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第六次反法同盟

与征俄军在罗斯帝国境内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同时，欧洲大陆上对于法兰西帝国的攻势也在展开。

但这并没有征俄军进行的那么顺利，因为拿破仑在塞尔维亚的诺维萨德依然有二十一万大军，诺维萨德城也囤积有足够二十一万人吃两个月左右的粮食。

因此当大虞讨法军到达贝尔格莱德的时候，进攻并没有马上展开。

这两年来，讨法军也损失很大，加上桂涵的西路军三万精锐，莫公泽手里的兵马也就是八万出头，且粮食供应很紧张。

因为讨法军的粮食，是需要从多瑙河入海口送来的，而多瑙河的汛期，导致蒸汽机船运送粮食的能力大大缩减。

莫公泽只能把这八万人分散在多瑙河沿线，采取阶梯式供粮，以减少压力，如果都集中在贝尔格莱德，就肯定会有人饿肚子的。

是以到达诺维萨德之后，拿破仑甚至还有精力组织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在遭到讨法军坚决回击之后，才退回诺维萨德。

看起来，似乎前段时间讨法军这里积累的优势，顷刻间就荡然无存，拿法军没什么办法了。

但越是这个时刻，莫公泽的能力就越是显现出来了，他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看到了赢面极大的未来。

“拿破仑完蛋了，法兰西人完蛋了，我原本以为拿破仑会带着精锐赶紧走，那样我们是没法逮住他们的，但是拿破仑太贪心了，妄图挽救所有军队。”

莫公泽说着，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诺维萨德兵力充足，粮草充足，看起来咱们要拿他们没有办法了，但实际上，拿破仑这是自己钻进了圈套里面。

此时的法军就如同一个笨拙的乌龟，当他把头和四肢都缩进龟壳里面的时候确实是无懈可击的。

可要是他露出头颅和四肢想要离开，那就是末日来临。”

“大王洞若观火，一眼就看穿了法军的致命弱点。

他们的粮食最多够吃三个月，那么拿破仑就必须在三个月的时间内，要么击败我们，要么能全身而退，我看他哪一个都做不到。”

刘荣庆第一个站出来恭维，其余将领也纷纷大声附和，一扫方才沉闷的气氛。

“不过这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诺维萨德上游的多瑙河会被切断，不再让新的补给运到拿破仑军中。”

莫公泽站起身来看着李兴泰，“表哥，军事上的能力，你远胜于我，所以我要把这里的八万将士托付给你。”

李兴泰吃了一惊，但随即想到莫公泽要干什么了。

“我要返回布达佩斯甚至维也纳，号召所有的德意志人和西夏人（匈牙利人）都起来反抗！”

走上前握着李兴泰的手之后，莫公泽看着所有的将领们说道：“我走之后，凉王殿下就是三军之主。

凡我麾下，无论华人还是西夏人、德意志人，都须听从凉王殿下指挥。”

随后又走到了原征俄西路军统帅桂涵这里，“桂将军为了大局，牺牲良多，我莫公泽永不敢忘。

好在如今我们逮住了拿破仑，只要打垮法军，这功绩也不比征俄之战小，战阵之事，我也拜托桂将军了。”

桂涵哈哈大笑，“岂止是不比征俄之战小，实际上比征俄之战可要大得多，是我西路军将士，要感谢大王才是。”

1814年5月底，莫公泽在贝尔格莱德把军队托付给李兴泰之后，立刻选择直接北上返回匈牙利，挑动各地拦截法军运输队和船队。

同时又命驻守布加勒斯特的瑞恩斯坦率军三千，走法军来时路返回特兰西瓦尼亚。

可怜的老瑞恩，七十多岁连头上的金毛都快掉光了，还不得休息，只能不辞劳苦的翻越南喀尔巴阡山脉。

同时，法军也在自救，拿破仑连续派出若阿尚.缪拉和布律纳两位元帅，各领两万步骑，先后沿着多瑙河撤退。

这两军携带了大量粮食，沿途解决反法的游击队，加固兵站，养护牲畜，以待大军有序撤回。

李兴泰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在他的指挥下，八万讨法军中所有的骑兵和桂涵带来的禁军左龙骧卫被精选了出来。

由桂涵为前敌总指挥，兵分五路，分别由夏藩大将刘荣庆，辽藩大将李云龙、郑国鸿，夏藩大将保宁率领。

每一路均在五千人上下，由当地的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游击队接应，去围追堵截法军。

李兴泰则继续在贝尔格莱德与法军对峙，看住法军的主力，不让他们随意离开诺维萨德。

6月1日，轻装简从的莫公泽在一千五百骑兵的护卫下，离开多瑙河畔，直接北上进入匈牙利腹地-多瑙河中游平原。

6月6日，莫公泽到达多瑙河中游平原南端，匈牙利第四大城市塞格德郊外。

此时正是农忙季节，田间地头挤满了形容枯槁，满脸菜色的农夫。

不，应该是农奴，他们赤裸着上身，腰间系着不同颜色的布带，这是用来区别这些农奴属于谁的标志。

甚至有些正在搬运重物的农奴双脚之间还被细细的铁链锁着，看起来属于农奴中桀骜不驯的，铁链锁着他就跑不快了。

看到远处来了一支骑兵队伍，农奴都停下手中活计，有些呆呆的，麻木的看着，但很快又

像是被吓坏的小狗一般，颤抖着跪在地上。

因为他们是农奴，而能骑马持枪的，肯定是老爷。

“是哪里来的老爷，这是塞梅尔伯爵的领地，雅诺特.塞梅尔伯爵领导着我们。”

“雅诺特.塞梅尔。”莫公泽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我记得国王曾经下令，让所有的西夏人都恢复祖先的姓氏。

听说塞梅尔家族被赐姓为刘，而且要放弃奥地利名前姓后的习惯，看来你们没有遵循这个规定。”

莫公泽身后只带了几十骑兵，大部队在远处的河湾休整，因此管事没想过是国王回来了。

只把他当做从这里路过，有些不喜欢被法兰西人统治的匈牙利贵族。

“我们也很想当赛里斯人呢，但谁叫国王陛下打不过法兰西人呢。

现在我们塞梅尔家族接受法兰西皇帝的册封，自然要按照法兰西的规矩来办事。”

“好，好得很！”莫公泽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塞梅尔家族是他在南部平原非常倚重的家族，是他把塞梅尔家族从一个中下匈牙利贵族提拔到拥有八十多个庄园的大贵族的。

“那么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国王陛下颁布的释放所有农奴，匈牙利人每个人都是自由民的法令，为什么没有得到执行？”

农田的管事这才认真打量了在几十个骑兵护卫下的莫公泽，但他没发现什么异常。

因为塞梅尔家族投靠法兰西之后，周围很多贵族效仿，之后还组建了民兵自卫队，镇压受了莫公泽解放农奴令鼓舞的农奴。

这些民兵自卫队的装束，就跟莫公泽他们的打扮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农田管事做梦也想不到莫公泽已经杀回来了。

此时的消息传递还是很慢的，很多人收到的消息还是拿破仑已经把莫公泽追到海边无路可逃，很快就要被剿灭了。

“解放农奴，哼！”管事冷哼一声，“咱们匈牙利几百年来就是这个规矩，农奴都解放了谁来给我们干活。

国王为了对抗法兰西人就胡乱许诺，完全不管我们这些追随者以后怎么生活，我看他根本没搞明白，他的匈牙利国王是靠谁支持才当上的。”

莫公泽点了点头，转身向战马走去，“我明白了，刘雅诺（雅诺特.塞梅尔）是因为这个才反叛我的，这就很合理了！”

农田管事浑身一震，周围跪在地上的农奴也震惊的抬起头，目不转睛瞪着莫公泽。

“我斐迪南是靠谁支持才当上匈牙利国王的，我心里很清楚，但肯定不是尔等这种腐朽的蛀虫！”

怒吼声中白光一闪，农田管事的头颅就飞了半空，原来莫公泽走回战马是去拿刀了。

一刀砍死管事后，莫公泽把那个缠着锁链的最强壮农奴拉了过来。

农奴以为莫公泽也要杀自己，翻着硕大的牛眼死死盯着莫公泽，嘴巴翕动了几下，终是没有开口求饶。

下一秒，莫公泽把他脚上的细锁链拉起放到一块石头上，右手握住刀把清脆一击打，当即就将锁链砍断。

“所有的西夏人，不想再当农奴的西夏人，每一个自由的西夏人，拿起你们的武器，跟随我杀了那些投靠法兰西的叛徒。

向全西夏国宣告，你们的国王，回来了！”

方才瞪着牛眼的壮汉眼中一股泪水不受控制的飚了出来，他猛地扑过来抱着莫公泽的大腿放声大哭。

“杀回去，杀了那些投靠法兰西人的叛徒！”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农田上的农奴们立刻就躁动了起来。

远处还有一个管事刚想起身逃跑，立刻就被四五个农奴七手八脚按倒在田里，直接用锄头砸死了。

四个小时后，塞格德城中的守军发现原野上突然出现了数千农夫，还以为是农奴闹事的雅诺特.塞梅尔伯爵立刻派兵出城镇压。

结果这些镇压的骑兵刚出城，就看见了一面正在升起的旗帜，白底金日月下一只红色巨鹰正在飞翔。

“赫连.拉约斯，你的武器正对着你的国王，鲁饶的赫连家族也背叛自己的信仰了吗！”莫公泽从人群中策马而出，在西夏王大旗下爆喝一声。

赫连.拉约斯中校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国王，然后迅速掏出手铳，啪的一声.。

就把身边的法军上尉给打死了。

他身边的匈牙利军官也是秒懂，抽出马刀对着队伍中间的法兰西人一顿乱砍。

“杀光所有法兰西人，迎接国王陛下归来！”

“国王陛下回来了，匈牙利人可以吃到自己种的粮食了！”

塞格德城外欢声如雷动，城墙上的雅诺特.塞梅尔伯爵脸色惨白，他跑了几步就突然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因为除了他的几个心腹以外，周围拿着步枪的卫士都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就差一个信号了。

莫公泽对匈牙利的改革是非常有效的，开三级议会，废除腐朽贵族，统一全国税收制度，促进工商，从大虞引入蒸汽机技术，乃至最后的农奴解放令。

这其中不管哪一项，都是匈牙利人民最需要的。

加上法兰西人在匈牙利的横征暴敛，使得全匈牙利除了跟法兰西人合作的贵族以外，没人不在思念着国

王的归来。

三天后，莫公泽到达塞格德北面的凯奇凯梅特，这里的贵族和百姓立刻杀死少量镇守的法兰西人和背叛者接应莫公泽，同时把国王回来的消息，传播的到处都是。

两天后，6月11日，莫公泽到达布达佩斯西南十五公里处的卢克绍尼。

从贝尔格莱德北上的时候，莫公泽只有一千五百骑兵，等从塞格德出发时，他就有了五千五百步骑，过了凯奇凯美特军队已经超过一万人了。

而到了卢克绍尼之后，莫公泽不但拥有两万军队，还有十几万人匈牙利武装骑兵正在从各地赶来，他们都是听到消息杀了法兰西人前来勤王的。

6月12日凌晨，莫公泽还没有发动对布达佩斯的进攻，布达佩斯城的市民都自发拿出武器，组织了两三千民兵前来接应莫公泽。

布达佩斯城的法军守将是埃马纽埃尔.德.格鲁希中将，他出身法兰西贵族，是第一代格鲁希侯爵的儿子。

不过他与其姐夫孔多塞侯爵并不是保守派，反而是法兰西大革命的支持者，是以最终留在了法兰西，还成了革命政权的将领。

此时，格鲁希中将手中还有两万法军，其中一半是瑞士人，法兰西人只有很少一部分，大约两个团三千人上下。

但在格鲁希中将的指挥下战斗力还是不错的，莫公泽虽然看似有五六万人，可基本没有职业军人，要击败格鲁希中将，还需要更多的匈牙利勤王民兵赶过来。

“我需要布达佩斯城的粮食，也同样希望能保住这座城市，不让它被战火毁灭。”

莫公泽看向了身边的第五代孔代亲王路易，“有把握说服格鲁希吗，到现在，他应该有些后悔了。”

孔代亲王很快进入布达佩斯，见到了格鲁希中将，“我不想说你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中将，但你应该明白目前又面临着什么样的选择。”

孔代亲王的发言很简短，但却在格鲁希中将内心引起了剧烈的波澜。

二十多年前的大革命时期，格鲁希中将和他的姐夫孔多塞侯爵确实是支持大革命的。

但他们跟拉法耶特侯爵一样，是同情底层人遭遇的温和改良派，当极端的雅各宾山岳派掌权后，他们也跟拉法耶特侯爵一样受到了迫害。

国王和王后被斩首了，格鲁希中将多次被羞辱和赶出军队，他姐夫孔多塞侯爵更是被山岳派整死，这都极大刺激了格鲁希中将。

“国王陛下能原谅我吗？”格鲁希中将忐忑的问道。

历史上他在波旁王朝复辟之后立刻跑路，就是心里清楚一个背叛了自己阶级的人，究竟有多招人恨。

当然，这个国王陛下不是指莫公泽，而是指流亡的路易十八。

“如果你现在成为我们的一员，国王陛下可以对你进行特赦。”孔代亲王给出了明确的表态。

这也是路易十八承诺过的，可以让莫公泽行使一部分波旁王朝国王的权力，就比如这个赦免权。

“好，那我愿意再次回到国王陛下的身边。”格鲁希中将很快做出了决定，他后悔了，也走投无路了。

6月13日，莫公泽兵不血刃进入布达佩斯。

随后匈牙利各处的武装开始快速朝布达佩斯汇聚，这里随之成为了堵截法兰西大军往回撤的关键之地。

普鲁士，波茨坦，忘忧宫。

塔列朗伯爵的影响力开始发挥了，得到过他很多次帮助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相信了塔列朗伯爵的判断。

当然在这其中普鲁士王后路易丝，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腓特烈.威廉三世在无忧宫，接见了奥地利帝国和瑞典王国的代表。

虽然申国公莫光埴还没有成为瑞典国王，但在各方的劝说下，瑞典王国已经决定出兵两万参与战争。

腓特烈.威廉也当场承诺愿意出兵三万，与瑞典王国一起，先南北夹击在波美拉尼亚，也就是后世德国北部波罗的海沿岸领土上的法军。

等清除了波美拉尼亚上的法军之后，瑞典军队再与普鲁士军队一起，向匈牙利进发与法军决战。

奥地利帝国的代表梅特涅也宣布，奥地利帝国将进行全国动员，出兵五万围堵法军。

6月20日，若阿尚.缪拉到达布达佩斯郊外，但他的军队在讨法军沿途拦截下损失惨重，出发时两万精锐到了现在，只剩下了一万六千多人。

随即，到达这里的缪拉遭到了莫公泽八万匈牙利民兵的围攻。

匈牙利底层早就受够了法兰西人的盘剥，战斗异常英勇，使得缪拉根本无法建立可靠阵地，随时有被击溃的风险。

但他的运气不错。

7月2日，另一位法军元帅布律纳赶到，虽然布律纳依然被沿途袭击搞的筋疲力尽，但他的到来，稳住了即将崩溃的缪拉所部。

但随即更恐怖的消息传来，英格兰王国、瑞典王国、普鲁士王国和奥地利王国以及莫公泽代表的赛里斯帝国在维也纳举行会晤，正式宣布成立第六次反法同盟。

两人把这个可怕的消息立刻传回了诺维萨德，得到的回答是要他们坚守。

并表示很快皇帝将率领诺维萨德的全部军队赶到布达佩斯，击溃所有胆敢挑衅法兰西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