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有形的和无形的

济南火车站的月台上，一个穿着纯黑色军服的军官正在不停的看着自己的手表。

“奇怪，火车怎么还没到。”

说完这个军官还看了一下火车站的负责人。

“表上说的是这个时间没错吗？”

偷偷的瞥了一眼月台上的600多名国防军士兵，站长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应该是这个时间没错。”

作为济南火车站的负责人，站长原本是没必要这么小心的，毕竟胶济铁路是德国人的，哪怕是严光也管不到胶济铁路上的事来。不过眼下国防军刚刚击败了北洋的袁世凯和国民党的孙仲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再加上国社党和德国人的关系一向良好，所以才会如此…

不然的话…

当年靳云鹏驻守山东的时候，两人虽不多见，也是平辈视之的…

那个军官到是没他那么多想法，至少在刚当上营长的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上面的命令更重要了。至于那些个上位者经常有的弯弯绕，抱歉，他还没学会…

只不过就在他一个劲的盯着自己手表的时候，那个站长却是在观察着月台上站列的一个营国防军。

作为连接南北的重要通道，山东是津浦铁路的必经之处，而作为胶济铁路在济宁站的负责人，他也看惯了往来于山东的各式军队。

比如说二次**时南下的北洋军，还有张勋的辫军…

对军事他或许是外行，但有些事情单看表面还是看的出来的，何况他也算是见识过许多军队。

在他看来，月台上的这些国防军将士，别的不提，各个面色红润，不比一些保安团或北洋的混成旅那样，许多时候都面带菜色。站列时也是极为整齐，最重要的是在国防军入山东的这段时间里，从没听说发生过一起扰民的事情来。

这在这个时代，可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要知道，北洋军在这个时代已经极为难得，但扰民的事情依旧时有发生。然而国社………国防军在山东屯军近十万，这么多天来，扰民的事情却连一例都没有，军纪如何可见一斑…

对此，站长也是极为赞赏的。

只不过就在站长还在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些国防军的官兵时，极远处突然传来了火车的鸣笛声。

听到火车的汽笛声，不要说负责火车站多年的站长了，就连那个一直都在看着手表的军官也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所以在听到汽笛声后，那个军官就对身后的600多名士兵大声道。

“都准备好了。”

“是”

看着这些国防军将士整齐划一的样子，站长再次在心中点了点头。

就在他还在那里点头的功夫，那列由南京行驶而来的火车已经驶入了站台。而在火车刚刚进行刹车，还没有完全停下的时候，车厢的大门就已经被里面的“乘客”给一一拉开了…

“军队…”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载着部队抵达山东的火车已经来了不少趟，不过看着车厢里密密麻麻的军人，站长还是心惊不已。

“算上这趟火车载着的部队，这已经是第六个师了吧…”

最早开进山东的是靳云鹏的北洋第五师残部和张勋的武卫前军，毕竟这两军的驻地都曾经是山东，对山东的地势非常熟悉，对将来的战事也会很有用处。

说起来，因为并没有参与武昌等战役的缘故，张勋的“辫军”却是诸军当中保存的最完好的一支。

而且靳云鹏的北洋第五师和张勋的“辫军”也都归入了国防军的序列，不过说起来，在“辫军”的官兵将辫子剃个一干二净后，再叫他们“辫军”多少就有些不合适了。

当然，在严光下令要求“辫军”全体官兵必须，包括张勋在内，必须全部剃掉辫子的时候，张勋还是带着几个部下在严光面前据理力争的虽然怎么看都没看出他的理在哪里。

对张勋来说，他和“辫军”官兵的辫子，就是他对大清忠义的体现→_→

让他和辫军的官兵将辫子剃掉，这是张勋绝对不发忍受的。

不过这些对严光来说都不值一提，张勋不能忍受辫子被剪，严光更不能忍受堂堂的国防军居然还有一师兵马留着辫子。

在严光的励精图治下，不管是否能和英军还有德军相比，过去的国社军，现在的国防军都已经正式成为一支“现代化”部队（就这个时代而言）。

然而一支留着黑粗大辫子的现代化部队？你他**当自己是黑直长啊

所以就在张勋和严光据理力争的时候，严光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电话，命令朱庆澜带着两个师到武卫前军的驻地去，向武卫前军直接传达剪辫的命令。

如果他们不愿的话…

“留头不留辫，留辩不留头”

究竟该如何抉择，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事实证明人都是很识相的，武卫前军的人都留着辫子，也不代表他们就和张勋一样都对满清极为死忠。

所以当武卫前军的人看到整整两个师的部队，将自己的武卫前军围成一团后，武卫前军在张勋离开后的负责人已经“非常非常识相”的接受了命令，而他下面的官兵比他还要识相。这边他还没下命令呢，那边的普通官兵就已经手忙脚乱的用刺刀削辫子了…

虽然在严光的身边人看来，自己的这位“大总统”为人随和，就是做事的时候总是有点不着调。不过武卫前军的官兵却没见过严光，他们只知道，这个姓严的大总统击败了袁世凯，也击败了孙中山。

孙中山到是无所谓，在二次**的时候，武卫前军的人已经见识过国民党部队究竟何等“威武”何等“雄壮”了。

可是袁世凯…

那可是整个北方最强势的人，就算他们的大帅在袁世凯面前也要乖乖的，然而就是这个人却被严光给击败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着急剃掉辫子，在武卫前军，甚至是不少北洋降军的眼里，现在的严光恐怕已经是中国最恐怖的人了。

至于张勋？这个辫子最粗最长的家伙？

他到是硬气的很，不过最后还是被十多个人架在椅子上，然后让理发师给他理了个大光头。

而且在理发师替他理发的时候严光也在他身边说的很清楚。

“你是降将，我不能杀你，而且还要厚待你，不过厚待你，并不一定就要让你统帅武卫前军，如果你不愿意做武卫前军的统帅，我大可以再换个人…”

虽然打败了袁世凯和孙中山，不过现在的中国却还有十多个省落在军阀的手中。没错，这十多个省的军阀就算捆在一块也不是严光的对手，毕竟这些杂牌军的战斗力如何，看看二次**时的国民党部队就知道了。

对付他们，严光甚至不需要动用原来的国社军，只要让北洋军的残部上就行了。

可是严光却不能动他们，至少现在还不能，因为在过几个月的时间欧战就会爆发。这个时候动他们，严光有信心在三到五个月内解决战斗，但收拾乱局需要多长时间？

光顾着收拾他们的话，欧战还打不打了？国家还发展不发展了？

别的不说，真要闹出乱子，光是现在正在修着的兰迪铁路就不用想了…

所以对这些军阀，严光只能在削权的同时予以安抚…

如张勋这样的人，不但不能杀而且还要厚待着，一直到…

不需要厚待他们的时候为止…

至于辫子的问题？

对辫子的问题，严光采取强硬措施的只有军队，至于民间的平民百姓还有那些士绅甚至是遗老遗少，严光则是放任自流…

军队留辫子，不但扰乱军心、有损形象，而且对战斗力也有所阻碍。

这就是严光为什么要采取强硬措施的缘故，可是普通百姓…

据严光所知，在辛亥**后，还真有不少地方的**军实行了“留头不留辩，留辩不留头”的政策。在那个时候，只要是头上有辫子的，不管你是满人还是汉人都只有一个字。

“杀”

对满人和汉人间几百年来的恩怨纠葛真的是不好多说，毕竟当年满人做得的事情，汉人为何做不得？

不过…

当年西安满城被**军攻破时，**军自然是没放过里面的满人，可是等满人杀的差不多的时候，**军却是连城外的汉人也没放过…

“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你们心中的辫子却是无形的。”

这是辜鸿铭在北大任教时说过的一段话，对这段话严光是极为认可的。

辫子这种东西，如果在国外的话，他只是一个有形的发饰，但是在中国，因为满族统治中国两百多年的关系，他不但是有形的同样也是无形的。

对中国的百姓来说，最重要的是剪掉他们无形的辫子，而非有形的那条。

不然的话，无形的辫子还在心中，剪掉了有形的辫子又有什么用？而严光想要剪除的就是人们心中无形的辫子。

当然，无形肯定要比有形的难剪，不过这并不是不能办到的事情，因为所谓的无形辫子，其实就是民族的自卑感。所以只要消除了这种自卑感，无形的辫子自然也就随之而去…

为此严光已经做好了两个步骤的准备。

第一个自然就是将会发生在山东的战役，只要在山东击溃可能来犯的日本人，虽然不可能直接剪除人们心中的辫子，但至少能做个启蒙教育。

然后就是欧战，只要能在欧战获得成功，灭个一国半国的…

至于最后的…

严光记得后世的网络上，曾经流传过一句希特勒的名言。

“宏伟的建筑是消除我们民族自卑感的一剂良药。任何人都不能只靠空话来领导一个民族走出自卑。他必须能建造一些能让民众感到自豪的东西，那便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建筑。这并不是在炫耀，而是给一个国家以自信。我们的敌人和朋友一定要认识到这些建筑巩固了我们的政权。”

严光也很认可这句话，宏伟的建筑确实要比空口白话可信的多。

不过在严光看来，能够激发民族自豪感的并不只是宏伟的建筑，还有强大的军队和庞大的军舰…

弄艘三四万吨的战列舰往军港上一靠，保证所有民众都跟抹了神油一样…

事实上，在拿下南京后，严光已经命令四川造船厂和福州船政局的设计师，筹备设计大型舰只的工作。而这个大型舰只，除了吨位在10000吨左右的重型巡洋舰外，就是吨位在20000上下的战列巡洋舰，甚至还有30000多的战列舰…

不要说严光好高骛远，刚刚才设计了一个1000吨级的驱逐舰和3000吨级的巡洋舰，就想着设计万吨级的重巡，甚至是两三万吨级的战列巡洋舰和战列舰何况目前只有一艘1000吨级的驱逐舰刚刚在福州船政局开工，那个3000吨级的巡洋舰更是还在图纸上…

严光会这么做，是因为严光有信心。

当然，这个信心并不是落在“国产设计师”身上，而是那些“进口设计师”身上的。

目前在严光手下工作的设计师一共有两批，一批是德国人，一批则是英国人。这两批洋鬼子都是严光花了大价钱，通过怡和洋行和礼和洋行聘请来的。

当然，既然严光花了大价钱请他们来，那他们也理当有些本事才行。

所以这两批洋鬼子，在各国造船界都是略有资历的那种。

英国的那批自不必说，虽然在造船业发达的英国还算不上什么都面人物，但也有几个曾经参与过现役各型主力舰的设计。至于德国的那批？

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也就算了，不过有三个人曾经是国王级战列舰的设计师。还有一个，也是严光最宝贵的一个人，曾经参与过巴伐利亚级的设计工作，只不过后来因为年纪大了才不得不从岗位上离开。

顺带一提，舰船设计师历来都是相当优薪的工作，像他这种曾经参加过巴伐利亚级战列舰设计的老设计师，其薪水更是丰厚的无可想象。

本来在退休后，这位老设计师已经可以过上相当轻松的退休生活了如果不是他有一个嗜赌成性的儿子的话…

对这种稀缺人才，按理来说德国人是不会放行的，哪怕这个人已经退休了。毕竟参与过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的他，对这种德国最新式战列舰的性能相当了解，要知道这种超级战列舰可是1913年才开始开工的，到现在就连一艘都还没有下水。

不过…

等到严光将一千万英镑的订单拍在那里，再加上传说中的后续订单时，别说只是一个已经退休了的舰船设计师了。就算严光想把德皇的老子给弄过来，恐怕这群资本家都会想办法去弄…

所以别看严光现在手里的海军舰只少的可怜，福州造船厂那里更是只有一艘清海级驱逐舰的头号舰“清海号”正在开工当中。不过如果单论设计能力的话，严光这里倒是不会逊于任何三流的海军强国。

比如说巴西啦，巴西啦，和巴西啦…

当然，严光也有需要顾虑的地方，那就是眼下严光手里这些真正有经验有能力的设计师，几乎都是从英国和德国来的。“国产”设计师当中到是有几个很有才华，不过几乎都没什么经验。

这件事情在现在当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那些个“进口货”已经被严光用银元给喂的饱饱的，现在在中国很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可等到欧战爆发后呢？那个时候严光总是要选择站队的。

站队后在严光还没参展之前到还好说，可等到参战后…

或许有些洋鬼子会把中国当成第二祖国，可最终这些洋鬼子还是会回到第一祖国去的…

排开这些问题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想要增强民族的信心，庞大的战舰当然很好用，但战舰这种东西毕竟只能停靠在港口上。尤其是30000多吨的战列舰，这么巨型的军舰长江可容纳不下。所以真要让人参观的话，就只能停靠在沿海的港口才行。

然而总不可能全国的人都跑到港口去参观吧，何况，像战列舰这么巨型的舰只，哪怕抛开设计的时间，从开工到下水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行。（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中的巴伐利亚号，是1914年1月22日开工，1915年2月19日下水，从开工到下水只用了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造个全国人都能看得见，至少是一部分人看得见的建筑才是最实际的…

比如说在上海建个帝国大厦什么的…

暂且不提被剪掉辫子后，张勋一副要死要活，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样子当然也可能只是装出来的，不过无所谓，反正严光已经在武卫前军安排了十多个军情局的人，张勋身边也发展了好几个，这家伙要是真找死的话，严光绝对有把握在他搞出什么动作前弄死他。

所以在尹昌衡的第五师也赶到济南后，山东境内终于聚齐了六个师的主力部队。除了山东的这六个步兵师外，直隶也驻扎着五个步兵师，还有驻扎在南京的五个步兵师。

如果山东发生战事的话，只需半个月的时间，严光就能在山东集结十二个步兵师的兵力。十二个具有一定实力的步兵师，应付一般的战役是没问题了。

而且对各省军阀麾下部队的整编工作也在进行当中，虽说这些军阀的部队在严光看来实在是渣的可以。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比招募一群新兵蛋子重新训练要来的简单。

所以在各省军阀进行安抚后，严光一边从他们的手中收拢着军权，一边对他们手中的军队进行整编。

到目前为止，整编的工作还只是初步展开，工作的内容除了给予他们新的番号外，就是剔除不合格的士兵或部队，然后将军阀手中的部队或由两到三个师整编成一个师，或者直接将一个师压缩成一个旅…

如此一来，在裁撤掉不合格的官兵后，虽然人数少了许多，不过这些军阀麾下的军队战斗力到是强了不少，再加上四川兵工厂提供的轻重装备。

不过眼下四川兵工厂提供的装备，除了填补十多个原国社军部队的损失外，最优先的对象还是过去的北洋军。毕竟北洋军无论是素质还是战斗力都是中国最强的，收拢了新的装备后，形成战斗力的时间也要比一般部队快许多。

事实上，在对国民党宣战前，严光就已经调了不少兵工厂产多的装备给在武昌投诚的北洋军。这些北洋军到不负他们精锐的称号，如麦德森、40mm榴和迫击炮等装备，只用了很少时间就学会了使用。还有75mm、105mm和120mm的火炮，北洋军也要比当初的国社军快上不少。

现在还停留在武昌的北洋军，至少已经有三个师完成了换装。当然，他们在战争中损失的兵员也都由国社党补充好了。

眼下这些过去的北洋军，现在的国防军正在武昌进行休整和训练，相信在过上两三个月的话，这些过去的北洋军就能恢复实力，并且获得更生过去一筹的战斗力。

只不过就在严光还在忙着诸多国家大事的时候，京城里的那些个旗人也没忘了给严光找些麻烦虽然这个时候严光已经差不多快把他们给遗忘了。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窜连后，京城内的旗人已经做好了决定，在一个星期后，也就是5月1日国际劳动节的时候，在国社大道，甚至是严光的总统府前闹饷。

根据铁良等人的预计，在5月1日会参与闹饷的旗人至少会有三四万人，这个数字是排除了京城内的老弱妇孺后得出的。

三四万人的示威活动，如果弄不好的话可是会出乱子的，不过…

就在铁良等人看着预计出来的数字冷笑不停的时候，严光却比他们早了几个小时得到了这份情报…

“三四万人吗…”

看着手中这份由通风报信的旗人提供的资料，严光也是喃喃道。

“人到是不少，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够不够应付这么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