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英雄无用武之地

看着这个哨兵走远了，李信不解的对刘云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发现你怎么总是喜欢问小兵的名字？”

刘云在李信的耳边轻轻地笑着说道：“你这个老家伙，这都不知道，如果你郑重其事的问这个士兵的名字并且还表扬他，那么他就会以为你很重视他，这样他做事就会更加卖力。”

李信听到后，嘴巴都笑裂开了，连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明天我也试试看。”

汪直看着两个“长官”在一边眉来眼去、嘀咕着，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声冷哼，转身就要走。

刘云手快，一把拉住了汪直，笑着说道：“你这个小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今天算是自投罗网了，你就别想走了。”

汪直将脸别过去不说话。

李信收好了大洋，站起来说道：“肚子饿坏了，找一点吃的去，小子，看你也没有吃饭，一起去吃一点东西。”说完，不由分说拉起汪直就走。

虽然汪直还没有从打击中清醒过来，但是李信的心情很好，在席地而坐的宵夜宴上，不停的给汪直挟菜吃。

刘云笑着说道：“汪公子回来了就好，我准备安排在李副营长的身边管账，告诉你，你眼前的李副营长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他中饱私囊。”

李信的筷子几乎要戳到刘云的脸上去，今天晚上被刘云占了好几回口头上的便宜了，将一口饭急急吞下肚子，辩解着说道：“如果不是老子当爹当妈的管钱，游击队就要变成讨米队，你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说大话也不怕闪到腰。”

刘云一是语塞，索性揭开李信的老底，说道：“那是谁总跑到炊事班偷吃？”

李信老脸一红，可恨刘云平时坐得端、行得正，没有把柄给人抓，咕噜了片刻，死不认账地说道：“哦！原来你说的是那几个连长，他们倒是偷偷摸摸的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可没有我的份！”

刘云笑着对汪直说道：“你看看这个老不正经，脸皮这么厚，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犯错误，你要给我把他盯严实了，时刻准备挽救这个同志。”

汪直看着这两个人真逗，心情渐渐的好了一些，嘴角有了一些笑意。

刘云趁机问道：“汪公子，你在国外学的什么？怎么回来了？”

汪直放下饭碗，说道：“我在欧洲留学已经有三年了，学习的是制造业，正准备毕业考试了，但没想到日本人侵华愈演愈烈，于是我提前结束了学业回国，但更没想到居然回到家乡后，这里马上就变成了沦陷区，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

刘云笑着问道：“何谓英雄无用武之地？”如果真的是一个制造业人才，那就捡到宝了！

汪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需要精密机械，需要原料，可是这些东西都被日本人严格封锁！这难道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吗？再说了，北国处处烽烟，根本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场所，能让我坐下来安心做事。”

刘云没有作声了，小日本人的清乡非常厉害，放水抓鱼，没有大部队的支撑或者地缘优势，游击队很难得发展起来。即使是机械和原料都齐全了，甚至也有一个安全的生产车间，但是你生产出来的产品还是卖不出去，日本人的封锁线摆在那里呢！

李信看到场面安静下来了，赶紧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同时，李信又对汪直过来帮忙管后勤，自我感觉极其欣慰。小数目李信还是可以算得来，至于大数目，嗯！别丢丑了，还是让年轻人代劳，李信只需要看看、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刘云开始思索现代社会中搞活经济的办法，可是，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号召老百姓们多养牲畜、紧抓生产而已，否则游击队没有被敌人消灭反而会被饿垮。

最可恨日本人的卑鄙无耻！这些禽兽在中国滥发伪币，实行以战养战，用中国的财力和中国作战，多少人几代的财富就这样被掠夺！日本人！不要被我抓到！抓到一个杀一个！

※※※

深夜，王家村放哨的民兵首先发现了报捷队员，……以及很多被抬回来的伤员。

马上，有民兵飞快的报告王运山。

王运山听到游击队员受伤、而且人数还不少的时候，几乎吓了一大跳，难道咱们的队伍失败了？

几个提前得到消息的乡亲们，远远地看到伤员们的斑斑血迹，顿时面色惨白，不知道游击队到底是全军覆没了、还是重创了？！

王运山带着几个民兵一阵小跑，还没走近，就大声询问道：“咱们的队伍怎么样了？”

迎上来的民兵们爆发出一阵冲天的欢笑，有人欢呼大喊，“我们胜利了、胜利了！”

落在后面的王运山不敢相信，拉住一个民兵问道：“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民兵高兴的回答道：“报告村长！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刘营长打了一个大胜仗，我们的人和晋绥军配合作战，全歼足足两个小队的敌人，一个鬼子小队和一个特务小队！”

王运山不敢相信地问道：“当真？”

游击队武器太差了！他们能够打胜仗，实在出乎王运山和所有乡亲们的意外。

民兵们一边迅速跑去告诉乡亲们，一边沿途大声欢呼。

不久！村民们都睡不着了，很多人都披着衣服起来了，纷纷慰问伤员，向拉抬担架回来的战士仔细询问战况。

虽然山野中规定不准点灯，以免暴露目标，但是“人气”却旺起来了。

当然，欢呼中也有一些烈属啕嚎大哭起来。

王运山带着民兵逐一安慰烈属，表示游击队会有抚恤金补助。

和沸腾村民们不同的是，被俘的几十个特务极其尴尬。特别是村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些特务当作了自己人慰劳的时候……

※※※

日军大院。

文海走出来以后，摸了摸脑袋，这次差点就要保不住脑袋了，秋山这个老混蛋，明显着要帮小林，如果不是佐佐木看重、赏识，只怕这个时候自己已经被枪毙了，巴嘎！

迎面走来“皇协军”军官——中队长高秆，这个老小子刚刚从外面下馆子归来，嘴角边还有大片大片的油渍。

文海难得的对着高杆友好地笑了一笑。

对于佐佐木身边的红人，高秆不敢怠慢，立刻跑过来拍着马屁说道：“文队长为大日本帝国鞠躬尽瘁实是我等楷模！这次大难不死，日后必有鸿福。”

文海对于马屁话没有什么兴趣，对高杆点点头算是回答。

两个人交叉而过后，文海走出了老大的一截路，突然停住，这个鬼东西是怎么知道小林此次作战失利的？此次作战，他并没有参与，而且，作战失利的消息也没有传出去……

高秆哼着淫荡小曲，左看看、右望望，心情非常的惬意，没想到身后突然刮起一阵风，谁这么没有礼貌对着老子冲过来了？正要回头避让，回头却发现原来是文海。

文海也不多说什么，表情死板的命令道：“中午你到我的房间里来。”

中午，高秆过来了，见到文海首先就是一阵点头哈腰，说道：“文队长有什么要让鄙人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

文海冷冷的盯着高秆一言不发，只看得高秆一阵阵的冷汗。

等了几分钟，高秆嘶哑着声音说道：“如果文队长没有什么事情，鄙人就告辞了。”

文海将桌子猛地一拍，吼道：“高秆高队长，你做下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高秆的眼珠快速的转了几个圈圈，不服气地说道：“我做了什么事情值得文队长如此大动肝火？”

“哼！”文海摆弄着手中的驳壳枪，说道：“你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皇军‘扫荡’失败的？请你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高秆的冷汗“哗啦哗啦”的流出来了。完了！悔不该当初拍马屁！

一时间，高杆手足冰冷，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偷偷打文海的黑枪，可是文海的手枪正有意无意瞄着自己。

高秆再也支持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在文海的前面磕头如捣，哭着喊道：“文队长饶命！”

文海的心情也很复杂，佐佐木对他有知遇之恩，可是考虑到日本人根本不可相信。在现在这个险恶的环境下，相信日本人还不如养一条狗踏实。嘿！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和游击队有来往，嗯！等到以后我“再犯错”的时候，就将他抛出去立功保命。

等到高秆的头都磕红了，文海才懒洋洋的说道：“你先起来吧！人哪里没有犯错的时候，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和佐佐木大佐告密的。”为了让高秆放心，接着又笑着说道：“你这个小子，肯定收了人家的不少好处吧？”

高秆急忙说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去将那些钱给你送过来。”

文海一把拉住急于离开的高秆，说道：“我也不要那么多，以后我们五五分成好了。”

高秆抹了抹额头上面的汗水，急匆匆跑回去取了一个大钱袋来，对文海媚笑着说道：“文队长，全部都在这里，您验收！”

文海用脚踢了踢钱袋，钱袋子发出哗哗的声音，嘲笑着说道：“都是大洋，胃口不小，凭这些钱你可以被杀头几次了。”

高秆吓得又要跪下。

文海一脚踢在他的身上，训斥着说道：“站直了，人死不过头点地，没见过像你这么怕死的！”接着，文海又用手指了指钱袋，“这些大洋我只要一半，其他的你拿走。还有，你到底和谁联系的？是怎么联系的？”

高秆按下狂跳的心，说道：“我以前其实是姓王，就出生在王家村，只是后来我母带着我改嫁，我就改姓高了。王家的老少爷们为了避开‘皇军’的清乡，求我看在同一个祖宗的份上要我帮忙，我也就答应了。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没有收他们一个子儿，这些钱都是最近收的。”

文海想了想，突然脸色一边，训斥道：“胡说！游击队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来贿赂你！”

高秆急忙解释着说道：“是这样的，你要知道我以前是晋军‘投诚’的部队，我以前的一些同僚不愿意投降皇军，为了不让皇军消灭他们，他们就找上了我。至于他们联系我的方法很简单，如果他们如果要找我，直接让门外的卫兵传令就可以了。”

文海冷森森地说道：“你的胆子好大，居然胆敢在皇军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

高秆听到这个话，第三次差点要跪下。

文海看着高秆点了点头，看来情况的大致也就是这样，说道：“很好！你还算老实，你先写一份‘认罪书’，别这么看着我！不过你放心，咱们以后还是外甥提灯笼——照舅（照旧），你好好干你的中队长，我干我的特务队，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久，文海拿着高秆签字画押的“认罪书”翻了翻眼皮，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牢牢的控制高秆了，再次快速的看了一遍，这才对眼巴巴的高秆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如果缺钱，会自己直接去找你。你以后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到我这里来，这些钱你拿一半回去。”

送走高秆之后，文海看了看桌子上面的堆积银元，哼！这个老东西以为我真的在乎这些钱！老子家里多的是这些玩意，才不希罕！可是不拿他的钱，这个老东西又睡不着觉。

第二天，小林带着战利品：七、八十支太原造回到了卓县县城。

在佐佐木的训斥下，小林挨了不少耳光，差点就要被免职。

当然，小林的直接上司秋山说了不少好话。不过，最让小林吃惊的是，文海居然也替小林求情，这个“支那”人的脑袋坏掉了？

下午，小林偶然遇到了文海。

一时间，小林对于文海“情感交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支那”人为了保命，可以可耻的抛弃部下只身逃走，这是不能容忍的！明明知道自己要杀他，他却在佐佐木的面前替自己说好话，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个时候，小林的心思很复杂。

小林犯迷糊的时候，文海也在嘀咕，这个蠢蛋，老子如果不是想讨好你的顶头上司秋山，才不会跟你说好话呢！

两人交叉而过的时候，眼神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又马上闪开了。

※※※

几天后，游击队和村民们知道鬼子的“扫荡”过去了，又重新回到了村里。出现在村民面前的景色，是一个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王家村。

刘云带着队员们将特务们破坏的房舍一一修补，将污染的水源排干净，清理垃圾后打开源头换上新水，准备开始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