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苏联红军

一九四年的七月，美国成功试验了一种新式武器——原子弹！人类过渡到了能够毁灭自身的核子时代！

随后，美、英、苏三国在波茨坦，正式召开安排战后事宜的会议，这也是三巨头之间的最后一次会议！

关于会址问题，三方为避免发生大的争执，索性由斯大林选择。但是会议开始的日期，则最终由美国态度强硬地决定——原子弹爆炸成功的第二天！

会议刚开始，美、苏就远东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交锋！

在不需要苏联出兵中国东北的前提下，美国无法容忍苏联在远东划出的势力范围！态度强硬的杜鲁门，在苏方面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冷！

因为盟国在此次会议上，始终无法就远东问题达成任何协议！所以，在会议尚未结束之际，苏联终以没有与日本处于战争状态为由，中途退出了会场！

苏联推出会议后，由美、中、英三国，向日本发出由杜鲁门、蒋介石和丘吉尔签署的《促令日本投降之波茨坦公告》。公告重申，日本的主权，必须局限在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公告所决定的附近小岛！日本政府必须立即命令所有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盟军将对日本权益予以适当及充分保证。除此之外，日本就只有迅速和彻底地毁灭。

这次，苏联没有在《波茨坦公告》上签字，主导会议的美国，也没有征求苏联的意见！

公告发出十几个小时后，日本战时内阁觉得该公告美欧说明倭皇的地位，便以“默杀”作为答复。“默杀”在日语中，是不予理睬、不知可否的意思。

至此，日本完全拒绝了《波茨坦公告》全部内容，使美国终于下定决心动用原子弹！为了杜绝日本的侥幸心理，美国决定使用三枚库存原子弹中的两枚！

※※※

亚洲，虽然日本的失败已经指日可待！但是，由于日军长期受到武士道精神的熏陶，仍旧妄图作垂死挣扎！日本大本营在全国进行总动员后，集结了多达二百四十万部队和八千余架飞机，（都是一些粗糙滥制的装备），准备进行本土决战，“玉碎”到底。

朝鲜南部，李梅从中国、东南亚调拨了越来越多的美军各型轰炸机，并且修筑了越来越多的野战机场！美军蝗虫般的轰炸机机群，对日本进行了越来越频繁的密集轰炸，将原每一个星期毁灭一座日本大城市，缩减到了每三天毁灭两座小城市，或者一座大、中型城市。

再过一个月，李梅自信可以每天毁灭一座日本中、小城市，或者两天毁灭一座大城市，如果等到原子弹运抵，那么，日本人就会被炸到石器时代。

中国，七月初，国民党军队在美军战斗机的掩护下，攻克了武汉重镇，长江中游近二十万日军被消灭，横山勇中将在前线指挥部内被航空炸弹炸死。

七月下旬，中国军队从河南、浙江南部进逼南京，日军也两路出击，激战至八月初之后，南京日伪军无法支撑畑俊六大将向大本营要求授权向中国军队投降，但被日本大本营所拒绝！随后，南京的日伪守军连同“中国派遣军总部”，合计十五万日军被全部消灭。

国军光复南京之后，举国欢庆，国民党携胜利之威，开始部署还都南京的事宜。

上海地区，孙立人指挥美械部队，连续歼灭了第十三方面军主力，使上海直接处在中国军队的威胁之下。为了避免在上海的庞大日侨，受到中国军队的迫害，松井太久郎中将接到大本营的命令后，率数个师团的残部向国军投降！

此次由日本大本营授权的数万“皇军”投降，其意义完全不同于“叛国者”冈村，在北平的率部投降。上海地区的日军投降，彻底打破了“皇军”武士道的神话、玉碎到底的禁锢。

至此，整个长江流域已经没有多少成建制的日军了，也使得国共双方，失去了一层微妙的“保护隔膜”。

北方，中国共产党进行了战役动员，毛泽东发表了《对日寇的最后一战》，朱德总司令连续发布了七道对日展开全面反攻的命令！

东北，近六十万抗日联军王力，在纵横达五百多公里、包括新京在内的三个王要战场上，击败了关东军第一方面军王力，备受打击的日军，除了士气低落以外，还严重缺乏补给。

日本方面取消了建制受损的第十七军番号后，将其残部编入了第一方面军，但是，关东军残部，依旧被压缩在吉林、哈尔滨、敦化、齐齐哈尔一带动弹不得。

在北方山东地区，八路军攻克了济南重镇，城内早已是空壳的第四十三军军部和下属日伪军，被八路军围攻了近四个月之后全部聚歼，山东全境光复！

中原地区，刘邓大军以美械部队为前锋，向五万余日寇发起猛烈攻势！河南国民党守军在主力南下、兵力空虚的情况下，也派出一部兵力，向河南日军发起反攻！

在这次南北夹击中，国共军队不期而遇！双方因为接受俘虏、争夺战利品、接管辖区，发生了由侦察排、前锋连、直至主力团的激烈交火！

此次愈演愈烈的大规模“摩擦”，最终在美方高级将领的调停下，草草结束了！但是，八路军放回所有国民党军俘虏之后，隶属于南方的美军轰炸机编队，居然将中共军队当成日军残部，进行了数次猛烈的轰炸！

暴露在友军轰炸机机群下的八路军，猝不及防下付出重大伤亡！

刘邓大军的指挥部，也差点被雨点般的航空炸弹掀上了天！在指挥部内担任战役指挥、战火调停的华北抗日联军总司令史迪威，对此次差点丧命感到非常恼火！

抛开误炸不谈，那帮瞎了眼的家伙（南方航空队的美军轰炸机机群），在北方航空队已经撤退、并且使用相同频率电台通知的情况下，最后还是造成了大量不必要的伤亡！

这件事情，让史迪威感觉没那么简单，南方航空队似乎是奉命行事！

※※※

自从一个多月前，刘云进入人才济济的联军总部后，就发现自己没有多少能够使得上劲的地方。

战役的进程完全由林彪本人说了算。

林彪不喜欢别人干涉其指挥，甚至是不允许聂荣臻政委干涉！

而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则由刘亚楼参谋长说了算。

所以，刘云到了紧张、快节奏的联军指挥部之后，居然前所没有地处于半悠闲状态！

最后，抗日联军在对关东军发起北满战役——对日寇最后一击之前，刘云捞到了一个差事，负责指挥哈尔滨以南的一线兵团，夺取关东军仅存的、最重要的大城市——哈尔滨地区！

刘云指挥的这十几个师、旅作战单位，大半都是在平津地区新编的精良美械部队（新军），至于剩下的，除了少量晋绥军区的部队以外，则几乎全部是塞北系的老八路。

也就是说，差不多整个攻坚兵团，都是刘云的老部下。

之所以让来历不明的刘云，指挥原“刘系”人马去进行最激烈的巷战，一方面是因为刘云擅长城市攻坚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塞北系的部队能攻善守，其单兵战术和各部协同作战能力，是所有抗日联军中最好的。

虽然林彪在政治上不会轻易相信他人，但是，在军事上却是任人唯贤的。

※※※

哈尔滨外围的兵团战地指挥部。

刘云和参谋们围在巨大的沙盘前，不时地有机要参谋送来电报，然后由执行参谋将沙盘上的敌我态势进行修改！

在哈尔滨广大的城乡地区，有关东军经过多年经营的堡垒、要塞、工事群落，有些地方的钢筋混凝土甚至厚达一米以上！日军正是依靠这些坚固的城防设施拼命顽抗！

为了加快战役的进程，抗日联军对拒不投降的关东军，进行了持续、大范围的毒气战，而这些各种口径、制式的毒气弹，原本全部来自关东军在新京、奉天的军火库！

“毒气弹有多少用多少！”刘云强忍着睡意打了一个哈欠。

因为睡眠不足，刘云的脸庞变成了淡青色，握着教鞭的手也有些发软了！

“报告！”游参谋急匆匆地跑来，拿着一份电报递给刘云，“总部急电，苏联友军向我用明码发函通报：苏联的边境地带，受到了日本关东军的大范围炮轰、飞机轰炸；在海上，日军小型军舰趁着黑夜，向苏联远东舰队的港口释放了大量水雷！”

刘云的手猛然一抖，教鞭棹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得沙盘上的沙子四溅。

“刘参谋长，你这是怎么了？”已经是新军副军长的赵延，有些奇怪地说道：“鬼子咋呼不了几天了，他不可能会给苏联友军造成多大的打击！”

“将送往齐齐哈尔、安宁一线的军火和补给，能调动的，全部调拨过来！这个命令稍后再通知联军总司令部！”刘云没有理睬赵延等人的惊讶，而是又对机要参谋迅速吩咐道：“给中央发电报，苏联红军极有可能撕毁与日本的条约，对日宣战！”

日本绝不可能在败亡之际，去跳动苏联神经！事实上，现在这个时候，日本外交官正在拐弯抹角地要求苏联方面“调节”，以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

所谓苏联红军受袭，傻瓜都猜得出来，完全是苏联导演的！

一旦苏联红军南下，在齐齐哈尔、安宁、海拉尔、汪清等地区的一线中国抗日联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联红军迅速占领北满地区。

最主要的是，美军决不会为了中国的利益，而与苏联发生大范围武装的冲突！

也就是说，如果抗日联军与在中国境内，正在“报复关东军”的红军发生冲突，抗日联军不但得不到美军轰炸机的掩护，而且也绝没有信心和信念，去阻止红军的滚滚钢铁洪流！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苏联红军的南下——由延安寻求苏联进行政治交涉。

当天下午，在哈尔滨外围作战的中国军队，突然觉得对面的压力减轻了很多，日本的炮火反击一下子垮了下来，前线的“皇军”，也突然换成了战斗力虚弱的“殖民团”武装。一些才入伍两个月的日军士兵失去了约束后，带着武器偷偷摸摸地跑向中国军队的阵地，用武器换食物、或者干脆投降——他们已将饿了很久了！

当天晚上，刘云向中央发电报，称：“根据可靠情报和推断，苏联远东军区已经对日本第一方面军发起攻击，关东军为了挽救牡丹江、敦化、佳木斯等地的最后十几万主力，被迫放弃哈尔滨、抽调城内的日军主力北上！我军虽已经顺利攻入城内，但要防止红军南下……”

但是，中央并没有就此回电！因为苏联秘密出兵东北，对全世界进行了隐瞒，所以中共中央拿不准刘云电报的真买性。

晚上二十一点，刘云又通过史迪威将军，要求直接控制绥中的美军机场，以方便对关东军进行远程打击——在绥远休整的伞兵旅已经恢复了编制。

这个要求得到了史迪威的准许！

※※※

早晨，光复的哈尔滨城，在太阳金色光芒的明耀下，重新散发出了活力。

“司令员，我军已经攻占了大部分城区，部队正在全力搜捕、围剿残余日军！”小五的脸上带着喜悦，“我们在市政府的地下室内，抓获了伪满洲皇帝，一起被抓获的，还有一些伪满大臣和几个日本的嫡系皇室成员（日本曾经打算迁都至新京）！”

“充分利用日军原有的防御阵地和设施，布置交叉火力点和隐蔽狙击手阵地、防坦克障碍物，以及标定各类炮火射击诸元；疏散城内的老百姓，用有偿的办法征集会使枪壮丁，组成保安团，有多少是多少；把教导师派出去，指导外围部队在城外构筑纵深防坦克阵地……”刘云的脸上，丝毫没有喜悦的神色。

如果苏联军队迟一点出现，林彪肯定会剥夺自己一线兵团的指挥权——调动数量庞大的给养和装备，居然不经过联军总部，这是绝对不能容许的！如果红军来早了，哈尔滨的布防还没有完成，那也是死路一条。

“啊？！打下哈尔滨之后，难道不向北走了？现在正好可以与苏联友军南北夹击……”小五这次是彻底吃惊了，又小声地提醒道：“司令员，刚得到的消息，小黑子（林黑羽）发来电报说，林副总指挥得知你私自调走装备和物资后，非常震怒……”

小五始终认为刘云要抢功，才会以副总参谋长的身份，私自调拨其他部队的给养和油料！

“知道了！”刘云挥手打断了小五的话，“做好防守，哈尔滨绝不能丢！”

一旦苏联强占北满地区，就会一次要挟国民党，要求割让外蒙！所以，在国家利益面前，自己唯有死在城内！

小五看着刘云决绝的样子，实在是想不通，哈尔滨怎么会丢？

关东军屡受打击、一蹶不振，指望他们反攻，想都别想了！除非在远东的苏联红军“叛变”，才有可能和实力攻陷哈尔滨！

第二天，林彪发来寥寥数字的个人电报，要求刘云就一线军火物资、粮秣私自调动一事，作出合理解释。

“给副总指挥回电，就说苏联红军南下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林彪能够体会到自己的意思了。

“没了？”出身是老红军的高级联络参谋，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刘云。

“没了！”刘云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林总指挥会明白的！”

直至下午，林彪也没有再发电报过来！兵团指挥部内的干部们，看刘云眼神都很复杂。

能够在哈尔滨停滞不前，并且让其他兄弟部队因为缺乏物资而停止进攻，最后还没有被联军指挥部指责，刘司令员真是“了不起”！

第三天早晨，哈尔滨城乡的战防工事构筑，被迫加快了进度——红军总指挥华西列夫斯基元帅，以个人的名义，礼貌地给哈尔滨兵团司令部发来了明码电报，要求中国军队退出该城区，使红军有一个合适的驻地，方便围剿残余的日军。

兵团指挥部内，有极少数高级留苏干部，知道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一些事迹！并且向指挥部内的其他晚辈干部，兴致勃勃地大肆讲述这个曾做过总参谋长、身经百战、富有传奇色彩、并且有着神奇经历的苏联元帅！

“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全凭着自己勇敢精神和优秀的指挥才能，步入到元帅行列……”

“华西列夫斯基元帅乘车行驶在被成百上千辆坦克、汽车碾压过的路上，竟触上一枚地雷，剧烈的爆炸将他抛出十几米远，而他却安然无恙……”

“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曾经且不仅仅在斯大林格勒会战中起了决定性作用……”

……

“司令员，这份电报该怎么回复？”小五没有掺杂到那些参谋中去，因为小五隐隐感觉有些担心——城防设施很有可能是针对苏联红军的！

“没有得到上级命令之前，兵团绝不能撤出！”刘云趴在沙盘上，一边计算着伞兵旅的空降地点，一边回答道：“你们怎么回答苏联红军我不管，现在就是一个‘拖’字！凡是想出办法能够拖延苏联人的干部，我都会给你们请功。”

在历史上，哈尔滨正是苏联远东第一方面军、第二方面军近百万人的一个汇合点！虽然历史发生改变了，但是，苏军夺取哈尔滨的必然性，本身就很难改变！

而现在，国军数个师在朝鲜登陆后，可以迅速接管哈尔滨以北的地区，所以，苏联只有占据了哈尔滨，才有本钱与国民政府讨价还价！这样一来，苏联将对哈尔滨志在必得。

当然，现在东北的局势，要比历史上好得多！

首先，因为德国比历史上晚投降一个月，而导致苏联来不及从欧洲运来足够的红军，加之苏联损失也要比历史上的要大得多，而且南满地区已经全部为八路军所有，所以西线六十多万人的后贝加尔方面军将不可能出现——否则就是对八路军全面开战了！

即使是斯大林的欲望再强烈，也不会恣意妄为地消灭、削弱苏联培养的在华共产主义政权。

“如果中央与苏联的交涉没有成功，而红军又要我们撤出哈尔滨，那有该怎么办？”小五突然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延安绝不会下令撤军！”刘云看了看小五。

在国内难以实现民主，成立联合政府举步维艰的局面下，一旦延安下令抗日联军从哈尔滨一线撤军，毫无疑问中共将会承受来自各方的巨大政治压力，不但延安再也得不到美国的支持，而且还会导致共产党在国内的威信尽失，丧失所有政治地位。

所以，延安绝不能撤军，哪怕战败也不能撤军！除非中共不准备在国内立足！

“这是为啥？”小五越来越搞不懂了！

刘云看了看指挥部内，那些还在热烈讨论苏联红军的资深高级参谋，又耐心地解释道：“延安的实力，能有国民党的三分之一就不错了！这种视线上的错觉，使美国甚至是苏联的政治重心，完全放在国民党身上！而现在的这种国际政局，决定论苏联红军必须在东北地区速战速决的战略思路，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和延安接触！”

“红军会打我们？”小五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话题。

因为小五的声音大了一点，所以，刘云发现有些干部的表情开始不自然起来，数十秒钟之后，指挥部内居然大体安静下来了！

“从现在起，各级指挥部一律不准讨论苏联红军！”刘云看了看有些安静的参谋部，缓缓地说道：“军人的本分是什么？我们吃百姓的、喝百姓的，外国军队来了，就夹着尾巴逃跑？同志们啊！守土有责！”

“但那是苏联红军！我们都是阶级兄弟、而且我们以前也是叫红军！”有延安出身的高级参谋忍不住说道：“我们可以在哈尔滨周围，撤出一部分部队，方便他们驻扎。”

“没有中央的命令，谁也不能提撤退的事宜，谁也不准公开讨论红军！如果苏联强行向我军索要地盘，我军可以进行自卫反击！”刘云非常恼火，因为不能把少数捣乱的参谋们关起来，只好用“官威”暂时压住他们！

在业余生活枯燥、信息匮乏的这个年代，这些干部所受到的教育，全部是铺天盖地的共产主义，这让他们很难迅速改变思想！

果然，刘云的话音刚落，指挥部内的干部们，都非常震惊地看着自己！

苏联红军南下后的第五天，逃难、躲避战火的民众，纷纷南下逃入哈尔滨一线的地区。不少人依旧认为这是苏联“友军”小范围的、适可而止的惩罚战！

刘云依旧在“小题大做”！因为逃荒的人群中，有大量的日本人和狼狈不堪的日本溃兵！这给刘云提供了足够的炮灰！“解放联盟”开始大肆收编能够战斗的原日本士兵，并且根据日本共产党总部和抗日联军的指示，在部队中建立指导员的政治制度！

哈尔滨城外，庞大的日军战俘营地内，往日骄横的“皇军”，此时乖乖地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向城外开拔、准备编入编制！

“没料到‘皇军’最终还是失败了！”一个小胡子的少壮军官，感叹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大日本帝国’重建陆军的责任，三十年后就落到我们头上了！可惜，不知道这次，我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少尉，您不必灰心，‘大日本帝国’必将重新崛起！”另一个原日军少尉晃着光头，安慰道：“这些和‘支那’人勾结的叛国者，不要给他们卖命，否则我们将无法活着回去！”

“诸君，‘支那’并不足虑！帝国之所以失败，在于两线作战！不该在没有解决‘支那’之前，就与美国开战！”

前面的一个络牌胡子，突然愤愤地跺了一脚，“第一方面军是帝国最后的希望，政界、军部和关东军司令部的那些人，难道都是傻瓜吗？”

前后几个同伴，也纷纷点头，他们对于败在中国军队的手下并不甘心，但是对关东军最后的一点部队——第一方面军的覆灭，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甚至是愤怒。

就算是放二十万只鸭子，给苏联红军的士兵去抓，十天也抓不完，真不知道第一方面军司令部的那些蠢材，到底是怎么打仗的？！

穿着普通军装的刘云，带着数个警卫员面在一堆战俘管理干部中。日本鬼子的牢骚，一字不少的传入了耳朵，顿时，刘云锐利的目光，立刻向不停抱怨的那些原日本军官看过去。

几个带队的“日本人民解放联盟”干部见势不妙，迅速走上去，从队列中抓出了那几个搞小动作的原“皇军”大声训斥！

第八天，哈尔滨兵团急速膨胀到了三十万人，这里面甚至有不少日本浪人、被打散的“皇军”，这近十万人的部队，拿着落后的、“倭皇”赐予的武器——三八大盖，全部被布置到郊区外的一线工事内！

第十天，苏联红军第一方面军、第二方面军先头部队，纷纷逼近了哈尔滨，开始纵横面达数百公里的警戒线！

七月底，哈尔滨以北的关东军第一方面军和其他残余部队，总共近三十多万的“皇军”，连同号称“东方马其诺防线”——边境线上纵横上千公里、八千多个堡垒、永备工事和火力支撑点，在短短十天时间内，被百万红军就像砍瓜切菜一样迅速、彻底地消灭了。

八月初，刘云一边让部队加紧布置阵地，一边在异常焦急中，以每天至少三封电报的速度，向中央、联军总部发去了合计不下十份告急电报——全部是“苏联红军的装甲部队向哈尔滨以北大量集结，侦察飞机频繁深入我核心防御阵地……”

因为刘云害怕即使是自己战死在城内，也无法阻止红军南下，所以，刘云盼望延安用政治手段解决这场危机，使苏联方面能够以“阶级兄弟的情谊为重”，放弃夺取哈尔滨。

第十三日，虽然中央发来的电报，依旧是“避免冲突，但不得放弃哈尔滨”，但还是从延安直接派出高级代表团，乘飞机赶赴哈尔滨，与东北局的同志会合后，准备前往红军军营进行交涉。

同时，在这段时间内，抗日联军总部给兵团陆续送来了大批给养和物资，但是却没有输送任何部队——至少八十万红军南下的消息被证实之后，其他部分的抗日联军，就纷纷与红军拉开了距离。

在北满周围地区，只留下哈尔滨孤零零地当“钉子”！

日子渐渐到了八月六日！这一天，美国在日本广岛投下了第一颗原子弹！

同时，也是这一天，刘云也没有再给中央发去任何电报，如果猜得不错，现在剩下的，只有兵戎相见了！

如果苏联红军不能在原子弹之前撤走，就标志着斯大林决心发起战争！而这种战争是不会损害中、苏友谊的。

国民党巴不得苏共和中共翻脸，至于中共中央，此时肯定无法联络到苏共，因为斯大林决不会为了“人造黄油式（对中共的蔑称）”共产党，而放弃唾手可得的重大利益！

当然，如果真的达成了某些协议，其结果也不外乎是两种，要么自己率一线兵团撤兵，要么百万苏联红军自主撤兵。

而到现在为止，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与此相反的是，红军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也就是说，延安并没有与苏方达成任何协议。

至于延安内部高层，则肯定有大量的共产国际派，对自己一意孤守哈尔滨不理解，甚至是愤恨！毕竟大家都是“阶级兄弟”，而且，精锐的一线兵团极有可能受到红军的残酷打击，而导致实力大为受损！这在国内政治风波迭起的关键时刻，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美国在日本投掷原子弹的第二天早晨，苏联遣返了中共的高级代表之后，一起前来交涉的苏联红军代表，则傲慢地向刘云递交了最后通牒。

红军要求抗日联军停止构筑工事，主力全部撤出哈尔滨，交给苏军实现双方“共管”。

早晨七点，刘云将红军通牒原文发给中央，并很快再次得到了中央“避免冲突、绝不让出哈尔滨”的电报。随后，刘云派人将中央的电报，送给了苏联红军高级代表。

苏联代表返回将近两个小时后，红军终于向拒绝合作的抗日联军发起了猛烈空袭。

“轰、轰、轰……”航空炸弹巨大的轰鸣声，接连不断地在指挥部周围爆炸。

地下室内，“狗日的！还真对我们下手了！”严定理大声咆哮着，“难怪这些天，苏联侦察机总是天天转悠，原来是寻找我们的指挥部！”

有国民党系高级参谋看着天空中飞舞的苏联飞机，很奇怪地问道：“我们的飞机呢？”

“不会有飞机来了！接下来，我们将孤军奋战！”刘云透过地下室的栏杆，长时间地看着外面被硝烟、灰尘、垃圾所掩盖的天空！

藐视他人的人，终将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斯大林，你的这一脚踢在石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