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偷窥日本之未来

【时代背景】

八路军渐渐摆脱了在华北战场上的被动挨打。为了与冈村的“强化治安”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中共军委总部发布命令，要求各战略区适时组织部队，向日伪军据点出击（偷袭日军孤立的据点、炮楼）！并且还应该根据情况，派出能够做政治工作、会日语、军事素质过硬的小股精干武装（武工队），潜入敌占区开展工作！

※※※

早晨，战俘营的操练场。

年轻的日军战俘们，挥舞着自制的棒球工具，分成两队，热火朝天地开展体育竞赛。

对于战俘们来说，虽然被俘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下半生全部完了”。不过，在八路军无微不至的生活照顾下，这些战俘们哪怕表面上依旧不怎么合作，但是，饭总还是要吃的，基本的娱乐活动还是需要的。而且，一旦自杀，还会连累到军管教官（长谷川）。

操场的一角，刘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小日本儿，他们现在这副大喊大叫着跑来跑去的样子，还哪里有“帝国军人”的样子？几乎和才进入大学校园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但是，如果让他们在“帝国”的军队中，再继续待上几年的时间，恐怕就会在那个混杂的大染缸中，培养成血腥杀戮的“兽人”！

远处，李向阳带着新挑选的特科队员练习晨跑，整齐的号子声，打断了刘云的思绪。

成立二级军区之后，刘云将对外的特科和对内的保卫科（特二科）扩大了一倍，差不多都达到了营级建制。其中，从平津地区过来的年轻学生，在新兵中占了绝大多数比例。

刘云对李向阳远远地招了招手，示意其过来。

“司令员！”李向阳跑近了之后，又不屑地看了看远处正在玩棒球的战俘，问道：“啥事？”

刘云指了指正在忙成一团的战俘，笑着说道：“有没有兴趣和他们一较高低？”

“不去！”李向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手中的拳头也忍不住捏紧了。

以钟天祥为代表的（政治部），那帮“吃里爬外”的家伙，给这些小鬼子好吃好喝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们越活越有劲头了！

这些天的滋润日子过下来，小鬼子们居然既不闹自杀，也不隔三差五地试着逃跑了。

“呵呵！”刘云轻轻笑了笑，指着敏捷跳动的战俘，笑着说道：“这项体育运动，不但可以增进战士们的体力和灵活性，还可以增加战士们之间的交流和协同能力。”

李向阳的神色稍微有些吃惊，立刻凝神向那些战俘们看过去。

部队中的战士来自五湖四海，因为语言不通，造成的沟通问题，一直是政工干部最头疼的问题，李向阳的“特科”，虽然说“普通话（平津地区）”的比较多，但如果这项体育运动，真得能够促进战士们的协同能力，那还是要好好学一学的。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打算推广这项体育运动（历史上，刘伯承师长曾经下令在所辖根据地推广棒球比赛）！”刘云笑了笑，对那帮大呼小叫的俘虏努努嘴巴，用上了激将计，“咱八路军说啥也不能输给日本人，军区的第一支棒球队，就由你们特科队员组成，怎么样？”

中途岛海战失败后，冈村一直没有能力增兵绥远，而塞北军区也暂时没有什么能力，对日寇重要的据点、城镇进行攻坚战。所以，在日军急剧衰弱之前，练兵是最主要的！

李向阳向一旁休息的长谷川瞪了一眼，一边脱下上衣，一边用有些生硬的日语喝道：“长谷川同志，请您教我们比赛规则！”

对于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一向受人尊敬的长谷川，也忍不住一阵火气直冒。

刘云立刻对李向阳挥挥手，示意其“去准备一下”，又走到长谷川的身边，抱歉地笑了笑，“长谷川同志！他们都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希望您不要见怪。”

日本侵略军留给根据地军民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这绝不是信仰所能改变的。

“司令员客气了！”长谷川慌忙收敛难看的脸色，摆手说道：“在反军国主义的阵线上，我们的志向是一样的。”

“这样吧！”刘云想了想，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停下来的战俘，笑着说道：“你我各率领一队，展开比赛怎么样？”

长谷川一阵愕然，包括司令员在内的八路军战士，都不会打棒球，这怎么比赛？

“我们互相交换人员！”刘云看到了长谷川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你我两队队员中，中、日队员各占一半。”

将两只队伍进行混编，不但战俘们不太愿意，连李向阳等人也极不情愿。特别是那些新近被选拔进入“特科”的年轻小伙子，他们满怀雄心壮志，准备报效国家，但是现在却要和小日本混编后进行比赛，一个个老大不情愿，排列整齐的队伍也开始骚动起来。

“同志们，你们会输给日本的同志吗？”刘云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输给这些鬼子！”李向阳立刻回答，但是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好！”刘云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就在比赛中，证明自己比他们强。”

长谷川又要发楞了，棒球讲究的是协同，如果内部展开恶性竞争，给对方“放水摸鱼”的机会，这个比赛也就没有必要比下去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内，长谷川除了向李向阳等人交待比赛规则以外，还进行了模拟训练。随后，刘云和长谷川各领一支混编队伍，开始正式较量。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刘云并非“土包子”一个！相反，在刘云的卓越指挥、带领下，居然在比分上一直压着长谷川一队。

那些拥有一手漂亮球技的日本战俘们，除了对笨拙、不懂比赛规则的特科队员暗地里怒骂几句以外，还对刘云能够亲自下场参加比赛，并且还拥有出色的指挥艺术，而感到非常惊讶。同时，对刘云（八路军）的敌视心理也极大地减少了。

比赛结束后，藏在人群中观战的政治教员陈容正准备离去，身后却传来了刘云的喊声。

“陈主任，别走呀！”刘云迅速脱下了身上满是汗臭味儿的上衣，察觉到自己可能站在上风，又很快换了个地方。

“司令员……”陈容低沉地说了一半，就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刘云又怎么会不知道陈容的心中所想，思索了几秒钟，笑着说道：“今天下午的政治课，保证不会像以前那样！”

给这些小鬼子战俘上课的时候，总有不服气的顽固战俘跳出来捣乱，如果不是长谷川的强力镇压，恐怕陈容根本没有办法上课。

陈容默默地看了看刘云，没有再说什么。以陈容的直觉，总觉得司令员天天泡在战俘营里“不务正业”，似乎还有另一层目的。

下午，政治课中。

“……为什么工人和农民拼死干活，也没有好日子过？”陈容用比较流利的日语，对下面黑压压的战俘大声问道：“为什么资本家和大地主，即使是不用干活，也有好日子过？”

一旁的长谷川既给陈容充当打手，又兼任翻译——修补陈容语法中的日语错误。不过，长谷川在维护“课堂纪律”的时候，还不时地抽空瞥眼偷看坐在角落里的刘云。

从这几天短短的交往来看，陈主任和刘司令员授课的时候，其讲叙的内容截然不同，陈容讨论的是马克思、列宁、毛泽东的政治观念，改造战俘们心中的军国思想，树立平等的价值观（在日本军队、社会中，封建制的等级观念极为严重，上司和权贵享有绝对的权威和高等级的物资享受）。

而刘云在授课时，政治只是授课的一部分。日本国的发源历史，才是司令员的重点。

例如，日本文化来源于中国，日本倭皇曾经受过汉朝的册封！日本第一代倭皇的墓地——神武倭皇的坟墓，日本的掌权者之所以一直不敢挖掘，就是因为害怕该倭皇生前是一个中原人，或者是一个朝鲜人！日本军国政府极其害怕日本的民族自信心受到沉重的打击（直到现在，日本政府也没有挖掘）……

总之，司令员的言行，都是在试图推翻所有日本人心中的民族精神支柱。

……

……

下课后，陈容找到了刘云。

“司令员！今天都课堂纪律真得好了很多！”陈容看了看，那些三三两两下课玩耍的年轻战俘，奇怪地问道：“难道就是因为上午的一场棒球赛？”

“你以后别叫我司令员了，还是叫我刘大哥吧！那样亲切一些！”刘云在口头上吃了一记小小的“豆腐”，看到陈容的脸迅速变红了，又笑着说道：“仅仅给这些战俘授课是远远不够的，还应该深入到他们的群体中增加接触，不但要了解他们的思想觉悟，同时也让他们了解我们的政策……”

实际上，刘云所说的这些政策，战俘营的中、日管理干部，正在努力实行，除了挑选接受能力快、觉悟高的战俘担任战俘营的干部以外，还经常找那些顽固不化的战俘单独谈心。

晚上，刘云准备回“官邸”休息。

“司令员，你对这帮小鬼子太客气了！”李向阳跟在刘云的身后，左思右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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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军区司令员，居然和小鬼子们玩到一起去了，传出去会严重影响士气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战俘的将来？”刘云突然问了一句。看着李向阳茫然不解的目光，刘云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

在历史上，包括日本战俘在内的大批日本平民，在二战结束后，带着巨大的创伤纷纷回到了日本。他们中虽然不乏对中国共产党充满好感者，但却在后来的日本政坛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就证明了共产党对日本战俘的改造，虽然在当时的局势下成功了，却并没有在后来较大程度地改变日本的政治气候！（至于国民党礼待的冈村，则在回国后，担任了右翼军国势力的“日本战友会”副会长）

至于在苏联的西伯利亚，接受了非人道改造的关东军战俘——“皇军之花”们乘船分批回国下码头的时候，虽然他们曾经举着红旗，高唱着国际歌，排着整齐的队列，出现在日本媒体面前，并且还给那些前来迎接的日本政客和民众，带来了不小的心理伤害。但是，这些在苏联苦寒之地接受劳改，并且最终活着回国的三十万日本关东军战俘，依旧没有在日本形成什么政治气候，影响日本的国策！所以，苏联改造日本战俘的方式也是错误的。

历史已经证明，人类的生产力和社会关系，还没进化到能够实现共产主义阶段的地步，就算成功地把这帮战俘转化成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在战后的日本社会上也不会有很大的市场！而且因为美军的占领，自身又没有武装组织的前提下，也不可能会起到什么作用。在日本战后的动荡年代，产生的“赤军”（后来沦为恐怖组织），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所以，对于这帮战俘最重要的教育，并不是政治洗脑，而是培养感情，让他们从自高自大中觉醒。除了剔除日本战俘以及少数知识分子的顽固军国主义情节以外，还应该让“日本人民解放联盟”之类的亲华政治势力（由日本战俘和日本共产党组成，总部在延安），在战后的日本，发挥更大的政治作用（历史上，“日本人民解放联盟”随着二战的结束而解散）。

对于刘云长远的战略部署，李向阳并不清楚。相反，因为今天的比赛而被小日本轻视的关系，包括李向阳等人在内的一干年轻特科队员，都被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