道：“我不走，我要护着阿父尸身！”

慕容楷还要催促，又有探子过来，说敌军骑兵离着只有七八里了。

他闻言心一横，对慕容蓉道：“既然你要寻死，我也不拦你。”

“但我要是要继承慕容家的，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打马转身，跑到阵前，大喝道：“退！”

“都跟我走！”

他这一喊，燕兵本来尚可支撑的阵势全乱了，顿时四下奔逃，晋军精神为之一震，跟在后面追砍起来。

慕容楷见状，什么也不管了，就此带着手下骑兵，慌忙往北面逃走。

慕容蓉见慕容恪用生命支撑着几天几夜，坚持到去世的心血，皆是被慕容楷葬送，不禁面如死灰。

她呆呆坐在车内，如死人一般，外面的厮杀声，似乎离她极远，但下一刻又出现在她耳边。

她扑到慕容恪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王谧感觉自己双腿象是灌了铅一样，迈都迈不动步子了。

他抖动着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臂，将弓箭拉得半开，然后撒手。

箭矢歪歪斜斜射了出去，只飞了几十步，便无力地落了下来，掉到泥水中，再也看不见了。

王谧摸着腰间的长刀，拔了几下才抽出来，两名燕军士兵已经冲到近前。

樊氏上前挡住了其中一个，甘棠挺枪要拦住另外一个，却被砍中胸前盔甲，摔了出去。

甘棠爬起来，再度冲了上去，却被一脚踢飞，重重落到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来人显然是个燕兵头目，他看王谧模样，举刀大踏步冲了过来，当头劈下。

王谧勉强出刀格挡，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手中长刀差点被震飞。

他见对方手上腿上都在流血，偏生还有不少力气，知道对方没想活着回去，便大喝一声，和对方对砍起来。

数招之后，王谧长刀脱手，那人想要挥刀直刺，樊氏已经解决了敌人，赶来对准其后心刺出。

那人听到风声，勉强挥刀反砍，两人手臂一震，铁枪长刀都飞了出去。

几人都是一怔，随即明白两边都已经到了极限，那人反应极快，低吼一声，拿住樊氏臂膀，伸腿去绊她脚下。

樊氏连忙努力站稳，努力想要和对方角力，却没想到对方会摔跤，只一拉一送，就将她拉倒在地。

王谧赶上，扭住那人骼膊，想要发力，那人身体一转，反而将王谧手腕扣住。

他正待发力，却突然察觉腿上剧痛，低头一看，先前摔倒的甘棠，不知道何时在泥水里面悄悄爬了过来开，正拿着一柄尖细的匕首，对着自己小腿连续猛扎。

chapter_content(); 那人吃痛，惨叫出声，樊氏和王谧趁机一人扭住他一条骼膊，将其拉倒。

甘棠扑上，就要对其咽喉扎下，那人到此时还要伸手去抢匕首，结果甘棠一个翻滚，一刀扎在那人脚上。

这下这人一时起不来，王谧趁机狠狠踢在他的头上，樊氏有样学样，伸腿猛踢，几十下过后，那人头盔被踢飞，脸被踢凹进去，眼见不活了。

三人都瘫倒在泥水里面，一时间爬不起身，远处几名燕军士兵则继续逼近过来。

王谧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但还是爬着去抓地上的刀。

却见此时，燕军的军阵乱了起来。

轰的一声，崩溃几乎是瞬间发生的，燕军兵士开始向四面八方逃走。

逼近的几名燕军见状，也慌忙掉头跟着奔跑起来。

筋疲力尽的晋军士兵见了，先是发愣片刻，然后惊喜大笑起来，随即挥舞着武器，深一脚浅一脚对着逃走的燕军追去。

整个战场上，原本是互相吞噬消耗的两方，终于分出了胜负。

到此刻为止，两方兵士的战力虽然已经大损，但实力对立，却仍然是相差不大的。

王谧拄着刀，努力站了起来，看着混乱的战场，脑子也是一片混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军突然就开始逃跑了？

按道理说，自己的底牌都已经先用完了才对？

周平赶到了，樊能孙五回来了，车阵也运到了，自己还有什么援军吗？

樊氏用铁枪撑着地，一瘸一拐走了过来，甘棠坐在地上，两人皆是一脸茫然。

老白朱亮来了，樊能孙五也来了，何倩刘轨也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不解，根本不明白，为何燕军尚有一战之力，就这么突然崩溃了。

老白出声道：“怎么办？”

“要追吗？”

王谧想了想，“让骑兵去追，步兵都回来了整军。”

号角吹响，战场上的晋军步兵们听了，皆是转过头来，向着号角的方向赶去。

王谧看着慢慢聚拢的人群，正在思索下一刻的打算，却听到远处有密集的马蹄声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这是燕军的援兵？

不久探子过来，说是赣榆方面的友军，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探子过来，说西路也出现了晋军骑兵。

王谧出声道：“看来燕军是探知消息，提前撤走了。”

那边祖端过来，说已经周平已经带人控制住了马车。

正说话间，远处几骑奔来，王谧见了，便迎了过去。

来人正是郗恢，他赶到近前，翻身下马，对王谧道：“稚远，我来晚了！”

王谧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坐在地上道：“不，你来的正好，要不是你把燕军吓跑，我可能都撑不到现在。”

郗恢出声道：“我已经派人去追逃走的燕军了。”

“你怎么在这里和对方打起来了，还如此狼狈？”

王谧无奈地指着对面马车，“我也不想，是对方先动手的。”

“我被迫应战，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差点死在对方手里。”

郗恢看着遍地的死尸，惊讶道：“你兵士的战力，我是亲眼见识过的。”

“对面什么人物，能将你逼到如此地步？”

王谧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若非对面突然放弃，我都不知道怎么赢。”

“要不要亲眼去看看？”

众人慢慢走到马车旁边，那边周平过来，出声道：“里面只有一个女子，和一个死去的老者。”

“我还没有问话，只让人防备其逃走。”

王谧听了，便出声道：“里面的人，出来。”

车门被推开，露出了慕容蓉的脸来。

她面带愤恨之色，说道：“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请不要损毁阿父遗体。”

王谧打量少女身边的死者样貌，见其即使去世，也能看出生前气度不凡，便出声道：“他是谁？”

慕容蓉尤豫了下，出声道：“大燕太宰，太原王。”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是变色，产生了不小的骚动。

王谧虽然早猜到了些，但听到这名字时，还是产生了片刻的恍惚。

他出声道：“慕容恪？”

慕容蓉愤恨道：“你算什么，也敢直呼阿父名字？”

那边郗恢笑了起来，“稚远，慕容恪都死在你手里，你这下要出名了。”

慕容蓉愤恨道：“阿父本就得了病，若不是他身体撑不住去世，死的便是你们！”

王谧出声道：“这我不否认。”

“我只想问一句，他身份如此尊贵，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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