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战场杀戮

根据刘云的命令，凡是干部的就要给我冲在前面，否则一律撤销。就连李信身为副营，也带着他的一连冲了出去。至于刘云，则在制高点上用步枪打狙击。

正在苦苦支撑的日军，冷不防被突然冒出来的游击队打懵了，再加上指挥官突然被杀死，而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侵华伊始的日军拥有巨大的心理优势，极端蔑视中国军队，特别是刘云这样使用土质装备的游击队，可是现在他们终于知道盲目轻视带来的恶果。

游击队员们除了少部分使用三八式和太原造以外，倒有一大半使用的是大刀、长矛和梭镖。冲锋的时候，使用热兵器的战士们冲在最前面，使用冷兵器的战士紧随而上。

对面的“破烂军”也将轻机枪架起来，狂风暴雨般的子弹向日军阵地扫射，弹雨压得残存的日军抬不起头来。

日军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熄火，替补的机枪手干不了多久，脑袋上面就会被人“开洞”；至于两个掷弹筒手，早就将武器甩在一边，敞着开了花的脑袋躺在地上，为天皇陛下“效忠”了。

赵延腰上别着手榴弹，手里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冲在整个三连的前面。看见马常青带着骑兵队冲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忍不住哼哼起来，嘿！马家小子，你狗日的，跑这么快干什么？有马骑了不起吗？

赵延特别羡慕马常青和刘云的私人关系，按道理来说刘云也非常关照赵延了，可是赵延依然觉得不够，现在既然有机会在刘营长面前表现一下，当然要好好的表现一下。所以，赵延一路冲锋、一路吼叫，“同志们！跟我冲啊！”

战士们也纷纷跟着大吼大叫。

一个站起来的日军士兵正要拉动枪栓，马常青策马赶到，手中的大砍刀带着“呼呼”风声砍下来，“扑”的一声沉闷的钝响后，日军士兵的半块脑袋斜着飞了出去。

一个特务掏出驳壳枪，对准马常青就要开枪。

刘云的扳机一扣，“砰”的一声，一枚子弹带着热量从枪口射了出来，然后沿着微弧的弹道飞越了三百多米，一头扎入了特务的脑袋。

汉奸特务浑身一振，握着驳壳枪的右手缓缓垂了下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刘云拉开枪栓又换了一个目标，眼角在马常青的身上稍微逗留了片刻。这小子，当自己是战神吗？不象话！还在跟我赌气呢？！战场不是儿戏！

日军士兵被游击队冲乱阵脚后，并没有各自为战，而是或三或五地迅速背靠背，将上了刺刀的步枪端平对外，瞬间成了一个个“刺猬”，虎视眈眈地对准杀过来的游击队员。

游击队的冲击居然被迫稍作停止！

刘云远远看见了日军的迅速反应，虽然他们是敌人，但是作为军人，还是赞叹一声，这些小鬼子的确是精锐之师。

与刘云协同作战的友军，是汤恩伯麾下的一旅残部。至关重要的南口战役失败后，国军各部溃散，这支残兵也随波逐流地沿着平绥线西进，到达了武川附近。

为了夺取给养和装备而活下去，这支残兵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难。

即便是无处不在的日军、即使是随时会全军覆没，也不能阻挡这支残兵的攻击欲望。

当刘云的游击队从天而降之后，原本处在窘境中的晋绥军，也趁机发动致命的一击，大冲锋如同潮水般席卷过来，与日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混战中，游击队的一个骑手被日军用刺刀挑了下来，惨叫着砸落在地上。

马常青铁青着脸，驾驭东洋战马向着围成刺猬一样的日军圈疾驰而去。一个日军的伍长咬着牙齿举起了步枪，打算挑开战马的肚皮。

可是马常青猛地一拉缰绳，战马抬头“咴咴”地长声嘶叫着，然后“呼呼”地高高跃起，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扑通”一声，轰然跳到了这圈日军士兵中。

日军士兵们吓得目瞪口呆，世上居然有如此绝佳的骑术！

马常青毫不客气的挥舞大砍刀，一记拖刀砍死两个日军士兵，转身又砍死一个，剩下的日军士兵们怪叫着向四处逃窜，然后很快就被游击队的战士们淹没了。

日军面对绝境，在一个军曹指挥下，发起了第一次反冲击波。二十多个日军、特务，向着游击队冲过来。

李信看见日军士兵们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嚎叫着冲过来了，立刻推开身边警卫员，大声吼道：“小鬼子上来了，小的们，给老子冲！”

可是，李信还没有冲出几米，就被迎面杀过来的一个日军士兵，用刺刀挑中了肩膀。

战士们见状纷纷愤怒的喊道：“李副营长被鬼子刺伤了，为李副营长报仇啊！”

“冲啊！为李副营长报仇啊！”

“冲啊！”

……

刘云的嘴角冒出一丝冷笑，是不是看老子的人好欺负？虽然老子的游击队装备落后了一点，但是白刃战能力要比山西军好多了。

游击队就像海浪一样，不断起起伏伏，卷走了冲击的日、特。

甚至是日军的“刺猬”战术，也在战士们的手中吃了大亏！

一个手持足有两米多长矛的战士，对着日军士兵狠刺过去。虽然日军的三八式是二战中最长的步枪，但比起长矛来却短得不像话。日军士兵只好后退一步，并用步枪“铛”地一搅，拨开战士的长矛，然后日军士兵迅速向前跨出一步，刺刀又狠又快地反刺战士的胸口。但就在日军士兵刚刚抬腿的一刹那，另一个战士的长矛又急又快地刺来，在“扑”的钝响中，矛头完全没入日军士兵的柔软腹部，鲜血立刻顺着出血槽流出……

然后，手持长矛的战士继续刺向下一个敌人，待日军士兵闪避、格挡或反击的时候，另一个战士就会依仗长矛惊人的长度，持矛在一旁偷袭刺杀。直至依此类推。

在日军士兵们的怒骂声中，战士们就这样很简单的破掉了日军“刺猬”阵型。

面对游击队强大的白刃战攻势下，日军的反冲击波迅速溃散，丢下一大半尸体和伤兵狼狈后退。紧接着，又在游击队的追赶和压迫下，日、特们不得不做狼奔豕突之态。

败退的日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窘境？！“大日本皇军”还没有被中国军队打败过，即使是在大型的会战中暂时失礼，也会很快反败为胜！可是，眼前这种“乞丐”一样的“流寇”却打碎了日军的自尊！

当日军冲击游击队的攻击波时候，晋军面对的压力突然降低，晋军将士趁着日军机枪火力熄灭的空子，高喊着“杀鬼子”的口号，冲入了日军的阵脚，渐渐的，日军呈现被分割包围之势。但是对于日军优秀的白刃战能力，晋军就显得有一点无能为力了，伤亡的比例几乎是二比一，日军的“刺猬”战术，几乎让晋军将士们拢不了边。

杂木造的太原步枪，枪托非常地结实，有的晋军士兵就倒握着步枪枪嘴，将沉重的枪托轮圆了狠狠地砸向日军士兵。砸中了日军的头，头骨就要裂开，砸中了日军的肩膀，就会锁骨错位，但于与此同时，日军士兵的刺刀，也会报复性地刺穿晋军士兵胸口。

日军的“地盘”越来越小，随意丢弃的伤兵在不断哀号，一些自知死路一条的日军开始绝望、开始拼命了，再次组织了一次决死反冲击波。三十多个包含伤员的日军士兵和特务，再次向游击队聚拢奔杀过来。

赵延心中一喜，回头向着刘云所在的山头看了看，嘿！看我的表现。当下，第一个提着步枪跳了起来，对身后战士们大声喊道：“小鬼子对着我们冲过来了，同志们，跟我冲！”

战士们自打退了日军的一次进攻后，自信心大增，纷纷呐喊着，傲气冲天的呐喊着冲向鬼子。王打铁在后面拼命的追着，肩膀上面扛着一门松炮，这还是最轻最小的一门，心里不断地责怪赵延，你是不是属兔子的？让我没有机会用这玩意儿。

双方的士兵还没有接触，就纷纷扣动步枪的扳机。这么近的距离不需要瞄准，在一阵“砰砰砰”的枪响中，双方当头的一排士兵纷纷栽倒在地。

一声声“哇哇”的惨叫，反而更加激起了双方士兵战斗的欲望。

面对随时都可能来临的死亡，赵延略一迟疑后，更加迅速的冲向日军士兵。

两方面的士兵杀红了眼，嗷嗷的叫着互相搅拌在了一起，战士们的阵法虽然还是那么不成熟，但是日军却吃亏在人数少。

而且日军士兵们围成的“刺猬”，极易被骑兵队冲垮。

骑兵队长马常青杀得兴起，干脆直接冲向日军的“刺猬”阵型！当日军士兵伸出刺刀来的时候，马常青立刻用大砍刀将步枪挑开，然后依仗马速踏死、撞死当面之敌。打开缺口冲入“刺猬”中后，马常青的大刀立刻扬起，狠狠砍向日军士兵的后颈。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日、特的垂死反击被迅速遏制，马常青及战马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鲜血！凡是陷入包围、或受伤跑不动的特务，纷纷跪在地上乞降。

文海趴在地上，眼睛四处打转，鬼才知道那个刘云是怎么弄到这三、四百人的！

还是先突围吧！从哪里走比较顺利呢？前面杀过来的那些人，有一些人穿着晋绥军的军装，而后面的则纯粹是“叫化子军”。

嗯！后面肯定是刘云的八路军游击队，前面肯定是晋军。刘云还是不要招惹，那么我就从前面突围出去。

文海捡起身边战死特务的步枪，稍微一瞄准，对着远处使用轻机枪射击的晋军射手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准确命中射手脑门。

射手死后，晋军唯一的压制活力熄灭了，进攻为之一缓。

文海徒然升起一阵豪气，向身后的游击队望了一眼，哼！老子要走，天下间又有谁能挡得住老子！

文海聚集了十来个惊慌失措的特务，向着晋军和游击队之间的结合部冲过去。

一个晋军的士兵很快又端起了轻机枪，在“哒哒哒……”的枪声中，一串死亡射线般的子弹，贪婪夺取着特务们的生命。

文海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停下脚步，在这铁桶般的包围中，也就只有这里能够冲出去。为了活命，人的潜力在短时间内无限提高。一颗子弹在文海的背上划过，带出了一条殷红的血沟，文海却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有些日军士兵看到特务队的头子文海，带着几个手下逃出了包围圈，顿时，惹得众日军士兵和特务们在后面哇哇大叫。

一些日军和特务也试图步文海的后尘逃窜，可是毛四一带着人已经紧紧地收拢了包围圈，将结合部修补得完美无缺。

日军士兵们开始由绝望变得疯狂，一个日军伤兵“呜哇哇”的歇斯底里嚎叫着，将手榴弹的引线扯掉，试图冲入晋军的人群中，但却冷不防跌了一跤，来不及爬起来，炸弹就“轰”地爆炸了，尸体也被炸得凌空飞起。

在国共两军的夹击下，日军的第二次反冲击波也彻底失败，丢下一半的尸体和伤员狼狈撤退，并且再也无力发动反冲击波了。

而且，试图跟着文海逃跑的特务和日军士兵大半被机枪射死，这些生力军的死亡，就像釜底抽薪一样，猛烈打击着日军的士气。

场地中间的日军和特务了大多为伤员，而且还被国共两军分割包围。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勒紧日军咽喉之手越来越紧，但是，幸存的日军及伤员们，依旧与中国军队进行激烈而残酷的白刃战。倒是心惊胆颤特务们，在游击队战士怒喝“缴枪不杀”的口号下，纷纷向游击队跪地投降。

刘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于鬼子的伤兵也绝对不能小看，他们很可能会与你同归于尽。

很快，刘云的担心就变成了现实，几个日军伤兵背着炸药包，嚎叫着冲向人数众多的晋军，虽然被迅速打死了三个，但还是有一个日军伤兵顺利地扎入了人群中。

“轰”的一声巨响后，几枚手雷在人群中间爆炸，地面在轻微摇晃、尘土猛然向天空卷起，晋军瞬间伤亡十几个人。

不知道是谁大声喊道：“弟兄们都死了一大片，不要放过地上的那些鬼子的伤兵，用刺刀捅！”

国共双方的战士开始疯狂杀戮那些没有死的日军伤兵，即使是尸体也被捅上两刺刀。

被游击队包围的日军伤兵们，倒没有机会玩“人体炸弹”，刘云目光炯炯的盯着呢！

在队员们的齐心协力之下，日军的机枪阵地丢了，指挥官也死了，能够作战的包括伤兵在内，只有不到三十个了。战士们兴奋地冲击着日军的阵脚，渐渐将日军逼到一处断壁边。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这里居然有一个浅浅的山洞，十几个幸存跑得快，躲到了这小小的山洞里。

留在外面的十几个日军士兵背部靠着悬崖壁，端着步枪拼命的吼叫着，不让战士们靠近。

李信冷冷的一笑，手向后面一招。

王打铁立刻让人抬来三门松炮（将结实的松树挖空，然后填满火药和碎石头、铁屑等。这种土炮在近距离威力巨大，每次发射可以将二十米以内的目标打得稀烂，不过这种炮自己也会因为巨大的后坐力“后退”一、二十米，而且最多只能使用三次，再多就会炸堂）。

这三门松炮以前曾被用来吓唬过刘云的“匪帮”，现在却要用在“皇军”的身上了！

战士们将日军士兵们围成一个圈，不断向里面零星射击，防止敌人逃跑、开火。几个战士迅速将松炮固定好好了以后，同时点燃三门松炮。

在日军士兵们“啊呀呀”的恐惧尖叫中，三门松炮连续发出“轰、轰、轰”的三声巨响。

待呛人的硝烟散去后，洞穴内的十几个日军士兵，大多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马常青砍死最后一个站着的日本士兵以后，策马来到山洞边，利索地跳下马来，对身边的战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十几个鬼子跑到山洞里面躲起来了。刚才营长让人用松炮轰死了大半，还剩下几个藏在角落里打不到，我们正准备用烟熏。”一个战士说道。

马常青挤到洞口边稍微往里面看了看，“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在马常青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里面还传来日军士兵“叽里呱啦”的尖叫。

马常青狠狠地在地上跺了一脚，他妈的！这些小鬼子，今天非剥了你们的皮不可！

李信跑过来看见马常青只是划伤了脸，取笑道：“你没事吧？你可是刘营长的‘宝贝’，呵呵呵！你要是受伤了，刘云这个小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马常青狠狠地盯了李信一眼，没有说话。哼！别人怕你李副营长，我可不在乎！

王打铁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将碳化的松炮劈成碎片，准备熏死洞里面的日军士兵。

不一会儿，手指粗的浓烟渐渐升起，几个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急不可耐等候在洞穴旁……

当战场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枪声后，刘云背着步枪走出了制高点上的隐蔽点。

虽然身边一个干部战士都没有（干部战士们全部上了战场），虽然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但是刘云真的很高兴。

爸爸、妈妈你们知道吗？你们的儿子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哈哈哈……

野猪队长，我鄙视你，哈哈哈……

野猪队长，你永远也不知道我建立的功勋！哈哈哈……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刘大将军！哈哈哈……

我们胜利了啦！

下山后，刘云首先与晋军军官见面。

几个晋军军官正在指挥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李信也在指挥人马打扫战场，双方都在抢着收缴武器和各种战利品。

刘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还没有怎么的就要起内讧了！正要走上前去调解，发现毛四一居然带着人对晋军放了警戒线。

刘云走过去低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谁要你这么干的？”

毛四一向对面的晋军看了看，说道：“是他们先对我们放警戒线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再说了，李副营长也赞同我这么干。”

刘云看了看李信，这个老小子！摇了摇头之后向晋军的阵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