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真皇帝刘协绝食，曹操求求你放我走吧

曹操死死抠住战车的木板，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派使者……去问问刘涣，停战要什么条件……”

这声屈辱到骨子里的呢喃，很快被中原呼啸的秋风吞没。

视线瞬间拉回千里之外的许都深宫。

厚重的雕花木窗被厚厚的棉帘子封得死死的，透不进半点阳光。大殿里弥漫着一股长时间不通风的霉味。

刘协抱着双膝，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缩在龙床最里面的角落里。

他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脸颊凹陷下去，整个人瘦脱了相，活像一具披着龙袍的骷髅架子。

他面前的地砖上，放着一碗早就结了一层冷霜的粟米粥。

“陛下，您好歹吃一口吧。”伏寿皇后端着那碗冷粥，眼眶红肿，声音里带着哀求。

“拿走！朕不吃！”

刘协猛地一挥骨瘦如柴的手臂，“啪”的一声打翻了粥碗。黏糊糊的冷粥洒了一地，溅在伏寿的裙摆上。

“曹阿瞒败了！三十万大军被徐州打得全军覆没！”

刘协的声音尖锐刺耳，像只被人捏住脖子的鸭子。他双手死死抓住本就不多的头发，用力拉扯，连头皮都扯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在前线吃了这么大的血亏！他曹孟德是个什么脾气？宛城死个儿子他都要屠城泄愤！如今灰溜溜地跑回来，第一件事绝对是拿朕开刀！”

刘协越想越害怕，脑子里全是曹操提着带血的倚天剑冲进寝宫砍他的画面。

他一把推开伏寿，光着脚丫子跳下龙床。

他在冰冷的青砖上急得直跳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绝食！朕必须绝食！朕要饿成一把干柴，让曹阿瞒看看朕这副惨状！只要朕看起来毫无威胁，快要咽气了，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把朕当个屁给放了！”

这荒唐透顶的逻辑，听得伏寿如遭雷击。

堂堂大汉天子，不想着如何重振朝纲，竟然想靠饿死自己来博取权臣的同情？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负责留守许都皇宫的曹军守将史涣，顶着一身外头的寒气，大步推门而入。

他刚跨过门槛，连腰都没来得及弯下。

“哎哟卧槽！”

史涣粗暴地爆了句粗口，只觉得右腿一紧。

低头一看，大汉天子刘协竟然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他的铁甲大腿！

刘协把那张饿得皮包骨头的脸，死死埋在史涣沾着黄泥的战靴上。眼泪混合着鼻涕，瞬间糊了史涣一裤腿。

“史将军！史爷爷！救命啊！”

刘协仰起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你快派快马去给曹司空传个话！就说朕愿意禅让！朕愿意退位！”

史涣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口。他手里握着的佩剑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皇帝。

刘协却以为史涣不答应，双手抱得更紧了，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你去告诉曹司空，只要他放朕活着离开许都，朕现在就卷铺盖去徐州！”

刘协扯着破锣嗓子，把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卑微台词全倒了出来。

“徐州那位才是真命天子！他会搞国债，会造神仙城墙，他连曹军三十万大军都能挥手间灭了！朕算个什么东西？朕就是个冒牌货！”

刘协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腾出一只手，左右开弓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不停回荡，打得他自己嘴角流血。

“朕去徐州给他当小弟！给他端茶倒水！给他洗马桶都行！朕把这大汉正统的玉玺亲自捧给他！”

刘协死死拽着史涣的腿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chapter_content(); “求求曹司空行行好，把朕当个废品扔给刘涣吧！在徐州当个刷马桶的小太监，也比在许都天天提心吊胆强啊！”

史涣倒吸了一口能把肺管子冻僵的冷气。

他活了快四十岁，跟着曹操南征北战。他见过死人堆成山，见过城池被屠，可他娘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炸裂的场面！

真的大汉皇帝，抱着自己这个武将的大腿，哭着喊着要去给一个假的皇帝当小弟？

甚至还要像送外卖一样，把大汉的正统名分亲自给人家送上门？

这说出去谁信啊！

史涣的嘴角疯狂抽搐。他看着趴在地上、脸贴着自己鞋面的刘协，胃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心。

难怪主公前线败得那么惨，难怪天下人才都跟长了翅膀一样往徐州飞。

看看徐州那位天子。坐镇下邳，御驾亲征，谈笑间灰飞烟灭。身边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天下世家心甘情愿掏空家底。

再看看脚下抱着自己靴子狂舔的这块烂泥。

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这还重要吗？就算这刘协血管里流的真是高祖的血，那他也是大汉皇室最大的耻辱！

如果自己是刘涣，这种垃圾送上门来，连拿他当垫脚凳都嫌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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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快松手，末将承受不起啊。”史涣硬着头皮，像踢开一条癞皮狗一样，用力把大腿往外抽。

“朕不松！你不答应去传话，朕就饿死在这里！”

刘协死皮赖脸地在地上打滚，双手抱得死紧。龙袍上沾满了灰尘和痰盂里溅出来的污水，哪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影子。

伏寿皇后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硬生生撕下来，扔在许都的闹市大街上任人践踏。

这是她的丈夫。是大汉名义上的天。

如今却像个市井泼皮无赖一样，为了活命，竟然求着去给一个抢了自己皇位的假皇帝当奴才。

荒诞到了极点，也悲哀到了极点。

就在这拉拉扯扯、啼笑皆非的当口。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报——！前线八百里加急军情！”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寝宫，手里高高举着一封封着火漆的竹筒。

史涣趁机猛地一发力，终于把大腿从刘协的怀抱里拔了出来。他后退两步，一把接过竹筒，当场拆开查阅。

刘协像被抽了筋一样瘫在青砖上，满眼绝望地盯着史涣手里的绢帛。

“完了，定是曹贼要杀朕的密令到了……”刘协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脖子一歪准备等死。

史涣目光飞速扫过绢帛上的字迹。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屈辱。

这封急报，不是杀天子的密令。

这是曹操发回许都，要求调拨最后一批金银和美女，作为停战谈判筹码的通告！

一代枭雄曹孟德，大汉的丞相。在倾尽全国之兵后，竟然在下邳城下被打断了脊梁，低下了他那颗高昂的头颅！

史涣手里的绢帛飘落在大殿的地毯上。

他连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像个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一样退出了大殿。背影萧瑟得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伏寿皇后快步走上前，捡起那份急报。

她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那刺眼的“遣使求和”四个字。

伏寿的身子晃了两晃，眼前的景物一阵眩晕。她看着躺在地上、还在嘴里嘟囔着要去徐州当太监的丈夫。

伏寿皇后抱着饿得皮包骨头的刘协，看着殿外送来的急报惨笑：“陛下别绝食了，曹公他……已经向徐州求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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