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壕沟

“呼、呼”，风起来了，从南向北刮去，吹着高高擎起的大旗哗哗直响。

旗子下边的是如海一样的骑兵，被他们围在中心的是『插』汉部的大汗伯言台周。

能带着部落里大部分的壮丁来到这东边，伯言汗也是有想法的。若是以往李成梁镇守辽镇，那他决计是不敢这样做的。这些年，草原上被这李成梁打死的人可不再少数，他们蒙古人在大明的军队身上基本上占不到什么便宜。好在大明的人不稀罕他们草原里的东西，还没想着把他们灭了。大多数的情况下，是拉一个，打一个。对于这样的手段，伯言汗也是清楚，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没有丝毫的办法。[]

可是打从前年开始，这辽镇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一开始这伯言汗还没觉得怎么样，后来发现像喀尔喀，科尔沁还有朵颜三卫这样的部落都能在辽镇身上占便宜了，他的心也跟着动了。紧接着便是大明对朝鲜用兵，辽镇更是空虚。这个当口，那些个小部落可是从辽镇这边弄来了不少好东西，这让他这个拥有最多部众的大汗哪里不会眼馋。

今年二月份那会儿，他麾下的土蛮部的一个小部落还被明军给捣了巢，于是他就有了借口。与此同时，朵颜三卫那边的巴图鲁也是邀请他帮着『骚』扰大明，原因是那家伙要替他父亲报仇。鬼才相信他的话呢，前几年他怎么不吵吵报仇，现下却来了精神。还不是看着辽镇虚弱，想趁机捞一把。还把自己叫过来，这就是明显的想让自己跟着打打下手，好处都是他拿去。

伯言汗可是不傻，自己来帮忙是不假，可是到时候是不是按照和那巴图鲁说的那样打可就不一定了。到时候大家各自打各自的，谁的了好处就是谁的，指望自己给他们打下手，在外边帮忙盯梢，真把别人都当傻蛋了。

泰宁部从镇武堡那边进攻，自己便从偏东边的右屯进攻。那镇武堡算是大城了，而这右屯，则相对较小一些。攻城的时候也是好功，随便造几架梯子就行。只要打开关门，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蒙古骑兵的天下。想着让自己在这边给那些泰宁卫的人吸引敌人，这算盘可是别想打了。还是那句话，谁先进去，谁就先发财。

将近十万的兵马，伯言汗此时也是信心十足。拿下这么个边关小城，应该不在话下。所以他也是没怎么在意眼前这座小城。只是让下边的万夫长抑或是千夫长们去打便是。他自己则是纵马站在远离战场上的一处高坡上，看着整个战场的形式。

“报，大汗，明狗竟然出城了，他们要出城跟咱们夜战！”一个侍卫过来报告道。

“呵呵，真是不知道这是哪路明军，看来这辽镇兵马现下是不行了，竟然连守城都不会了，竟然混了脑袋自己出来送死。看来俺们这次还真有机会打到辽阳城啊，哈哈。”伯言台周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便更是高兴，他甩手用马鞭打了个鞭花，自言自语的说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远处响起了类似爆豆的声响，许多未曾经过战阵的马都是被吓了一跳，不安分的动了起来。

“什么情况，快去探明！”伯言台周也是心里一紧，心道这是什么声音。

“大汗，莫要慌张，这是明狗在放火铳，哈哈，那些东西，就是个烧火棍子，就是个摆设，等他们放完了，俺们冲上去，屠了他们，便如同屠狗一样。”一个台吉来打马来到他跟前，跟他说起来。他这一说，伯言台周才想起来，对啊，这是火铳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可是接下来事情就越发的奇怪了，众人在远处只听的那战场上的火铳声此起彼伏，好像永不间断似地。伯言台周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啊。

此时战场上，伯言麾下的一个台吉正在领着自己的人马进行着冲锋。明军既然出城，那就不用下马了，直接骑马冲过去，捣毁他们的阵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跟着『乱』兵冲进那关墙以内。眼瞅着对方在城下排成了一个大方阵，蒙古人便也不再犹豫，而是打马往上冲了去。

先是小步慢跑，他们要防着明军的弓箭，到时候好躲避。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遇到弓箭的攒『射』。于是马速快起来，马上的骑士们也是眯上了眼睛，只留一丝缝隙，紧盯着对面越来越清晰地明军战阵。只要能冲进去，这仗便是赢定了。

可惜，冲在最前头的人还没等看清对面明军士卒的脸，就忽然一下子沉了下去，接着他自己就没了知觉，原因吗，他脖子正好触在了地上，一下子断了，不死都是幸运的了。

后边的人却是看清了，闹了半天这战场上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道壕沟，上边都是用芦席做的掩盖，撒上浮土，这马一踏上，自然是掉到里边了。那个台吉手下也是有万骑了，这一下子就损伤了好几百，虽说不当回事，但也是够让人心疼的。

不过蒙古人生下来就在马背上长大，这个沟虽然足够的宽，但是还是难不住大部分人的。大家纵马跃起，要是自己胯下的马好，这道壕沟，还是可以跨过去的。可惜，这眼睛总是有骗人的时候。看着像不宽，可以跨过去，可实际上却是差了那么一点点。那马的前脚倒是搭在了那壕沟的一边，但是后脚跟过来后就没了下脚的地方了，然后人和马就这样后仰着掉到沟里边了。这样摔得更惨，要知道这够里边可全是带尖的木桩子，扎上去非死即伤。

蒙古人终于止住了冲击，打马开始绕过这道壕沟，好在这道壕沟虽然宽，但是却不够长，也就一百来米。正面冲不过去，那就从侧面冲。于是那个台吉领着自己的人马，一分为二的从两边包抄过去了。可是哪里知道，这侧面一样有壕沟，他们一样吃了这亏。这还没等接触上呢，自家这边就填进去好到一千骑了。后来还是有个骑兵发现，正面和侧面那些壕沟中间地段竟然有那么十来米是没有壕沟的，这里马匹是可以通过的。于是这位台吉便重新组织人马，开始了又一轮的冲锋。

十来米的宽度，足够十五六匹马紧凑着向前冲了。于是众人又是打马向前冲去，可是这次却又出现了新情况，他们在冲个二十来米后，又遇到了第二道壕沟，冲过第一道壕沟的这些个骑兵，在第二道壕沟面前又是停滞不前。而这时，对面的明军竟然打起了火铳，呼啸的子弹，让那些没有载到在壕沟里的骑兵们纷纷从马上跌落下来。

“妈的，这些明狗竟然会玩这些弯弯道，以为这样就会难倒我们吗，乌鲁木，让弟兄们下马，挖土填壕沟，『奶』『奶』的，你能挖，我就能填。”那个万户台吉也是被『逼』的急了眼，总算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毕竟蒙古人多，这说干就干，而且很快他们就形成了有人专门挖土，有人则是专门的拿着装土的袋子骑着马往那壕沟里填土的形式。

不过那些填土的可是没那么容易轻松的填土了，他们没靠近壕沟一次，对面就会响起一阵火铳声，然后他们这边就会有人跟着倒下去。来来回回，也是死了不少人。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那台吉手里头现下就剩下六千来人了，他发了发狠，挥着刀让下边的人继续冲锋。

这战场上的地形也是有利于明军这边，说是宽广，其实平地也是少，两边都是丘陵，所以蒙古人空有人数优势，但是兵力却是无法展开。每次也就是一万人左右的兵力投入，多了就放不开了。正因为如此，魏刚才让人在城外挖了这如同『迷』魂阵一般的壕沟。

那万户台吉的手下，现下个个都是心中焦虑，这仗打得，太他妈的窝囊，还没等打到别人呢，自己这边先是死了好到一半了。大家伙心里边底气那是越来越不足，若不是后边还有大队人马，以现下他们这些人，大概早就吓得往回跑了。

要说起来，伯言台周也是肯下注，他命令进攻的第一个万人队，那是他麾下最为能打的，若是换了别人，怕是第一次损失超过一千的时候就要撒腿后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