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驻守镇南关

北圻南定，安南军队聚集，旌旗招展，旗下无边无际的人马，足有十多万人马。这支军队除了有穿着西式军服的正规军之外，更多的是头戴斗笠，身上穿着破烂衣服的平民。

其实早在十八世纪末期的时候，安南就开始了洋务运动，在法国人的帮助下，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新式陆军。但是引起后来安南穷兵黩武，胆大包天的向大清发起主动进攻，击败了两广总督孙士毅。胆大包天的安南甚至找人进京，要求大清把两广之地割给安南！结果不用想也知道了，被大清、法国和阮福映联合剿灭了。

这就是深刻的教训，做人嘛，没有那个实力，野心别太大了。

现在的安南，虽然西山朝已经灭亡，但是安南对两广之地的野心一直都有。

这时候的安南，因为穷兵黩武，组建新式军队的洋枪洋炮早就不够用了，就连卖女人换回的洋枪洋炮也不够用，所以只能拼凑出一支五花八门杂七杂八的军队。

所谓的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安南这个国家。明清时期，安南在中南半岛可是称帝的，什么暹罗、真腊、缅甸，都要向安南称臣，安南就是俨然一个中南半岛小帝国。

因为元帝国在中南半岛被安南击败，后来的明朝又被击败，两次对北面取胜的安南，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野心膨胀，把手都已经伸到广西来了。明末的时候，安南人曾经多次入侵广西边境。

阮知方向阮福时献策道：“皇上，我们和法夷打，恐怕难以取胜，不如先灭北寇！如今北寇处于东贼压力之下，难以喘息，广西虽是北寇地盘，但广东却在东贼手中，北寇和东贼亦不合，多有摩擦，更何况，北寇国内还有教匪贼寇之乱，北寇自身难保，我们当趁机北伐，攻克两广！”

“对，攻克两广！两广本来就是我们的领土！”阮福时点了点头道。

南定城外，安南大军聚集。

阮福时宣读了《伐北寇，伐东贼檄文》之后，台下山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阮知方握紧拳头，一次次的高举起胳膊，动作幅度大得胳膊都快脱臼了：“打进广州发大财！”

“打进广州吃中国大米去！”

“灭北寇，夺两广！”

阮福时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他接着拉开嗓子道：“广州城可是北寇和东贼的经济中心，城里有很多好东西，丝绸、棉布、大米、瓷器还有白银，应有尽有，要是打下来就发财了。”

其实不要说打进广州去，哪怕是能够打下南宁，阮福时做梦都会笑醒了。

镇南关北面，被李鸿章排到镇南关的罗泽南站在关楼上，驻守在这里的湘军和淮军，是曾国藩和李鸿章派来的。虽然他们师生要对付太平天国，但是南方安南不安分，蠢蠢欲动，曾国藩和李鸿章不可能让安南趁机入侵，因此派遣了两万人马驻守镇南关。

“兰芳丞相左公来了。”有人向罗泽南禀报。

“快让他进来！”罗泽南道。

过了一会儿，身穿大红色蟒袍，头戴乌纱帽的左宗棠走进了罗泽南的客厅内，身穿蓝黑色大清官袍，头戴花翎顶戴的罗泽南接见了他曾经的好友左宗棠。

“左先生来我这里有何事？”罗泽南问道。

左宗棠摇着扇子，笑道：“还不是为了安南一事而来？我希望罗兄能够守住镇南关，不得放一个安南猴子过来！”

罗泽南哈哈大笑：“自然是一个都不会放过来！”

清军的武器，比起安南军来，还是要好一些，淮军几乎是全火器化的西式军队，湘军虽然是半火器化的军队，但也得到了不少陈新元支持的线膛枪，淮军的主要武器是线膛枪，还有少量后装步枪；火炮方面，湘军主要是自制的土炮，还有少量西式前装炮；而淮军的武器几乎是清一色的西式前装炮。

左宗棠点了点头道：“只要罗兄能够挡住二十万猴子半个月，我们的海军自然会带着陆军从安南中部登陆！到时候法军也会由南向北发起进攻！镇南关之围，便不攻自解了。”

“放心，不要说半个月，就算是一个月，两个月，罗某都能守住！”罗泽南回道。

三日之后，安南二十万大军已经逼近了镇南关。

安南大军抵达镇南关城下，便在城外扎营。衣衫褴褛的安南士兵砍伐木头，修建营寨，打造攻城武器，做好攻城的准备。

镇南关原本年久失修，随着安南局势的变化，两个月前来到镇南关的罗泽南对这座关城进行了修缮。安南军队人数虽然众多，但是要拿下镇南关也不是一件易事。

位于山谷中间的关城有12米高，城墙上面还有一座10高的三层箭楼，现在的箭楼内布置的可不是弓箭手，而是淮军的后膛枪手，共有100名后装线膛枪手布置在箭楼内，城墙上有500多前装线膛枪手，关楼后面还留了预备队，随时可以登城支援，另外，湘军的刀牌手也站在城墙上，一旦有人爬上城头，刀牌手就能及时增援。

守卫城墙的前装线膛枪手，每个人配备了100发底部扩张弹和4枚木柄手榴弹，关楼后面还有备用的手榴弹，随时可以送上关楼。

关楼两侧的山上，布置了六座炮台，上面有一百多门大小火炮。

而安南军队的炮兵，则缺少重炮，他们使用的大部分都是一种名为神卫炮的小炮，那种炮可以架在大象背上使用。而安南军队的重炮，是西山王朝遗留下来的法式十二磅炮，不过数量不多。

罗泽南看着城下的安南军队安营扎寨，布置阵地，并没有急着下令开炮轰击，他要节约弹药，给安南军队以最大的打击。

三日后，打造好攻城武器的安南军队开始了对镇南关的进攻，首先是安南军队的十二磅法式野战炮开火，二十门野战炮吐出火舌，炮弹呼啸着砸在镇南关城墙上，砸得城墙上出现一个个凹坑。

“开炮反击！”布置在两侧山头的清军炮兵对躲藏在密林中的，已经暴露了位置的安南炮兵阵地发起猛烈的炮击。

“咣咣咣”一门门二十四磅重炮吐出了修长的火舌，开花炮弹呼啸着落在密林中，装填了苦味酸火药的炮弹落在地面，立即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弹片横飞，碗口粗的树木纷纷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地，苦味酸炸药爆炸之后，燃起大火，点燃了树木，转眼之间，安南人的炮兵阵地就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发现自己的炮兵位置不利，阮知方下令步兵发起攻击。

“杀北寇！攻广西！”成群结队的安南士兵大喊大叫着，扛着简易云梯，向镇南关发起了猛烈进攻。

“开炮！”罗泽南一声令下。

铺天盖地炮弹好像从天而落的陨石一样，纷纷落在安南士兵的大阵当中，轰然炸开化作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弹片四下呼啸飞舞，每一声爆炸，就腾起一团团血肉，也不知道有多少安南军的勇士倒在了这一轮炮击当中。

“冲！快冲！冲上去就好了……”

阮知方也知道不能再让队伍慢腾腾前进了，要不然非得让清军的大炮把安南军队都打成粉末不可。

清军的火炮拼命的开炮射击，安南人的距离比较近了，清军换上了榴霰弹。

炮口喷出火光，一发接一发榴霰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在安南军的人群前面50米外爆裂开来，化为一阵狂风骤雨般的铁珠和碎片，向密密麻麻的安南人人群中撒了进去。

无数细小的弹丸像雨点一样扫过人堆。带起一团团的血雾，仿佛是喷涌一样，成片的安南人惨叫着倒下，镇南关跟前很快就堆积成一座尸体堆成的小山。

安南人冲到壕沟跟前，刚刚把简易壕桥架在壕沟上，清军的炮弹就落在壕沟两边爆炸，刚刚铺设在壕沟上的简易壕桥立即被炸断炸飞，拥挤在壕沟跟前的安南士兵被一片片炸成了血雨肉沫。

“北寇火力太猛了！弟兄们冲不上去啊！”一名满身是血的安南小军官回来禀报。

“拉下去斩了！”阮知方大吼一声。

两名亲兵上来，把那名逃回来的安南小军官推出去斩首。

不一会儿，血淋淋的人头被人放在托盘内端回来。

阮知方吼叫道：“把人头挂起来！告诉他们，临阵退却，便是如此下场！”

大批安南士兵奋不顾身，前仆后继的向关楼发起冲锋。成群结队衣衫褴褛的安南人扛着沙袋冲到壕沟跟前，刚好一排榴霰弹扫来，那些安南人连人带沙袋一起掉进壕沟里。不一会儿，尸体和沙袋就把壕沟都给填平了。

“杀北寇！夺广西！”安南人吼叫着，冲过了壕沟，向镇南关发起了冲锋。

“砰砰砰”箭楼的射击孔中突然喷出不计其数的火舌，躲藏在里面的清军后装步枪手纷纷扣动扳机，一道道弹痕扎入人群中，正在冲锋的安南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一片片的撂倒在血泊中。

城头女墙垛口后面，清兵从射击孔伸出线膛枪，对准涌过来的安南士兵人群扣动扳机，人群密密麻麻，几乎每一颗子弹射入人群，都能穿透好几具身躯！密集的子弹扎入安南兵人群中，拉出了一条条刺眼的血线。

但是单发步枪还是无法阻拦住如此众多的安南人冲锋，很快就被安南士兵冲到城下。

“投弹！投弹！”各清军小官焦急的喊叫。

清兵纷纷摸出手榴弹，拉了弦，往城下投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