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皇帝的猜忌

倒不是他多担心此人的安危，反而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

许牧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越强，他反而越担忧，这种担忧并不是无缘由的烦闷。

如果说之前许牧还只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兽，稳稳的在李世民的掌控之中的话，如今的许牧早已成长为苍龙猛虎。

前几年他自己用笼子关住了自己，想要解除朝中大臣的猜忌，可如今自己将他放出来了，他的能力丝毫没有因为安乐生活而荒废，反而心思越发的沉定。

这可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心思缜密如李世民，又怎会不早做一步打算。

先是派长孙无忌给自己开辟一条后路，大军战胜盖苏文还好，若是战败他还有一条后路可走。

其次，他要开始着重防备这个许牧了，李世民越看他越不对劲，越观察越觉得他那沉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狼子野心。

李渊曾教他，能力越大的人越想登峰造极，若是目中无人、骄纵狂傲者，倒也算不上麻烦，但若是遇到了隐忍不发、谦恭有礼者，尽早杀之！

“哦，汉中侯还没回来，有什么事好说的。”李世民撇过头去。

长孙无忌早已经将李世民的心思摸得透彻，又怎会不知道他此话是何内涵，他这是话中有话，有些话不好当面说出来，君臣之间自然得打些哑谜猜。

“陛下，为何汉中侯独自一人殿后，难道陛下心中就没有一点疑惑吗？”长孙无忌露出一个暗示性的微笑。

李世民转过头去，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将军忠心为国，难道还有什么错可挑？”

长孙无忌也不虚，直面李世民的怒目，道：“陛下，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您如此信任他，可也不得不防他一手啊，若许牧真无异常，自然不会有任何事发生。”

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一会儿古井无波，一会儿阴晴不定。

“你怀疑许牧跟盖苏文私通？”李世民锐利的目光直刺向他。

长孙无忌镇定道：“陛下自己说出口，想必陛下自己也对此深有怀疑吧。”

李世民冷哼一声，表明自己可没有那种想法。

长孙无忌自然也不会戳破，让君在臣前失了面子。

他道：“陛下真可谓深谋远虑，现如今面前虽有盖苏文为害，但陛下还有七万虎狼将士，即算正面不胜，也足以迎陛下回到大唐。”

“可若内部有奸人与敌私通的话，到时候再偷偷打开城门，陛下可就危在旦夕了啊！”

李世民听完，表情反而淡定下来，这些事情他早就想过了，自然不会有多惊讶。

长孙无忌抓住的就是皇上这种疑神疑鬼的心理，他早就看出来了，李世民年纪越大，就越不相信任何人，之前还曾因为一件小事，怀疑心腹重臣有谋反的可能！

这些小细节最终都促成了长孙无忌站在这里，揣度皇上的心理，加深许牧和李世民之间的矛盾。

矛盾本来就有，但如何扩大需要一个人来推波助澜，长孙无忌就是那个站出来推波助澜之人。

无他，血海深仇，长孙无忌就算是死也要带着许牧这小子一起死！

李世民突然佯装怒道：“你放什么狗娘屁，许牧当初还救了朕，要真是想要与敌私通，当初怎么会将朕从那些高句丽人的手中救出来！”

长孙无忌也不慌，这些问题他早就想过了，顺畅的应答道：“皇上，这您就糊涂了，若是让您让高句丽人逮了去，那他哪还有资本跟盖苏文谈判呀，当然是亲自将您送回去才有功劳嘛。”

李世民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话来反驳，于是不说话陷入沉默之中。

长孙无忌知道此时李世民定然已经有所动摇，于是“趁热打铁”道：“这大军殿后何需只要一个人，很难让人不多想，陛下有这样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不管许牧究竟如何，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总还是心中要藏着几分防备为好。”

李世民拢手，眼神不定的扫着前方，沉吟许久之后说道：“那你想怎么防备？”

长孙无忌知道成了，于是献计：“陛下大可以先等等，许牧必然会回来，此刻臣再派一人到许牧的身边监视他，若是他无异常倒好，若是心怀不轨，臣马上禀告陛下，在他犯下大罪之前拿下他！”

李世民沉闷的低声嗯了一声，答应了：“你说得不错，总还是得存着点防人之心，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许牧可不是一般人，你的小把戏确定能在他身上奏效？可不要弄得人心向背。”

长孙无忌打包票承诺：“陛下放心，臣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的，若汉中侯没有异心的话，绝对不会诬陷汉中侯的。”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扶着额，神情难受，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隐隐还有头痛。

李世民只觉现在大脑一片混乱，甚至都忘了许牧和长孙无忌之间还有杀子的过节，要长孙无忌试着放过他，不可能！

“臣遵旨。”长孙无忌拱手告退。

许牧回到卑沙城又是第三天的事情了，李世民同样以高规格的待遇迎接了他，两侧站满了迎接的兵士，将领居于李世民身后右侧，诸臣居于其左侧，脸上皆是欢笑。

李世民再看到许牧安然无恙之后更是激动得眼泪都差点要流下来。

“许爱卿孤身殿后，真是勇气可嘉。可爱卿即使爱护麾下兵士吗，但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若是你不在了，朕四下可真是无人可托付了啊！”

许牧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无论是李绩还是李道宗显然都更得他的信任，秦怀玉和程处嗣也皆是猛将，况且身边还有诸臣出谋划策，帐下七万雄兵。

就算自己不在了，卑沙城也足以坚守几个月，当然前提是粮食还有。

许牧这次截回来了兵器和盔甲，但是粮食问题还没有解决，但好消息是，卑沙城虽然粮食不多了，但是盖苏文也同样缺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