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没结果的讨论

皇宫，宣德侧殿。

不同于往日，今日的侧殿虽然依旧大气恢弘，却蒙上一层晦暗，像是灯台上积累了一层厚厚的灰。

“究竟是何人？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事绝不能容忍！如果不能把凶手绳之于法的话，大唐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躲在暗处的老鼠怎么也杀不完，好不容易才消停一会儿，现在又跳出新的老鼠！”

……

李靖、程咬金、秦琼等武将，各个都是义愤填膺，饱经风霜的脸庞气得通红，双眼杀气腾腾地盯着案上的几颗人头。

不光是武将，房杜等宰相重臣也是一脸凝重，眉头拧成铁疙瘩。

不久前，这些南蛮首领刚离开长安，不到一月的时间，他们的首级就残酷的摆在他们眼前，这件事的出现超出他们的意料之外，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诸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李世民开口，声音深沉。

短暂的沉静之后，大部分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房玄龄的身上。

在场的人当中，房玄龄的谋略是得到认可的。

房玄龄环视一圈，在场的都是老友了，一个眼神也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依臣来看，此事不是偶然，而是一起针对性的挑衅，且很不好的一点是，这一次的敌人很有可能是从未遇到过的敌人。”房玄龄的语气很凝重。

李世民并没有说话，而是沉思。

一旁的杜如晦眯着眼补充道：“房公所言不错，今岁的大唐，一举平定东突厥，又扫灭了五姓七宗。见此，各方势力无不胆寒，天下逐渐呈现出清平盛象。

就连一向蠢蠢欲动的吐蕃，也选择了韬光养晦。在此大势之下，竟然还有人胆敢杀害归附大唐的部落首领，且还明目张胆地将这些首领的首级送到长安，这是一种何其猖狂的态度？”

“对方敢如此嚣张，就说明有着强大的底气，能够跟整个大唐对抗的底气。”李靖说着，双眼闪出锐利的锋芒。

一旁的程咬金瞪大双眼，大手一挥，喊道：“这怎么可能嘛！就南蛮那点破地方，能跟如今的大唐分庭抗礼？换成吐蕃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药师啊，你这是咋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说到最后，程咬金反而带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

“知节！不得对卫国公无礼！”秦琼站出来，板着脸指正程咬金的话。

程咬金一撇嘴，虽然一脸的不忿，但并没有跟秦琼争辩，他这是外表鲁莽而已，内心实际是个很细腻的人，知道秦琼这家伙就是死脑筋，认死理的，跟他讲道理那完全就是找罪受，犯不着……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魏征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拉到他的身上，望了眼案上的人头，冷声道：“卫国公所言不错，对方胆敢胆大妄为，还不远万里地把人头送过来，这就是一封明目张胆地战书，如我所料，不久之后，大唐与南蛮将有一战！”

李世民低着头，重新坐回榻上，众臣都心照不宣地闭嘴。

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就让陛下来决断吧。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人头，闻着空气中漂浮的一缕血腥味，思绪飘到了那么远在万里之外的南蛮。

南蛮，自古就远离中原大地，在历朝历代以来，存在感并不是很强。但是，存在感不强并不代表南蛮之地可以置于不顾。

原本呢，大唐建国之后，南蛮在明面上已经属于大唐的领土，属于岭南道管辖。

但是，这只是明面上的管辖，实际上呢，南蛮之地毒虫猛兽颇多，加上经济文化不发达，朝廷的掌控力很薄弱，实际掌权的是各个部落村落。

这样的情况也是李世民想看到的，南蛮之地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这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就好。

但谁能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君羡，情报调查得怎么样了？”李世民看向一旁的李君羡，问道。

随着李世民声音的响起，在场文武也都看向李君羡，眼中带着询问。

李君羡作为长安的情报头头，搜集情报的能力自然是很强滴。

然而，李君羡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下一秒，跪倒在地，说道：“请陛下责罚！微臣办事不力，到如今依旧没有查出幕后凶手是何人！”

“可有把这几日进入长安的旅客都筛查一遍？”李世民问道。

“已经筛查过了，且还不止一遍，对可疑的人员已经进行了盘查，可是……”

李世民沉吟片刻，倒没有怪罪李君羡，而是又问道：“那可有南蛮那边的消息？”

“已经暗中派出百骑司，快马加鞭赶往南蛮搜集情报。”

“无论如何，这段时间封锁长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凶手找出来！”李世民冷声道。

“诺！”李君羡肃然应诺。

随后，君臣之间又交谈了一些，但都没有再理会李君羡口中所说的派出去的百骑司。

因为他们都知道，派出去的百骑司更多的作用是做给各方势力看的，至于想取得有用的情报，那是想都不用想，毕竟南蛮与长安之间的万里距离，把许多可能都彻底断绝了。

“陛下，如今朝廷对南蛮了解不深，导致此事一出就处于十分不利的局势，依微臣看，不如询问帝师一番，帝师向来智谋过人，或许能知道些有用的消息。”房玄龄站出来说道。

其余人听到这话，眼神也亮了起来，实际上他们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明说。

毕竟在场的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重臣，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傲气，遇到问题肯定都是先想着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不了之后再寻求外力。

“房公所言甚是，那便飞鸽传书，宣帝师来长安一遭吧。”李世民说着，再次看向案上的人头。

准确的说，是看向人头的脖颈处，也就是那道碗大的伤口。

伤口很整齐，泛着纸钱一样的白，透着死气和诡异。

看着看着，李世民的眉头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作为武将出身的他，知道伤口出现以后，由于血液的凝固会导致伤口成绛红色，就算事后把血迹洗干净，那或多或少也会留下一些痕迹。

像如今这种如纸钱般苍白的伤口，李世民是第一次见。

这种不同寻常，也让他心中不祥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