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工开物

张柔本以为把现成的人员集中起来就万事大吉，也不用自己操什么心，便把自己贴身丫鬟小桃红派出去当个临时顶岗的，自己很惬意地享受生活。

可老天注定不让她清闲，小桃红风风火火地抓着她就往外走：“小姐，您快去咱的纺织基地吧！出大事啦！”

“出什嘛事啦？有人闹事？”这是张柔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哪能呢！您又给他们钱，又给他们分红，天天只管干活，啥也不用担心，这么好的事，谁闹谁傻！不用您出面，其他人就把他收拾了。”

“那还能有啥事？你这丫头也跟本小姐混了这么久，不会这都摆不平吧？”

“小姐啊！这回奴婢还真摆不平。您知道吗？咱们这次搞这个纺织基地，召集了上千的人，纺织机也有上千台，规模是有了，可这些机器五花八门。有手摇的，有脚踩的，甚至还有那种很古老的纺坠，用的原料和锭子类型也个不相同，完全没有办法按照您说的流水线作业呀！”小桃红对着张柔大倒苦水，最近为了替小姐干事，心都操碎了，平日看着小姐多轻松的，咋到自己这就麻烦忒多呢！

“先去看看再说吧！”

纺织机基地就坐落在京城东边大概十里的地方，沿着一条小河而建，整个占地将近一百亩，分为原料库房、原料处理区、纺织区和成品库房等区域。

一路上路况不好，张柔跟丫鬟驾着车走了快半个时辰，才来到了这个纺织基地。

“这条路得好好修一下！”张柔一下车便作了第一个指示，小桃红连忙掏出本子记下。

或许是张柔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没把这个纺织基地当回事，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是小桃红在负责。亦或许是她觉得自己快嫁人了，应该少抛头露面一点，免得给京城的大臣们留下太多不好的印象。

总之，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于是，小桃红便领着她开始查勘整个基地情况，当然也有邀功的成分在里面。

“小姐，您看这条河就连着黄河，而且离黄河边也不远，倒时候在河边修个小码头，运送原料和成品都方便，这都是按您的要求选的地址，您看可以吗？”小桃红第一次独自经手这么大一件事，既激动，又有些担忧，亟需得到自家小姐的肯定。

张柔等人站在小河边稍稍隆起的山丘上，整个厂区尽收眼底，住在区和各个生产区泾渭分明，井井有条，看得出来她没少费心思。

“不错！看你规划得好挺好，没枉费跟本小姐混了这么多年！好好干，多用点心，以后很多生意都得你帮忙打理呀！”

人生总是有得必有失，找到了老公，当上了皇后，也就不可能像以前随心所欲了，起码这皇宫不是随便就能出的。她这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把自己的丫鬟训练出来，好在还有半年时间，而且她以前也帮着做了不少事情，只有这次是让她独立处理而已。

小桃红听到小姐的夸奖，心里安稳不少，俏皮地说道：“谢小姐夸奖！您看，咱身旁这些房屋就是作为库房用的，在这上面比较通风，而且没有那么潮湿。河边靠上游的那一块是员工的生活区，中间那一批房屋是纺织厂房，靠下游的那一块就是原料加工的地方，像缫丝之类的都安排这。您不是说过什么环境污染啥的，奴婢也懂！反正就是按您之前说那样，把河水引导了大池子里面用，用过的水也经过好几个大池子之后才流进河里面的……”

“嗯，看到了！这么做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咱们用过的脏水澄清一下再放回到河里，不然河水不就脏了嘛！以后记得多修几个排污水的池子，这样才可以才换着用，不至于停工耽误时间。我们现在就去纺织厂房看看你说的大问题吧！”

“好的，小姐！您这边来，慢一点，小心脚下！”小桃红扶着张柔慢慢地从山坡上走了下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工，但是工人们都已经被召集起来了，张柔的到来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尤其是知道她是现在自个东家的身份后，那些无所事事的都跟着后面瞧热闹。

推开厂房大门，入眼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机器，虽然他们的大小型号不同，但大致上就两种风格，一种是脚踏的，一种是手摇的。小桃红也没有经验，她以为把所有机器集中放到一起就算完成了整合，结果一试运行，才发现到处的都是问题。

因为每个人的技术还存在这不小的差异，从缫丝到后面织布，弄出来的品质都不一样。以前他们每家每户都是自己从头到尾开始弄，已经很熟悉了自己的风格，贸然把他们拆分成若干个环节的流水线模式，他们反而不知所措……到最后自然就成了打乱仗了。

张柔仔细查看了一番各种机器的情况，又咨询了若干工人的意见，她基本摸清了问题所在。

剩下的就是如何对症下药了，她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对小桃红说道：“本来解决这个问题最好是办法是统一机器和统一培训各个环节的工人，但现在时间来不及，只有先用这些将就一下，稍后再逐步解决这个问题。眼下，你先把各个类型的纺织机编成一组，尽量让熟悉机器的人来操控。缫丝那边也是如此，以满足纺织机需求为前提，制定各类型纺织机的缫丝标准，分别供应。先就这么着，你还是在这盯着，有啥事就回来找我！”

“好的，小姐！奴婢一定努力用心干！”小桃红举着拳头给自己加油。

“加油！”张柔也回应了小桃红一个拳头。

张柔回到家，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找个人来商量一下，她便让那个护送卫朴和包霓魅的保安跑了趟包府，给包拯递了风书信。

包拯拿着书信就进了宫，没多久，赵祯就出现在了张柔的闺房。

“亲爱的，出什么事啦？有老公在呢！不用怕啊！”赵祯急匆匆地跑来，张柔的书信就说让他过来，也没说啥事，他还以为张柔出了啥事。

“老公来啦！你这搞得挺快的嘛！我以为你还得过会才来呢？”张柔放下笔，从书桌上站起来，拉着赵祯的在自己的刚才的位置坐下。

“老公这不是着急么，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今天奏折都没看完就先过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呃！”赵祯端起桌上的茶杯，一股脑灌倒了肚子里，还美美滴打了个嗝。

张柔伸出手指点了他额头一下，娇嗔道：“慢点喝！当皇帝了也注意下形象！”

“那不是在你这么！外面一天装就够了，回家还不让人家放松下啊！”赵祯抓住老婆的手指吻了一口，按说都老夫老妻了，可现在他每次幽会还是很激动，主要是长相跟原来不一样，他总感觉像是在**。

“你还有理啦！”张柔嘴上埋怨着，心里面却是乐开了花：“老公，这次喊你过来，还是上次你说那个纺织厂的问题。按照原来集中流水作业的思路，我让小桃红去负责。她发现有个问题比较严重，我虽然想了个妥协的办法，暂时可以将就一下，但不是长久之计……”

赵祯听了老婆的描述，也深表赞同地点点头：“那你想怎么弄？”

“我是这么想的，你那不是有个皇家研究院么，你让他们把现在的纺织器械都改进一下，统一规格，然后慢慢把现在这些老旧的器械更换掉。老公，你看怎么样？”

“就这事！”赵祯不屑道：“完全用不着他们，你老公我脑袋里面还记得呢！《天工开物》这本书还记得吧？”

“嗯哼！我记得你还是读大学那会买的，你兼职挣的第一份钱就是买了这本书，还给我买了双高跟鞋，结果一下子把钱全花光了，好像咱们去旅行结婚的时候，你都还在看呢……你提它干嘛？”

“因为你想要的东西这里面都记着啊，直接拿来用就好了嘛！”

“老公，不是吧！那么厚本书你还记得？”张柔知道赵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这就是一夸张地说法，她很难相信他能够记住字典那么厚一本书，何况现在过了十多年了。

“要说全部记得那是不可能的，但大部分还是记得，起码都还有些印象。这本书厚是厚了些，但我一直很喜欢，看得也比较多。这说起来就是人心在作怪，总喜欢缅怀过去的辉煌，咱们那个时代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天朝科技发展几乎都在走山寨道路。可你说我这个学理工科出身的，心里面总是有些想不通，凭啥咱什么都得学人家的，几百年前咱们民族还引领世界呢！

而这本明末科学家宋应星编撰的《天工开物》，可以说是对中国古代的各项技术进行了系统地总结，构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科学技术百科全书。收录了农业、手工业、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尤其是机械，更是有详细的记述。它先后被译成日、英、法、德等国文本，被外国学者称为‘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其中记载的许多工艺在当时都是远超国外的，也是我心中的骄傲！

唯一遗憾的是，这一本科学巨著诞生的年代比较尴尬，甚至没来得及在华夏散发光芒，便已明珠暗投，几乎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最后还是人家国外保存下来……唉！”

“好啦！别伤感啦！咱们现在不是回来了么，你让它发光不就行啦！”张柔抱着赵祯的脑袋安慰道。

“老婆说得是，以前的遗憾咱们都慢慢给它补上。说实在的，自从穿越过来，我有点太着急了，一直想玩高大上的，一直以咱们那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为目标。可现实并没有那么容易，培养人才也不容，现在用的教材我都还是截取咱们小学初中还有少部分高中的课程，或许要十年之后才能看到教育的成果。”

“十年就十年呗！反正咱们还这么年轻，咱等得起，只要把底子打好了，就没问题。到时候在给你生几个儿子，让他们延续你的道路……哇啊，干什嘛！耍流氓啊！”张柔红着脸一把推开赵祯。

“喔嚯嚯……老婆，不是你说生小孩的嘛！”赵祯看着张柔胸襟前面那湿哒哒的一小块，留着口水坏笑不已。

张柔捂着胸口，白了他一眼：“小不正经！人家说正事呢！你这唧唧歪歪半天也没拿出个具体的办法。”

“嚯，这还不简单，赶明个我就把图纸画出来，你自个寻几个木工作坊去订做。实在不行你自己开个器械作坊也可以，反正等我把《天工开物》复原出来，还有大把的东西等着改进，有的是活干。老婆，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