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纷乱

日本大本营最终推翻了冈村的决定——“一号作战”的首要任务，是以打通大陆交通线为主，延安是次要目标！随后，冈村宁次指挥华北方面军第十二军、方面军直属部队，共计六万人（比历史上少了三万、且只有少量战车参战），向郑县、洛阳地区发动进攻！

和绥远所不同的是，日军在河南战区没有使用任何毒气！

绥远，丰镇。

北方战区向延安的盟军司令部，报告了损失情况之后，又接连发出了数道，要求全军紧急撤退的请求电报。

华北抗日联军为了掩护北方战区的中国军队，驻延安联合航空分队，暂时停止了对晋绥、晋察冀、晋冀鲁豫等地的空袭，改为对大同守敌进行集中轰炸！

北方战区的前线指挥部。

刘云一声不吭地站在地图前，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日军突然进行的大范围毒气攻击，使大同以北的五万抗日联军暂时丧失了战斗力、宝贵的美式器械丢失严重；日军投放的兽类传染病毒，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爆发，使联军的近万匹战马纷纷死亡（关东军曾经打算用来对付苏联的战术）！

而日军以第一一八师团主力六千余人，一个野战补充队扩编的临时旅团四千人，以及番号繁杂的大批伪军，向大同以北中国军队发起了猛烈攻击！

本来，平律、张家口一线的敌军，完全处在我地下情报组织网络的监视下，但是，冈村的确是一代巨奸，他通过分批派遣补充队的方法，成功地将数个大队的日军，调入了“驻蒙军”的建制下！

“司令员，什么时候撒退？”保卫科长林黑羽在刘云身后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等着刘云下达撒退的命令。

“如果这次派你去东北就好了！”刘云叹了一口气，“李向阳那傻孩子有危险！”

根据特科队员提供了精确坐标，美军轰炸机成功地进行了“外科手术”式轰炸！长春以南五公里的华人村九十三号军事基地、以及哈尔滨以南二十公里的平房区十七号军事基地，这两个主要的生化战基地，已经化作了瓦砾！

『注：日本在北满、华北、华南等地，还有数支规模稍次的生化战部队！』

只是李向阳自作主张，要去抢夺日本人的生物战资料和解救被困的人员，使整个特科陷入了危险的窘境！

虽然魔窟中关押的都是抗日志士，让他们与日本人一起陪葬，是非常不道德的！但是他们绝大部分身体虚弱、且有些已经感染了病毒（他们脱离魔窟的隔离室后，瘟疫就会散播出去，甚至首先会直接传播给特科），特科有可能会被他们所感染！

而一旦日本关东军在恼羞成怒之下，进行长时间、大面积的围捕，军区花了几年时间培养的特科就全完了！

“刘参谋长，傅司令来电！”一个国军军官大踏步走到刘云的身边，递上去一份电报，“司令要求我们在归绥一带构筑工事！”

日本人突如其来地使用毒气，损失最惨重的，还是傅系的三个军！北方战区另外几个派系，诸如马占山、邓宝珊、新军以及塞北军区主力，所有的损失加起来，都没有傅系的大！

刘云在地图前来回走了两个圈，又看了看窗外，此时，日军的炮火已经隐约可闻！

日军在此次作战中，居然使用了重炮部队！

“知道了！”刘云挥挥手，对林黑羽吩咐道：“把地图收起来！准备撒退！”

传达命令的国军参谋，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刘云从后面叫住了。

“慢着！”刘云倒背着手，一边思索一边说道：“给傅司令发电报，请傅司令给我这场战斗的全权指挥权！”

联军凯歌高奏的时候，刘云提出这种要求，傅系决不会有什么异议！但是，现在不同了！联军内外受到了沉重打击，派哪支部队留下来拦截攻势凶猛的日军，就成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

参谋很奇怪地看了看刘云，点点头后，一声不吭地转身准备离去！

“还有！告诉傅司令，我军在绥南经营多年，有坚固的地道战、地雷战屏障！完全可以层层阻击、消耗日军！”刘云再次叫住了国军参谋，正色说道：“如果日军想要抢占归绥，给他就是了！我们只要广阔的农村和战略回旋余地！”

国军参谋越听越吃惊，张着嘴巴看着刘云发愣。最后，参谋低声嘀咕着离开了。

行军路上，绥南主力旅担当起了阻击作战。刘云爱惜部队，一直跟随八路军主力缓缓后撒。

“司令员，傅将军发来了电报！”小五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跑来，一身帆布改制的军装（降落伞帆布改装），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汗水。

“他怎么说？”刘云有些急迫。

只要傅将军点了头，那么，马、邓也会跟着点头。

“傅司令发来电报说，北方战区的所有军队，完全服从联军总部的指挥！”小五将一份简短的电报递给刘云。

刘云拿过电报之后，却没有去看，只是喃喃地说道：“我明白了！”

丢失归绥的责任，谁也担当不起！此次大溃退，不但会对国人造成严重的心理打击，还会造成指挥官自身的声誉受损！傅将军虽然非常可贵地没有在部队的指挥权上，设置任何障碍，但却很聪明地把皮球踢到了自己的脚下。

“司令员！”小五有些担优地问道：“日本大本营会不会派遣关东军南下？”

冈村非常狡猾，但凡参与攻击的日军部队，不断地变化番号，这就使八路军的情报网络，频繁出现错误！直到日军发起全面攻击，才完全弄清楚他们的番号和编制！而且，北方战区参谋部到现在还不知道，冈村的部队中，是否存在关东军！

“不会！”刘云回答得很干脆，“关东军没有能力、也决不会继续派遣大批部队南下！”说完后，刘云指着傅作义发来的电报，吩咐道：“把这份电报分别发给军委、联军指挥部。再请求中央和史迪威将军，要求他们下定决心放弃归绥！

如果日军占据了归绥，实际上他们就失去了战略主动权，处在‘分兵’的不利处境！我方则可以从容南下或者北上，集中兵力取归绥、或者取大同！”

这个时候，因为地域太过于遥远、无法实现战场配合的关系，接受美援的北方战区、晋察冀战区、晋冀鲁豫战区，实际上并没有事无巨细地接受延安联军总部的指挥。

北方战区的一些小战斗和军工发展，无须等待总部的决定，只有这种大的战役、战略决策，才需要请求总部批准。

“是……”小五转身离去的时候有些担心，延安方面对司令员的要求不会有什么异议！八路军的战术，本来就是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但是，史迪威将军可就不这么看了！他决不会容忍中国军队的“溃退”，这会对他的声望有损害！

恐怕，他接到这份电报之后，会马上暴跳如雷！

半个小时后，装甲汽车上收发电台，收到了史迪威将军严格的命令。

“怎么说！”刘云看到小五的脸色不怎么好，只是黯然地摇摇头，就说：“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史迪威将军已经命令延安的航空分队，对大同出击的日军进行了猛烈轰炸！”小五拿着电报，劝说道：“司令员，电报挺长的，你还是看看吧！”

电报全文如下：“亲爱的刘！请原谅我暂时无法和你并肩作战！在日军的猛烈攻势下，守军司令汤恩伯这个该死的小崽子，居然在开战之初，就抛下他的士兵溜走了！他甚至还非法调动了六百辆汽车，为他和他的妻妾、亲戚们，搬运财宝和家私！而整个战区内，总共也只有八百辆宝贵的汽车（史实）！军心动摇的第一战区的防线，在日军的猛烈攻击下，已经支离破碎、濒临崩溃！

好在第一批接受美援的中央军十七个师，已经离开训练营地北上迎敌！中国战区统帅部调遣了华中、华南空军，反复轰炸黄河铁桥，以及黄河沿岸的霸王城、中牟等关键地区，以削弱日军补给能力、持续作战能力！因为中国的局面，出现了前所没有的动荡和危机，所以，我暂时结束了与阎锡山马拉松式谈判，已经赶赴延安联军总部，应对华北出现的危机！

刘！中国的局面已经到了一个转折点上，据我所知到的情报，日军的补给能力、兵员素质和装备，已经远远比不上民国二十六年了（一九三七年），我们还有胜利的机会！刘，如果中国军队被日军从各个方向彻底击败、并且还丧失了大量国土，这会直接导致盟军内部抛弃中国的利益！也就是说，中国的局势决不能一夜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否则美利坚会要求苏联出兵！这其中为了要求苏联出兵东北，而进行的政治交易，将会损害中国的利益！

日本人无耻地进行了生化战，虽然他们暂时得逞了，但是，我敢保证他们现在得到的，将比他们所要失去的多得多！河南会战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分出胜负，而我们将是胜利方！刘！你是一个诚实的人、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虽然你拥有诸多优良的品质，并且，我也丝毫不怀疑你壮士断腕的决心，但是，请你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下去！驻延安、西安的航空分队，正在迅速扩编成为实力强大、拥有独立番号的航空队！他们将会给你们提供空前的火力支援！你们有能力、有实力坚持下去，你们缺乏的仅仅只是决心……”

刘云沉默了数分钟，才缓缓地放下这封诚恳、但却不容反驳的电报！

史迪威在中国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完全融入到了中国，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把“河南会战”溃败后，给中国的利益，造成恶劣后果的情况说出来！而且，相信中央也关注到了这份电报一一所有的电报都是通过总部中转的！不知道他们对苏联的态度，会不会通过史迪威的这份电报，发生轻微的变化！

“司令员，史迪威将军在电报中说，河南会战会很快分出胜负。”小五指着电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中国军队处在全面被动的时期，反败为胜谈何容易？！

“美国人准备使用毒气报复了！”刘云摇摇头，看了看远处响起隆隆炮声的地方，“冈村在孤注一掷地赌博！如果他不能马上击溃河南境内的国军主力，他的主力就全部完了！”

同样的道理，冈村更愿意迅速消灭来自身后的威胁一一北方战区的主力！只是，看史迪威电报的语气，美国参谋长联席会可能只会帮国民党军实施毒气战！

“司令员，走还是撤？”小五打断刘云的沉思。

“给中央发电报！还是撤！”刘云沉默了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虽然刘云得到傅将军的授权，能够指挥北方战区的所有军队，但如果北方战区的联军，持续受到重大挫折，傅、马、邓极有可能为了保存实力，而中途撤兵，这样一来联军的信誉，可就要受到严重挑战了！

“那么，史迪威将军那边怎么办？”小五有些担优。

如果史迪威将军因为司令员谎报军情而发怒了，延安总部肯定会把司令员撤换掉！

这次，司令员完全变成了替罪羊。

“告诉史迪威将军，我方正在层层阻击！”刘云下定决心后，心情依然沉重，现在只能牺牲自己与史迪威之间的友谊了！

根据敌后战场绝对准确的情报，一一八师团主力、一个临时旅团、一部被怀疑是关东军的日军（突然增加的番号），以接近一万四千人的兵力，以较快的推进速度，对中国军队展开了的钳形攻势！

在中国部队受损的情况下，即使是放弃归绥，中国军队还是面临沉重的压力！

“司令员，前线的炮兵不肯炸炮！”有机要参谋站起来，递给刘云一份电报。

“给我要飞机！”刘云决定亲自去战场侦察敌情，顺便催促绥南炮兵旅，早点销毁那些笨重的大炮（美械装备）。

一个小时后，刘云乘坐着蚱蜢轻型飞机，飞到了炮兵旅的阵地上空。

下面，炮兵旅一个重炮营的数们榴弹炮，还在拉开架势拚命打炮。

奇怪！刘云凝神向大同以南的地平线看过去，按照道理，这个时候日军应该已经冲过来了！但怎么看上去，日军好像已经停止了攻势？！

联络飞机带着“嗡嗡”声，在炮兵营阵地上，转了一个圈，并且丢下了一个带着信件的包裹。随后，飞机在天空中来回盘旋！

炮兵营捡到包裹后，立刻垂头丧气地停止了炮轰，将炮弹反装入炮膛进行开火。

刘云坐在联络飞机上，看到炮兵营阵地上的大炮，一门接一门的崩裂了，这才调转机头，向日军的阵地飞去。

联络飞机越往南飞了数十分钟后，地面上渐渐有了日军的痕迹。

首先进入刘云视线中的，是日军野战重炮队一个大队，因为空袭而被全部炸死的现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挨了航空炸弹倒毙在路旁的“皇军”，进入刘云的视野。

最让刘云感到惊讶的是，沿着被炸毁的铁路线，发现日军装满辎重的八十余辆卡车，全部被炸翻在路旁，这至少是一个大队级别的辎重运输队！

“返航！”刘云对驾驶员吩咐道。

此次空中观察，收获非常大！中美战斗机群的屡屡出击，对日军予以重大空中打击，在航空联队的高强度轰炸下，日军行动毫无自由，任何大范围的军事行动，都会遭到联军的空中打击！

下午。

傅作义乘飞机亲自来视察部队，前来迎接的中国军队，排成了一条长队。

随着警卫军官一声“敬礼”的喝声，国共军队的高级指挥员，纷纷举手敬礼。

傅作义匆匆还礼之后，对率队迎接自己刘云低声吩咐道：“去里面说话！”

在临上飞机之前，傅作义就接到了电报，刘云要求驻延安的航空队，暂时停止对平绥线的攻击，将所有的轰炸机全部集中在大同一带，进行高强度的轰炸。

难道刘云打算进行长途奔袭、以“敌进我进”的战术反攻日军老巢？

北方战区流动司令部。

“司令！日军第一军主力，已经被林副总指挥率领的三万八路军，牢牢地吸引在山西以南的地方！根本无法参加河南会战！

‘驻蒙军’主力又已经全部集中在大同以北！”刘云在地图上的山西这一块，画了一个大圆圈，“整个山西已经没有可用的机动兵力了！而且所有的河北、河南、山东通往山西的铁道线和公路，大半被中美空军所推毁！我军主力应当避开日军的锋芒，抛弃坛坛罐罐、轻装火速南下，用‘围魏救赵’的计策，攻敌之必救，在运动中消灭日寇主力！”

傅作义拿着作战计划一边沉思，一边频繁看地图，数十分钟后，指着地图上阎锡山盘踞的“克难坡”，补充了一点意见，“谈判虽然还没有结束，但可以把他们拖下水！”

※※※

第三天，日军以一万两千人的主力，轻松地夺回了已经是一座空城的归绥一一冈村的这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注：日军认为一个大队就可以击败中国一个师，而且日军也通常使用一个大队对国军一个师发起攻击，并且经常获胜。』

归绥丢失后，国内的舆论一片哗然，延安立刻承受了来自各方的巨大政治压力。

第四天，山西的“土皇帝”阎锡山，突然没来由地对“大日本帝国皇军”发起了挑衅、攻击，经过小时的激战，“皇军”轻松、顺利地打垮了装备落后的晋军，并还消灭了他们三个团的兵力。

但是，没等“皇军”展开大范围的报复，败退至绥南层层阻击、打游击的中国军队，当天突然派出了一支带了装甲部队的军队，越过古长城、强行闯过大同一带的封锁线，进入了大同以南的腹地，并且与当地的八路军游击队进行了会合！

“皇军”在情报战上，根本就不占优势，与此相反的是，中国军队有绝对的空中优势、和情报网络，所以，这种中国军队进入大同以南的地方后，就彻底杳无音讯了。

“河南会战”进行到第十天之后，中央军已经彻底被打垮，洛阳的陷落已经不可避免！第一战区到处都是被打散了建制的中央军，他们或者仓皇逃窜、或者四处藏匿。

民众对这些曾经压迫他们的中央军，采取了极端漠视的态度（因为中美运输机空投粮食的关系，民众没有帮日军抬伤员、给日军带路、或者干脆帮日军把中央军缴械）。

在这种危机的关头，先期到达的三个美械师，及时接管了尚没有丢失的中央军阵地，在洛阳西南外围，与日军主力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华中、华北、华南的中美空军，也加强了对日军的狂轰滥炸！

『注：历史上的“豫湘桂会战”期间，中美空军严密地控制了制空权，并且给日军造成了惨重的损失，甚至连冈村本人，也不敢大白天从北平直飞汉口。在这种极端有利局面下，最终因为国民政府的腐朽、“汤桶”的无能，使中国军队一溃千里！』

※※※

为了配合国民党军队作战，夺取日军经营了多年的、守备力量虚弱的“治安区”，延安发布了第三次百团大战的战役动员令！

毛泽东在延安的《解放日报上》发表了《争取早日实现胜利》，朱总司令签发了战役动员令之后，要求“各解放区的抗日军队，向被我包围之日军展开猛烈进攻”！

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山东等地的八路军桉照命令，在华中、华北的空军支援下，进行了大范围的破袭战、攻坚战！

虽然是在有限的飞机侦察、地面空袭、物资补给等情况下，但是延安发动的三次百团大战，只有这次打的最顺手！

华北方面军集中主力在洛阳一带，与国军进行激战的时候，八路军“百团大战”，迅猛扩大了敌后战场的根据地，并且部队的伤亡也极大地减少了！

第十二日，国军第二批八个美械师，进入第一战区之后，这才完全稳定了洛阳一带的形式，原来被打散的大批中央军，被陆续收集、补充到严重消耗的美械师中。

另一边，八路军“集总”利用缴获的日军装备，在山西、山东、河南、河北等地，将一大批民兵部队提升成为主力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