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视察工作（三）

一行人欢欢喜喜地来到了医药司，为什么这么欢喜呢？那是因为他们托了赵祯的福，终于有机会踏足这块羡慕已久的地方。要是在平日，这些莺莺燕燕们可不让他们踏足自己的地盘。

赵祯刚一进去，满屋的浓妆艳抹的千金小姐就蜂拥而来，各种语气各种姿势请安，搞得赵祯眼花缭乱，不知所措，好不容易应付过来，让这个技术宅冒了一头冷汗。

最后，还是谢欣然抱来一大堆书，才替他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赵祯翻看了一下这堆医书，只见《黄帝内经》、《素问》、《难经》以及《病源》等等医学巨著基本上都在，便向谢欣然问道：“欣然，你抱这么些医书干什么呢？”

“砰”地一声，谢欣然把一个铜人放在桌上，擦了一丝香汗，神情激动地说道：“皇上，这些就是咱们医药司的全部成果了！您看，这些医书都是当下流行的医书，但是它们中间有许多错误和冲突的地方，我们拜访了京城所有名医和太医院的太医，才把这些医书勘误完毕。还有这个铜人，是我们请太医王惟德王大人给咱们做出来的，王大人还编撰了一本《铜人腧穴针炙图经》，有了这两样以后教人学针灸就方便多了，皇上您觉得呢？”

“嗯，很好！欣然姑娘的脑袋就是好使！朕决定了，要把你们整理的这些书籍纳入医学教材，大肆印制，并发往全国各地，提高我大宋医学水平。还有这个铜人，朕也觉得非常不错，过些时日朕会开个机械作坊，这个铜人也一并大量生产，作为各路学院教学道具使用。为了特别奖励诸位女士，朕给你们一道手谕，稍后自行去东大街找未来皇后开的美容院给你们美美容，看看你们画的都叫啥妆，吓死朕了！哈哈哈……”赵祯夸张的笑声，引起了在场男同胞的强烈共鸣，当然也惹得各位小姐直跺脚。

趁其他人都在唧唧喳喳的时候，赵祯拉着吴仁到一旁问道：“你这在外面晃悠了一年都干嘛去了？”

“回皇上，臣就是去边疆走了一圈，给受伤的士兵做做小手术什么的。臣用您说的浓缩酒精去试验了一下效果，对于士兵们的外伤确实挺有效果的，用了酒精少了许多化脓的情况。还有用蚕丝做缝合的线效果不是太理想，不过眼下臣也没想到更好的，将就凑合一下吧！

悄悄告诉您，臣这回出去弄到了一个人解剖了一回，还做了个人体模型出来……您不要拿着眼神看着臣嘛！怪瘆的慌，您放心，那就是个北蛮子的死人。”吴仁凑在赵祯耳边轻轻说道，其他人也很有眼力见地站的远远的，跟皇上混，都深知不该知道的坚决不知道的道理。

赵祯楞了他一眼：“算你小子懂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皇上，臣听说玻璃已经被弄出来了，臣想做个显微镜来玩玩……您看行不行？”吴仁也就在赵祯面前露出点贱贱的笑容，看起来正常一点，平日里一点都不合群，也没人愿意跟他这个见啥就想着解剖的“屠夫”玩耍，他的办公室在研究院就是天然的禁区，都不用贴牌子。

“随你！不过朕让你培养军医的事情不要忘了，两年后你起码得给朕弄出来一千名会些皮毛的医务兵，不要想着讨价还价，这个没得商量。至于你去哪找人，等候通知，朕准备精简部队，到时候你去驻地培训他们。好了，就这样吧！”赵祯说完拍了拍他肩膀，把他推到了人群中去。

大家见到皇帝回来，也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诸位的成果，朕今天都见到了，大家都很努力，都干得不错，朕决定嘉奖大家，燕爱卿整理一下，都按例嘉奖，另外给你们每人放十天假，都好好玩玩！但是，都记住了，保密条例不要忘了，还有，你们这里弄出来的东西，没有经过朕的批准，绝不允许外传！”

“谨遵圣旨！”

又得奖，又放假，自然是高兴的事情，何况这都还些年青人，自然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相约出去耍乐了。

眼看周围的人都慢慢散去，唯独谢欣然还安静地留在赵祯身边。

“欣然，你怎么不跟她们去玩啊？”本来也打算离开的赵祯，发现她还没走，便出声问道。

谢欣然踌蹴了一下，腼腆地说道：“皇上，听说您要大婚了，咱们这些一同长大的小伙伴还没有来得及恭喜您呢！咱们未来的皇后……人好吗？”

“呵呵！朕自己找的，那自然是极好的，以后你见着就会知道啦！你的姐妹们还在那边等你呢，快去玩吧！”

“喔……”谢欣然有些不情愿的应了一声，三步两回头，慢慢朝自己那些小姐妹走去。

赵祯连续朝她挥了挥几次手，心里感叹：女孩子就是娇气呐！

收拾好心情，真准备夺门而去的赵祯，突然又被一个冒出来的家伙堵了回来。

“臣参见皇上，您可让臣好找啊！臣先去宫里找您，才知道您来了这，您这也太不公平了嘛，都来着看，咋也不去看看臣呢……”曾公亮跟丁度一同前来，见面就打开了话唠模式。

赵祯被轰炸得晕头转向之际，终于忍不住叫停：“啥事？”

“呃……臣听燕大人说您要来视察工作，这就赶了回来，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臣差一点就没赶上了。”

“爱卿不是要制造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么！朕哪好意思去打扰你们呢！你那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搞出来没？”赵祯言不由衷地应付道。

提到这个东西，曾公亮难道红了回脸：“回皇上，臣这个……还没弄好，不过，您放心，臣又有了新的思路！”

“说来听听！”

“皇上，麻烦您过来一下！”曾公亮引着赵祯来到书桌边，他拿起笔在纸飞快地划动：“您看，臣一直认为我朝步兵最大的克星，也就是骑兵，他们的威胁主要在于强大的机动力和冲击力，如果能够在极短时间给予他们重击，便能改变这种敌我态势。这就好比您给士兵装备的连弩，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箭雨，大量杀伤敌人。请皇上恕罪，臣觉得连弩还是有它的缺点，那就是人数少了就形不成箭雨这个战术效果。”

赵祯坦然承认：“这一点，你说的没错！那你有什么想法？”

“回皇上，臣已经捣鼓出来一个玩意，而另外一个想法还没有实现。臣先说说做好的这个，臣给它取了名字，叫做‘百虎齐奔’。其实就是用一百根大小相同的竹筒固定在一架马车上，十个一排，每个筒里面可以放一支箭，箭的上端有一个装有火药的纸筒，这些火药筒通过引线连在一起。臣想，这样一来，只要遇到敌人，就可以很快射出成千上万的箭支，还可以根据敌人的规模调整发射数量，甚至可以在敌人来不及反应就给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曾公亮一边画着草图，一边讲解各个部件的意义。

赵祯忽然插口问道：“爱卿，可否对这个‘百虎齐奔’还有不满的地方？”

“回皇上，说到不满，臣还真有，臣弄的这个‘百虎齐奔’虽然可以短时间发射大量箭支，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填装太慢，或许就跟床弩一样，在战场只有一次打击的机会。而且，这个火药筒的喷射力道有限，最大射程才三百米左右，还跟臣想要的效果有很大差距……”

“爱卿，你刚才不是说你还有另一个想法，是什么呢？”

曾公亮又重新在箭头前面画上一个圆圈：“皇上，臣就是觉得光射箭，这威力有点小，所以臣就想把咱们的手雷给绑上去……结果自是不用说了，头重脚轻，根本飞不出去。臣又几番调整手雷的位置，还是行不通，然后臣又多加了几个火药筒一起喷火，结果还是不行……臣很纠结，您知道吗？”

赵祯也拿着笔在纸上简单地画了几笔：“既然纠结，干嘛不换个思路，老跟箭支叫个什么劲？你来看看，就像朕画这样，找个大一点的竹筒什么的，弄长一点，把里面的节打通，装上喷火用的燃烧火药。然后，在前面空一节，里面放爆炸火药和铁珠子，用引线跟后面的燃烧药连起来，等燃烧药烧完了，也刚好飞到你要的地方，它也该爆炸了。当然了，你还可以把它的头部弄一个螺旋箭头，尾巴上学着箭羽的样子给它装上一个简单的三角翼，让它飞得更稳一点……”

曾公亮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说道：“哇塞，皇上，您是在太智慧了，听您一席话，臣犹如被醍醐灌顶一般，臣现在脑洞大开，一定要做出我大宋最强大的武器……”

“拉倒吧你！”赵祯毫不犹豫地给他一盆冷水：“真以为就那么简单，朕在这画两下，你在脑子里面胡乱想两下，就能捣鼓出来？朕告诉你，等你去做了就知道，这可不是你把箭头绑跟火药筒子那么简单。朕记得在皇家学院的物理教材里面，有一章专门讲力的知识，你最好先去看一看，免得走冤枉路……朕觉得王绅理有个叫卫朴的徒弟，在这方面就学得挺好，他那个滑翔机应该对你搞这个有很大帮助，你不妨让他帮帮你！”

“谢皇上，臣一定照办！您说这个卫朴的滑翔机，臣见他玩过，就是觉得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大得没边了，那么高的悬崖他都敢跳。臣就担心他接触到咱们的这些武器后，会不会胆大妄为整出啥幺蛾子来……”

“你能谨慎是好的，搞武器研制就得这样。这样吧，你还是遇到问题在向他请教，不要让他直接参与进来，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人家孔圣人不也是到处学习么！”

“臣明白！”

“另外，朕在重申一点，注意安全！你弄这个玩意的时候，先不要再前面装爆炸火药，先用其他东西代替，等你能够保证它正常发射在考虑杀伤力的问题。”

“您放心，臣会小心的，再说了丁大人还在旁边盯着呢！”

“那好！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去忙你们的，朕也要回去了！”

“恭送……”曾公亮和丁度两人正要躬身送赵祯离开，他忽然想起自己来找皇上的初衷并不是为了炫耀成果的：“等等啊，皇上！臣还有事找您呐！”

赵祯停住脚步，扭头问道：“何事？”

“皇上，臣是想找您问问《天工开物》这本书，您上面不是写了总共有十八卷么！臣寻遍了整个学院也才找到十七卷，惟独《佳兵》这一卷全无踪影，您看您能不能再给臣一份呢？”曾公亮可怜巴巴地看着赵祯，也不管他是不是答应，就伸出两字爪子放在赵祯面前。

“拿它作甚？”

“臣最近也想写一本军事方面的书，您写的这个《佳兵》肯定是极好的，臣就想参考参考……”

“咋滴？现在就要写你的《武经总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