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关战役13

从宋军投石机出现那一刻起，萧浞卜就知道自己昨晚上的努力铁定又白费了，果不其然，最后那架冲车在投石机第三轮攻击之后，五十块大石头把冲车和护送的士卒都砸成了碎片。

萧浞卜看到这一景象，心中有那么短暂的一刻是充满了懊悔的，都怪自己太轻敌，更不该扔下辎重部队就来攻城，要不然也不会打得这么辛苦。

唉！还不知道这仗打下来还剩多少本钱啊！

不过，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即便是看到现在宋军各种武器层出不穷，打得自己的士兵哭天喊地，他也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因为，他还有一个底牌——钱富余。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此人并不叫这个名字，他的真名应该是乾纲，本就是这淤口关内一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他从小喜欢舞刀弄棒，他爹也确实给他请了几个武术不错的人教了他几手功夫，从此以后更是有恃无恐，纠集了一帮狐朋狗友，整天口中喊着行侠仗义，但并没有干出啥正儿八经的事情。

话说，这娃也是运气不好，平日里他即便耍横都知道要找对目标。可就有一天，乾纲跟几个狐朋狗友野炊的时候多喝了点马尿，再借着马尿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简直就到了美女都不主动投怀送抱都不行的地步。但是他那帮狐朋狗友对他吹的牛逼表示了不信任。这可就让他急于表现自己的本事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就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姐模样的美女带着一个丫鬟从他们不远处走过。显然也是出来踏青的，只是不知道她哪有那么大胆子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然后，乾纲的那帮朋友就激他，说要是能够现场表演一下自己的魅力，大家就表示佩服，并且以后的为他马首是瞻。

这还了得，乾纲二话不说。跑到人家姑娘面前就开始“卖弄骚姿”，可惜人家不但没有被他的魅力所倾倒。反而出言挖苦了一句，说他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一般像这样的公子哥都讨厌别人鄙视自己，这姑娘的话再加上鄙视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乾纲的痛点。在那一刻，他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准备要教训教训这个姑娘怎么尊重一个帅哥。

然而，他失算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并不柔弱，他学那几手功夫或许在他清醒的时候还能打个平手，但他现在喝的五迷三道的，没交几下手便被人家放倒在地。这还得了，姑娘的来这么一手。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了，乾纲一人打不过自然是要呼朋唤友的，哪怕是掉了面子也得把场子找回来不是么！

于是。六七个青壮男子就围着两个小姑娘打了起来。虽说这两个姑娘都会点家子，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以两位姑娘的战败而告一段落。本来事情到这里也没什么，坑就坑在乾纲那伙人里面一个好色的家伙，看到交战后衣衫凌乱的两位姑娘，心里面就蠢蠢欲动。再加上马尿的刺激，就挑拨起大家把这两个姑娘给就地正法了。等到乾纲他们哥几个嗨完了。这一运动下来，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再看看地上两个不做片缕的姑娘，也都发现今个这事情有些大条了。

这下怎么办呢？

乾纲等人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准备祭出他们的绝招，那就是用钱封口，这招威逼利诱在以往也用过，屡试不爽。

然而，今个他们又失算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姑娘并没有接过他的钱，而是默默地穿好衣服，然后又给自己的丫鬟穿好衣服，这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们都给本姑奶奶等着，我父亲就是这淤口关的守将，一定会把你们全部千刀万剐！

这句话刚开始确实是把乾纲等人给吓得愣住了，然而等他们回过味来，几个脑袋碰到一起一商议，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他们追上这两主仆，把她们拖到山里面再次召开无遮大会，最后为了掩人耳目，还把这对不堪凌辱谩骂不休的主仆给活埋了。

他们本以为这件事除了自己这几个人没人知道，殊不知他们的野兽行径全被一个猎户看在了眼里。这名猎户等到乾纲等人离去之后，慌忙赶到那里把这两个姑娘刨了出来，奈何时间确实长了一点，主仆两人都以香消玉损。猎户对此也只能仰天长叹，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钱有势的总是能够鱼肉百姓，奸淫掳掠也并非常事。猎户以为这不过是一件“普通”恶**件，除了替两位无辜的姑娘感到惋惜外，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再次掩埋了两人之后，也就下山了。

直到几天后，猎户进关卖点野货，才看到满城都贴满了寻人启事，这一细看才发现寻找的目标正是自己前几日见着的那两个姑娘。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当时的淤口关守军得到猎户的消息，没用多久便找到了乾纲等人。听闻自己儿女惨死的守将，没有压抑住内心的愤怒，一怒之下带兵把当时参与此事的那些人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送下了地狱，唯有乾纲命大，在混战中夺路而逃，并且在慌乱中寻到了一个废弃的排水洞，这才逃出淤口关，后来阴差阳错之下混到了萧浞卜帐下，并改名为钱富余。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当时还是赵祯的老爹当政，赵祯看到这个奏报的时候也是嘘唏不已。

整个事件来看，虽说乾纲等人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但是那位受害姑娘的父亲，作为一个守将居然擅自调动军队屠杀百姓，也是法律所部容许的。最后，这位守将也被他的上级给斩首示众。而他的夫人也应为伤心过度而离开了人士。

所以说啊！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喝多了不仅伤身还极可能伤人呐！

至此以后，钱富余再也不饮酒。而且因为他的家人都在此事中死去，他的性情大变，想要报仇却又找不到对象，最后就把宋国给恨上了，赵祯这才叫真正的躺着也中枪。

十年时间过去了，钱富余也在萧浞卜手下混得风生水起，此次听说要攻打三关。他更是毛遂自荐。

在前一日的攻城试探中，他也看出了辽军的弱点。确实是不擅长远战。如果想要取得战役的胜利，必须得让辽军能够进城才行。于是，他便想到了当年出逃的那个隐秘的废弃排水洞，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查看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给了他惊喜。

或许是这几十年宋辽边境比较太平，历任守将都没太在意这些犄角旮旯，这才让了钱富余有可趁之机。

虽说钱富余发现了这个机会，但是排水洞太小，不可能让大军通过，唯一的办法就是派精锐混入城中，寻找机会打开城门，这样才能一举定乾坤。于是，他便自告奋勇地带领五百辽军精兵。换上便装偷偷溜近淤口关，并让萧浞卜在正面强攻，把宋军大部都吸引过去。而他则伺机带人打开关后的城门。接应早已在外面等候的辽军骑兵，只要能够让这些骑兵京城，整个战局的胜负便不在话下。

这个计划才是他所谓的连环计的真正精髓所在，之前那一番排兵布阵一来是虚张声势，二来也是为了配合这最后的雷霆一击。钱富余以为他这个计划万无一失，任凭宋军守将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事实也是如此。哪怕是赵祯引以为豪的密碟和刚刚组建的军情局，都还没那么大能力渗透到辽国的高层。更不可能监控到这么全面。而且在战前，赵祯也有授意国安寺清理边关可能的奸细，却独独没有防到奸细战后才摸进来。

钱富余带着那五百乔装的辽军，分散着汇聚到了他当年的家——一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大宅子。稍微花了一点时间缅怀过去的时候之后，他便领着几个激灵点的士兵上街打探消息。由于狄青对于此战信心十足，对城内的管理相对宽松，给钱富余打探消息创造了便利条件。

但是，钱富余打探到的情报却有点不理想。

常言道，人算不如天算。钱富余的计划都执行得很顺利，剧本也构思得很好，就是演员不大听话。他没有想到面对辽国“突然”大举进攻，宋军居然在“短时间”内聚集起来这么多军队，更是在这么一个关卡里面就布置了好几万人，难道不嫌挤得慌么！

当然了，他是不可能知道赵祯早就防着辽国，更不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个人的监视之下。

辽军的攻城仍然还在继续，宋军的防守依然有条不紊，辽军在轮流进攻，宋军也在轮流防守，双方的节奏都控制得很好，要不是大家用的都是真家伙，估计这就是一场宋辽联合军事演习了。

狄青正与向杰和万寿两人在讨论战况，他的参谋走了进来：“报告将军，有个人在外面死乞白赖地要见您，说是有重要情报，您看怎么办？”

狄青：“那他有没有说他是干啥的？比如什么特殊身份啥的？”

参谋摇了摇头：“没有，属下也搜过他身上了，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看他那一脸疲惫的模样，最近应该比较累。”

狄青对向杰和万寿两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万寿：“将军，您说这会不是辽军打不过咋了使的歪点子？以末将看，咱还是不理他吧！”

向杰：“属下觉得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他想干啥，咱就听听他的说法。”

狄青点点头：“好吧！那就喊进来见上一见。”

“是！”

参谋退出去之后不久，便带着一位蓬头垢面的家伙走了进来。

这人打量了一下狄青三人，毫不犹豫地磕到了狄青面前：“草民吴曦，叩见大将军！”

狄青：“听说你有重要情报，说来听听！”

吴曦：“回大将军的话，草民发现城内有辽军奸细，请将军速速将它们全部抓起来！”

“奸细？”狄青有些疑惑：“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讲证据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