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合并

刘云被人抢白后，也不生气，继续笑着说道：“你看现在这个局势，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安全呀！不如先将钱丁苏留在游击队，等找到牢靠的地方后，再回来带走这孩子？当然，你也可以留下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职务。”

钱守义不自觉地对口袋里的大洋看了看。

刘云立刻很识时务的说道：“你如果选择留下来，这些钱还是归你，怎么样？你要为孩子考虑呀！？”

钱守义皱着眉头发起了呆。

刘云见状轻叹了一口去，看来这个大胡子是不愿意呆在游击队里了，无奈的一笑，“既然你不愿意呆在游击队里，那好吧！我可以付给你两百个大洋，作为游击队代养你儿子的‘押金’。”说完眼睛直直的盯着钱守义。

钱守义一愣，怎么这家伙对自家儿子感兴趣？转念一想，立刻知道这是看上了自家小子的一手好枪法，但是，自家小子真的能留下来么……

钱守义艰难的考虑了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瞪着刘云的眼睛，慢慢的说道：“什么‘押金’的之类我不要，等我找到吕红秋之后就来接人。”

这由不得钱守义不答应，外面有日军、伪军、土匪以及各种帮会势力横行，让钱守义带着一个半大小子，去寻找穿越的日军封锁线，实在是太危险了。

刘云笑着点点头，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照顾你的儿子，等你再见到这小子的时候，保证还你一个有模有样的汉子。”说到这里，又给钱守义吃了一颗定心丸，“‘押金’是必须给你的，而且以后不用还。”

钱守义听到这番话后，父子离别的伤感完全消散了，也笑着说道：“好！我相信你。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也要告诉你，你看走眼了，我家小子不是一个小子，而是一个闺女！”

刘云吃惊的问道：“闺女？”

钱守义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如果不是闺女，我也不会把她留在这里了。”停顿了片刻又自豪地说道：“我那个闺女可是天生的神枪手。”

稍后，钱守义面对一堆摊开的、白花花的大洋，满脸笑容的谦让着。

钱这个玩意儿谁不喜欢？游击队还真他妈的大方！

最后，在刘云“强烈”要求下，钱守义半推半就的，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押金”。

※※※

早晨。

李远强等到战士和壮丁们全部吃完了饭，将大家集合到一起，待所有人都坐下了后，决定今天不做军事训练了，而是集体上课。

刘云趁着李远强不注意的时候，坐到了壮丁们的中间。

周围的壮丁们，虽然吃饱了饭、打着饱嗝，但是身上还是太脏，看来还要找个时候，给所有人洗个澡。

军容也是很重要的，身上干净了，士气自然也会高昂起来。

李远强主持的政治课开始后，刘云根本就没有认真听，而且，刘云很明显的发现，得过且过的壮丁们，也大多没有听进去多少。

思想教育的效果很差！

好在在每个壮丁的身旁，都紧挨着的一个干部、或者战士。

李远强的苦口婆心、声色正茂，只获得了事倍功半的效果，但干部战士们用师傅带徒弟的方式来，来贴近这些壮丁们后，苦大仇深的壮丁们，在队员以身作则的榜样下，或多或少的露出了一些好奇。

李远强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改变了政策。

整整一个白天，大大小小的干部们，都在和颜悦色的劝说壮丁，一些能说会道的战士们也被拉出来派上用场。当然，那些脾气暴躁的干部和战士，例如毛四一、马常青之流，就被勒令到一边休息去了。

吃完晚饭后，壮丁们至始至终都没人逃跑，即便是打算逃跑的壮丁，也在一对一的“传帮带”中，暂且收敛不切实际的想法。

李远强看着战士和帮扶壮丁有说有笑，满意的连连点头。

刘营长的这种办法的确好使，既可以对壮丁们言传身教，又可以防止他们逃跑。

刘云看到李远强无言的、含笑的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哪里是自己的主意呀！这都是日后解放军的攻心战术，那个时候俘获的国民党“解放兵”，实在是太多了。

刘云又开始考虑，是不是也应该学彭德怀那样开展诉苦大会？游击队中大多为贫困子弟，由大家亲自讲叙苦难史，肯定能够激发壮丁和战士们的同仇敌忾，而且还能够教育那些富家子弟，例如没饿过肚子的汪直。

壮丁的事情暂时告一个段落后，李远强的重点，又转移到了武川游击队的安置上。

晚上，几个放哨的战士，在窝棚外拉开了警戒线，防止会议被打扰和窃听。

游击队大大小小的干部，端正地围坐在铺满干草的地上。

李远强对身边的钟天祥看了看，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刘云。

刘云猛然间发觉，自己忽视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在是否重建武川游击队、以及安置钟天祥的事情上，居然忘记和李远强暗中商议了。

按照刘云的本意、以及从大青山游击队的利益出发，重建武川游击队是错误的！

如果钟天祥执意要另立门户、打回去复仇，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带着二十多人的旧部返回武川！只是很可惜“一只耳”的韩湖，这家伙是一个会打仗的人才。

……

钟天祥等了片刻，结果无奈地发现自己被“客居”了。

实际上，钟天祥一直都在盯着这些壮丁，渴望这些棒小伙能够补充进武川游击队，可是这只能是想想而已，钟天祥再怎么有想法，也不能和李远强争权！

钟天祥又偷偷地对着刘云看了看，这个外柔内钢的营长，正一脸正色的思考着什么，看来也不会同意扩编武川游击队的要求。

钟天祥想到刘云的时候，心中突的一沉，大家对自己非常尊重，虽然刘云也非常礼貌，但总觉得热情中缺少一点什么东西。

……

刘云的脑浆正在急速搅拌，急剧分析李远强和钟天祥的思维动态。

李远强不同于钟天祥，肯定不会同意分散力量，但很可能要关照钟天祥！按照钟“营长”的这个称呼来看，李远强极有可能会坐实“钟营长”，安排钟天祥担当大青山游击队的副营级干部。

……

当刘云的目光，偶然和钟天祥相遇后，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目光撇到一边去了。而对于李远强询问的目光，刘云也一再躲避，希望政委能够从冷漠的态度中，知道自己的意思。

坐了半天冷板凳的钟天祥，终于明白刘云的礼貌态度中，缺少一些什么东西了，那就是对自己的尊重。

李远强怎么也捕捉不到刘云的目光，然后，很快就就明白了刘云的心思。看来营长对钟天祥是有看法的，早知道现在这么尴尬，当初就应该和营长商量一番。

众人一阵沉默后，李远强终于下定决心，打破安静，沉稳的说道：“我提议武川游击队和大青山游击队合并，同意的同志请举手。”说完，抬起头看着干部们。

在座的沈日飞、韩湖和陈容立刻举起了右手，而李信、沈长江、马常青、毛四一和王打铁等大青山人马，不自觉的纷纷转头看着刘云。

李远强的心头一沉，一股怒气从脚底悄悄的升起。拉派系、闹山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即使是刘云也一样！

刘云装作没有看到李远强冷峻的眼色，懒洋洋的举起了右手，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当然是合并好啦，手指要捏成拳头才能打人嘛！”说完，狠狠地瞪着几个老部下，这些家伙的做派，是要害死老子吗？！

在刘云不悦的表情中，李、马、毛、王等人见状，纷纷心虚的举起了右手。

李远强看到刘云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一股怒气才化作无形，脸色一缓，对刘云问道：“那么关于钟营长的职务安排，刘营长有什么意见吗？我个人认为钟营长可以担当营级干部。”

刘云呵呵一笑，说道：“钟营长的确是一个人才，完全可以担任游击队的副教导员。”说完，又对着钟天祥礼貌的笑着说道：“就怕钟营长不肯屈就呀！”

钟天祥急忙站起来，卑谦的说道：“我就怕不能胜任，辜负了组织的期望。”

钟天祥的职务安排完毕后，然后就是韩湖和沈日飞的职务安排。在这一点上，刘云不打算退让，绝不能让钟天祥带来的人，编成什么“第四连”！要那么多空头编制干什么？

这次又是李远强“征求”大家的意见，目光先在刘云的脸上扫来扫去，然后说道：“我建议原武川游击队进行单独编制，编成第四连，刘营长的意见如何？”

这是李远强的最后一步棋。

刘云微微一笑，摇着头反驳道：“我的意见是……原武川游击队根本就没有必要进行单独编制！要那么多空壳连队干什么？当初你我还是红军的时候，政委应该知道一个营是多少人，一个连又是多少人？再看看现在，咱们营里又是多少人？真正的骁勇之师，要那么多空头连队干什么？”

李远强被反驳得说不出话来，但却又无法接受刘云的建议，况且，刚才已经见识了刘云在游击队中的威望，本地干部们连举手表决，都要看刘营长的眼色行事，这怎么能成呢？

李远强皱着眉头望着刘云。

刘云笑着抬头看着李远强。

良久，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的火药味，两个领导人都没有丝毫妥协的打算。

不久，武川的几个干部找借口离开了，紧接着，大青山的干部们也坐不住离开了，现场就只留下了王打铁呆瓜一样的站着。

刘云好没生气的对着王打铁喊道：“你怎么还呆着这里？快点出去。”

这人真不自觉。

王打铁压下心中走钢丝的忐忑感觉，尽量缓和着说道：“我知道两位上级领导的意见不和……”话还没有说完，刘云和李远强异口同声地说道：“胡说！谁意见不和了？”

王打铁心中“哼”了一声，死要面子……，又不慌不忙的接着说道：“我想让贤……”

刘云和李远强立刻向王打铁瞪去。刘云都要忍不住手痒痒，想揍这个火上浇油的家伙了。

王打铁看到两个顶头上司面色不善，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觉得我的能力有限，而且我以前也犯过错误，所以我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学习，现在机会来了，我可以向武川的同志学习。”

对于这个折中的办法，刘云和李远强暂时沉默了。

刘云思考了几秒钟后，决定退让、接受这个折中的办法，然后一抬头，发现李远强也正向自己看过来。

两个人从对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答案。

刘云笑着对王打铁说道：“你的意见我们采纳了，好样的，难得有你这么看得开的人。”

虽然王打铁给上级解决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但是两个领导现在暂时没时间来报答感激之情，李远强又对着王打铁挥挥手，说道：“谢谢你对上级领导工作的支持，你先出去吧！”

等王打铁出去后，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互相摊牌了。

李远强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不愿意让钟天祥担任营级干部呢？他有文化、有进取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刘云摇摇头，收起笑脸严肃的说道：“是啊……游击队里识字的人，能用手指头数出来！他是一个人才，可惜不是军事人才，这就是我持反对意见的最大理由。”

钟天祥可能是一个政治人才，可惜在改革开放之前，共产党创造财富的方式，都是错误的，那么钟天祥的理论，也就等于是错误的，说来说去钟天祥就等于一无是处。

李远强点点头，“话虽然这么说……但可以慢慢培养钟天祥的能力，要不然哪有生下来就会打仗的？”接着，又言辞锋利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允许武川的同志编织成第四连？为什么你提拔的干部都没有主见？为什么本地的干部几乎全听你的？这些算不算是山头主义？”

刘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李远强是害怕自己搞山头主义呀？！赶紧笑着说道：“老李呀！这可就是你冤枉我了！我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他们最见不得有人抢兵源，所以一个个都希望我站出来，给他们说说话……他们就是这个德性。”

李远强思考了几秒钟，“嗤”的笑起来了。

大青山游击队里最贴刘云的，也就是马常青和赵延。至于其他的高级干部，倒真的是把心思全部放在兵源上了，他们这些人谁都想成为主力。

政委和军事主官之间的一场隔阂，终于冰雪融化了。刘云和李远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久，刘云打开房门，看到高级干部们都在外面等着，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进来。

等到众人坐定后，李远强大声地宣布道：“任命钟天祥为大青山游击队的副政委，任命韩湖为三连连长，任命沈日飞为一连指导员，同时撤销王打铁三连连长的职务，改任大青山游击区的区长，同时兼任公安局长和三连副连长。”

对于这个任命，在座的各位都感到可以接受。

虽然王打铁在游击队里降了级，但刘云倒没有忘记给他一点补偿，让王打铁既管民，又粘军。而且，王打铁的能力很强，属于埋头苦干型的人才，那些松炮都是王打铁带人捣鼓出来的。让王打铁在地方上主持工作，明显强过不时耍“土匪头子”派头的李信。

※※※

秋山被击毙后，日军大部队在搜山无果情况下，不得不灰溜溜的撤退了。

卓县县城，日军大院，司令部。

佐佐木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前方五米处，已经成为一具冰冷尸体的秋山静野，用白布掩盖了起来。

佐佐木看着自己的爱将秋山，良久没有做声，下面站着一溜军官，一个个都低着头沉默不语，整个宽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

佐佐木缓缓的抬头，发现下面站着的中队长、小队长，一个个士气不高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喝道：“诸君为何垂头丧气？都抬起头来！虽然秋山中佐光荣的战死了，但你们应该感到崇敬！”

大角抬头望着佐佐木，一张脸已经曲扭了，咬着牙齿地说道：“佐佐木阁下，游击队非常的狡猾，他们没有勇气和帝国军队正面决战，他们是无耻的胆小鬼！”

大角的话，立刻得到了所有军官的一致认同！被软弱、能够轻易击败的敌人偷袭，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军官们纷纷抬头看着佐佐木，眼神中全部是再战的欲望。

佐佐木的左右扫视了一番，下面的这些军官，已经被仇恨燃烧起来。

小野向前跨出一步，大声地说道：“佐佐木阁下，我们应该立刻再次出兵，这次我们应该在晚上、悄悄的去偷袭，抓住的任何嫌疑分子，都要就地处死！”说到这里，脸色一沉，恶狠狠的接着说道：“那些村民统统的跟着游击队躲到山上去了，如果有可能，我们可以屠村！”

佐佐木暂时没有回答，报复游击队是必需的，可是部下真的要屠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想到这里，佐佐木又有一点犹豫起来，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么以后就很难制止了，屠村并不利于帝国的统治。

小野顾不得讲究礼貌，大声地打断佐佐木的沉思，说道：“阁下！帝国军队应该立刻出动，而不是留在这里作无谓的伤感，请阁下早点下定决心，也请阁下派鄙人出征！”

下面的军官们纷纷抬头看着佐佐木，一股股灼热的目光逼视而来。

佐佐木见状，嗯！帝国的士气更重要，也许……“教训”那些和游击队一个鼻孔出气的“刁民”并无不可。

佐佐木缓缓的将手举起，在空中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猛地挥下来，决绝的说道：“任命家纳一治中佐为这次作战的指挥官，小野中佐为指挥次官，作战目标为游击队控制的村庄。”

刘黑七上午回到县城，没想到下午又要出发，别提有多痛苦了。小日本人的报复心，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重，这安置新宅院、找小老婆的事情又要耽搁了！

高杆和刘黑七一样也是心情澎湃，不过可不是懊恼，而是喜悦得想要翻跟斗！游击队派人送来了一百块大洋。高杆面对白花花的大洋，立刻将日军准备偷袭的意图和作战计划，全部泄露给了游击队。

这次，游击队要特别注意鬼子晚上的偷袭，日军吃了大亏，极有可能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