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激战（一）

日军的碉堡，阴森森的竖立在黑暗中。碉堡后面是的大院也是军营，日伪军的吃喝拉撒，全部都在里面进行。碉堡前面是一小块空地，这是日军练兵用的小操场。在整个炮楼的周围，挖了一条又深又宽的“护城沟”，炮楼及其所有的附属建筑，构成了一个封闭的、能够自给自足一段时间的微型堡垒。

刘云带着李向阳和林黑羽，偷偷潜伏到了炮楼下的壕沟前。一低头，下面是落差十几米高的深涧；一抬头，五、六米宽的深涧对面，就是一人多高的铁丝网。

外来者即便是侥幸过了深涧，对面的铁丝网又是一道天堑。

李向阳借着月色，低头向黑漆漆的深涧看了看，吐了一下舌头后，又马上缩了回来。

林、李二人用“怎么办”的眼神看着刘云，刘云也是无可奈何地一笑，时间太短了，鬼子也太狡猾了，没有办法摸到碉堡下。

刘云对后方指了指，示意两人立刻离开，李向阳有些不大情愿，刘云不得不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李二人这才向来路爬去。

这座碉堡是附近的唯一制高点，不将这颗毒牙给拔掉，等会儿战士们的冲锋队形，将全部暴露在机枪火力的打击下！如果邪教的驻扎地，距离白石村够近，那么李远强率领的一连、以及随同的主力团战士，也将暴露在鬼子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内！

刘云又观察了片刻，觉得时间不多了，这才转身爬回去。

炮楼上的日军士兵越发慵懒起来，照射灯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刘云刚刚退回来，就看到一脸关切的李向阳，忍不住在他的头上拍了拍，安慰道：“我没事！”

林黑羽则在一旁嘀咕道：“早说了没事，偏偏还在这里傻等！”

刘云一转身，就迎面撞倒了那个刀疤脸，情况不太妙！此时，这个不苟言笑的主力团营长，看上去似乎就要发脾气了。

邓龙坡脸上暗红色的刀疤，在月色下隐隐抽动，语气极为不满，低声质问道：“就快要发动总攻了，你怎么还要出去？为什么不相信我的人（探测地形）？”

刘云无奈地笑了起来，好大的火气！

记得这个时候，八路军还没有攻打鬼子碉堡的经验。一般来说，没有迫击炮就别想攻下炮楼！与此相反的是，如果鬼子的炮楼，用上了钢筋混凝土，就算迫击炮也只能干瞪眼！到最后，炮楼没有打下来，反而招来大批鬼子援军。

而此时很不好的消息是，主力团长途奔袭，显然没有条件携带重武器。不过，幸好游击队已经准备了秘密武器“伺候”鬼子。

邓龙坡看到刘云在讪笑，知道生气也没有用，掏出怀表借着月光看了看，“离总攻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你快点下去动员你们游击队的同志！”

游击队的战士们，经过辗转难眠之后，正要沉沉入睡，没料到刘云和几个干部又亲自一个个将其叫醒。

在黑暗中，又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轻微的吵杂声。

这让邓龙坡又感觉到万分恼火，如果是主力团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拖拖拉拉，正在思索间，日军的探照灯猛然间打过来了。

邓龙坡赶紧扑倒在地，一声暗骂，“该死！”

探照灯对着密集的林子，反复照射了一番，实在找不到什么纰漏，这才移动到别处。

刘云的身体下面，压着两个茫然不知所措的战士。两人刚才被刘云唤醒的那一刹那，差点“惊魂”而失声叫出来。

好险！刘云轻手轻脚的挪开身体，示意战士们噤声，又对已经醒转过来、正在四处摆弄探照灯的鬼子看了看。

记得以前看抗战资料的时候，小鬼子的碉堡周围，必须是“寸草不留”，以免被突然袭击。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鬼子远没有吃到什么苦头，根本没有预料到会有军队借助附近的树林草堆，潜伏到眼皮子底下。

“营长！”毛四一带着几十个战士，气喘吁吁赶过来了。

因为地形陡峭，战士们吃力的拉着什么东西，有战士好奇的看过去，居然是一门前清时期的、灰不溜秋的土炮。

“距离总攻还差几分钟，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再不来就违反纪律了！”刘云松了一口气，说道：“快点将咱们的‘神武大将军’推上去，给我调好角度，让战士们注意轻声点。”

几个战士轻轻放下圆溜溜的铁质弹丸，另外十几个战士咬着牙，轻轻将一吨多的“神威大将军”推了上去，将黑黝黝的炮口对准沉睡中的碉堡。

当初游击队伏击郑忠教的时候，刘云看到邪教分子居然携带了“专业火炮”，而且，邪教分子为了更好的使用火炮，甚至还携带了洗膛的桐油，看上去颇为专业。

八路军潜伏到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后，刘云觉得“专业火炮”也许能够发挥一点作用，特意让毛四一去寻找，随后战士们不但找回了大炮，连散落的火药和弹丸也收集到了不少。

刘云踢了踢乌溜溜的弹丸，嘿！这些弹丸居然邪教新赶制出来的！

“时间到了！”刘云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来到邓龙坡身边说道：“建议立刻展开强攻！”

邓龙坡也看到了游击队战士推上来的土炮，看了看怀表，目无表情的轻轻点了点头。

刘云立刻架起迫击炮，黑黝黝的炮口，直指鬼子的小炮楼。

“通”的一声轻响，迫击炮弹脱离炮口直飞目标，在安静的黑夜中，炮击炮弹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轰！”炮弹落在炮楼的一侧猛烈爆炸了，两个目瞪口呆的游哨，冷不防被炸得血肉横飞，炮楼上的探照灯，“哗啦、哗啦”的掉了下来。

紧接着，标志着进攻的彩珠筒被点燃了，五颜六色的焰火猛冲上天。

刘云抬头向黑黝黝的天空望去，另一侧夜空也跟着升起了五颜六色的焰火。

“好！”刘云一声赞叹。李远强那一路，已经按照预定的时间展开攻击了。

此时，不但刘云松了一口气，主力团的干部们，也纷纷将悬着心放回了肚子。

两秒钟后，白石村的外围传来一阵阵连续、巨大爆炸声。

第一颗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目标，刘云又拿起第二颗迫击炮弹送入炮筒。

战士们趴地上，死死的盯着刘云。什么时候进攻就看刘云这里的效果了。

“通”的一声轻响，又是一发迫击炮弹向碉堡飞去。此时，碉堡里的日军已经醒悟过来了，一边用鸟语吼叫着，一边纷纷抄着机枪开始盲目的扫射起来。

第二发炮弹打得极为准确，“轰”的一声巨响后，直接命中碉堡的塔楼楼顶。因为炮楼没有顶盖，所以迫击炮弹炸得炮楼土屑四溅，顶楼的墙裙也蹦掉了老大的一块，在月色下就像一个丑陋的豁口。

爆炸声过去后，日军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邓龙坡正要下令全线进攻，刘云又装上了第三发炮弹。

碉堡后面就是日军的驻军地。七十多个伪军和一百多日军就驻扎在里面，剧烈的爆炸声过去后，疯狂的涌出来了十几个日伪军。

迫击炮弹“乌丢丢”的刺耳尖叫声再次响起，此时，炮楼上的机枪，也突然间响了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这一发炮弹直接从炸开的缺口处，打进了碉堡里，紧接着又马上传来了连续爆炸。迫击炮弹将碉堡里面的军火“点燃”了，炸裂的砖石、残缺不全的枪支弹药、甚至人的尸骨猛地抛了出来。

日伪军面对险境，涌出来后又慌忙退了回去。

“轰”的一声巨响，“神武大将军”炮口焰火一闪、炮身猛然后退了数米，愤怒的喷射出一发实心弹丸。顷刻间，弹丸带着巨大的能量，一头猛地撞上了碉堡。

“轰隆”一声巨响，大威力的弹丸，将碉堡撞出了三、四平方米的大缺口，然后余势未减又撞破了碉堡内部的墙壁，再次给碉堡留下了三、四平方米的大缺口，最后，弹丸射穿炮楼，径直落入日军的大院。

“这鬼子碉堡看上去可不怎么结实呀！居然被实心弹丸射穿了，难道炮楼为土木结构？！”刘云正在思索间，对面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那座可以容纳一个整排的庞大碉堡，居然摇摇晃晃着垮掉了半截，二楼没了，三楼直接落下变成了二楼，然后从一楼里搀扶着逃出几个日伪军。

见状，有些游击队的战士们忍不住跳起来欢呼。

邓龙坡忍不住喝道：“都在干什么？当你们在戏园子里看戏呀？！”

李向阳看到有人从炮楼里面出来了，立刻端着步枪，借着火光找到了目标，“砰”的一声清脆枪响后，对面倒下了两个。

这一枪成了“串糖葫芦”。

李向阳正要高兴，那边邓龙坡忍不住要跳起来，吼道：“是谁不听命令乱开枪的？给我站出来！”

李向阳立刻抬头，向刘云无辜的看过去。

刘云看到自己的人连续违反纪律，叹了口气，对李向阳批评道：“向阳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无组织无纪律！”然后又沉声对邓龙坡说道：“现在可以开始进攻了。”

邓龙坡看了看李向阳，不满的冷哼一声，吼道：“火力掩护！”又看了看整整齐齐排成队形、半蹲在地上的主力团战士，大手一挥，“上！”

闻讯，主力团的战士立刻动作起来，当头冲出去的连队，分成三个排并列前进，每个排都抬着一把梯子，冲在前面的战士提着大斧头，身穿防铁丝网刺伤的厚重棉衣，待将梯子架在深涧上后，提斧战士就跳上梯子，快步冲到铁丝网前，吼叫着挥斧砍向生锈的铁丝网，沉重的斧头，沿着铁丝网的木头架子一砍到底。

提斧战士清除完磕磕绊绊后，一跃而起、然后又“脚踏实地”了。

刘云暗自点头，好快！毕竟是红军的老底子，素质的确很高！

大队战士还在飞快的通过梯子，有些越过了深涧的战士，飞快的弯着腰向吊桥迂回。在吊桥前面的草丛里，也埋藏着一个连队，一旦吊桥被放下，外面的战士就会就会蜂拥涌入。

刘云也想揽下一些“活计”来，让主力团的人见识一番。虽然游击队素质稍微差一点以外，但还是挺能打仗的！

只是邓龙坡看到游击队的一贯表现，坚决否定了刘云的要求！

很短的时间内，日军就反应过来了，一个日军士兵端着机枪，从大院里窜出来，刚刚通过变了型的大门，刘云立刻“砰”的开了一枪，日军机枪手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过，大门里紧接着又窜出来好几个日军士兵，一边嚎叫、一边疯狂的开枪，十几个越过深涧的战士，冷不防被打死打伤，或者干脆掉入深涧。

“嗒嗒嗒……”主力团的机枪猛烈的开火了，窜出大门的日伪军被击中后，就像笨重的木头般纷纷“仆仆”倒地。

黑暗中，有主力团的干部大声喊道：“快！快过去！”

“火力压制！”

“掩护！”

……

十几个试图从院子里窜出来的日伪军被击毙后，暂时没有什么人，敢从已经变形的大门内窜出来了，但是日军军官急中生智，让日伪军从墙上冒出来继续顽抗，这就不是靠火力能够压制得了的！

三八式步枪的枪管长，晚上射击的时候，几乎不会产生什么火焰。日军和美军争夺太平洋诸岛的时候，美军就在丛林中吃过三八式步枪的亏，以至于对隐蔽在丛林的日军枪手，通常只能以炮火覆盖作为报复。

此时，如果日军趴在阴暗的角落开枪，除了有枪声以外，很难找到枪手的具体位置。即使是李向阳这个天生的夜猫子，狙击的准确性也大为降低。

虽然主力团兵强马壮，但也没有足够多的子弹、人手，去压制对面火力。黑暗中，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主力团的火力，终究还是赶不上日军的顽抗！

刘云立刻将三八式步枪丢给林黑羽，又从身边战士的手里抢过一杆掷弹筒，一边飞快的装上榴弹，一边对林黑羽大声说道：“小黑子，你给李向阳当警卫员，给他上子弹，还要注意他的安全，发现目标也要指给他看。”

林黑羽一愣，虽然有点难为情，但对于刘云的命令也不敢怠慢，飞快的接过步枪上子弹。

“轰！”第一发手雷就击中了一堵墙壁，趴在墙头上的日伪军，冷不防因为下面的墙脚挨了炸，纷纷缩了回去。刘云又装上第二发榴弹，这次的榴弹就直接掉入院子里面了，“轰”的一声巨响后，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惨叫声。

刘云装上第三发手雷的时候，百忙中撇了撇过深涧的战士，此时从梯子上飞跃过去的主力团战士，已经有一个排的兵力了。

“再加把劲就成了！”刘云装好了手雷。

“轰！”又是一手雷落入院内，趴在墙上的日军明显减少了，不过这颗手雷却不是刘云发射的！十几米外，徐柏生又飞快的装上一手雷，稍微瞄准后再次发射。

“轰、轰！”院子里连续传来两声爆炸，神武将军炮也紧着“轰隆”一声再次发威，硕大的实心弹丸，一举摧毁一堵墙壁、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日伪军的反抗，几乎因此暂停数秒。

邓龙坡有些诧异地看着游击队的几个奇人。

早就有内部人私下说过，大青山游击队是依靠着一帮土匪起家的，所以邓龙坡对“土匪”配合参加作战，不但没有安全感，反而还害怕他们将事情办砸了，但是从刚才的动作来看，却有些走眼了。没有他们几个人还真不行，否则主力团就要伤亡大增了。

几分种后，刘云一边焦急的施放手雷，一边向吊桥看过去，然后再次暗自惊叹！他们的动作好快呀！

主力团一个百多人的连队，兵分数路大部越过了深涧，并迅速展开兵力，其中大半兵力开始向大院实施火力攻击，一个班的兵力则已经接近了吊桥。只要吊桥被放下，距离成功也就近在咫尺了。

驻军的日军尉官，敏锐地察觉到了八路军的企图。

在深涧对岸，必然隐藏了占据绝对优势的“支那”军队，一旦吊桥被放下，等待自己必然是死路一条！

日军少尉在大院内侧，声嘶力竭的狂吼，甚至拼命踢打那些贪生怕死的伪军，强迫他们爬上墙头开枪，拦截跃过深涧的八路军。但是，等到伪军稀稀拉拉的爬上墙头后，又马上被一阵乱枪、几颗榴弹炸回来了。

少尉不得不杀掉一个“警备队”士兵以儆效尤，待稳定了骚动的伪军后，一边三番两次催促部下向卓县救援，一边肉痛的命令日军士兵炸开几处墙角，以便要将火力送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轰、轰、轰……”连续几次剧烈的爆炸声，从日军的内院传来，墙角一阵摇摇欲坠后，“稀里哗啦”的跨塌了好几截。

刘云一愣，己方没有这么强的火力呀！正在疑惑间，日伪军猛然间从缺口处涌了出来。

“不好！”刘云顿时失声喊道，又重新抄起炮击跑，放入一颗宝贵的迫击炮弹。

“通”的一声轻响后，炮弹离开炮口而去，很快，炮弹“乌丢丢”的刺耳尖叫声，又从空中传来。有些日军士兵刹不住脚、来不及趴到地上，伪军们则是干脆就没有刹住脚，端着枪跑得飞快。

“轰”的一声巨响后，炮弹落在敌群中爆炸了，硝烟中传来一阵哭喊声。原本要从缺口中冲杀出来的日伪军，又再次缩了回去。

冲到吊桥前的战士，将几颗手榴弹绑在吊桥的铁链上，“轰”的一声巨响后，绷得笔直的铁链，变成了碎裂的麻花，吊桥终于摇摇晃晃的落下来了。

见状，刘云和邓龙坡几乎同时大声喝道：“好！”

“冲啊！”有主力团干部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大手一挥，“打鬼子啊！”

“冲啊！”

“杀啊！”

……

藏在吊桥外面的战士们，纷纷吼叫着猛地跳了起来，飞快的冲向吊桥。

刘云又换上了掷弹筒，这倒不是偏爱掷弹筒，而是迫击炮弹极为宝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使用的！

毛四一和马常青挤了上来。毛四一一脸着急的样子，说道：“营长！再不打仗可就什么也捞不到啦！”

马常青手里提着大砍刀，也是一副猴急的样子，说道：“营长！为什么他们可以冲过去打仗，咱们只能干瞪着眼看着？”

刘云对一旁的邓龙坡努了努嘴巴，无奈的说道：“人家怕我们有什么重大伤亡，不让我们杀过去！”放了一发手雷后，又补充道：“与其来求我还不如去求邓营长。”

主力团一个满员连队冲上吊桥后，大院里的日军尉官，带着大股日伪军不甘示弱的迎头撞上去。此时，日伪军为了寻求决战，甚至不在乎暴露在八路军的火力下，被连续射杀十几个人后，很快就和八路军战士激烈的冲撞到了一起。双方咋一接触，就传来了惨叫声、枪支的碰撞声、吼叫声、临死前的惨叫声、零星的枪声……

刘云为了避免伤亡，尽量把手雷向院子里投掷，同时，在百忙中不时撇眼观看白刃战。

在余火未尽的、碉堡前的这块狭小地方上，主力团的战士，无法展开兵力、无法形成数量上的优势。

此时，日军为了活命而拼命，在双方战斗意志同样坚决的情况下，战斗技巧就显得特别重要了。日军的白刃战技巧，比起主力团的战士们，依然要稍胜一筹！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涌过吊桥的战士们，居然反被日军逼得连连后退。

邓龙坡的面子挂不下去了，想不到两个连队压上去，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立刻满脸怒气的给警卫员下达了命令，随后，在周边负责掩护、火力增援的主力团连队，抽调了两个排，赶到吊桥处拦截有可能冲出来的鬼子。

营教导员张思察觉到情况不妙，在邓龙坡的耳边交待道：“你在这里看着，我过去压阵！”说完也匆匆的赶向吊桥。

刘云也察觉到不妙，鬼子已经没有退路了，背水一战拼得非常凶悍，狭路相逢勇者胜，主力团的战士们一定也拼得很苦。

“马常青、毛四一！”刘云大声喊道：“你们快点做好准备！木梯还有多少？”

马常青立刻回答道：“还是七、八部梯子。”又着急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冲过去？”

刘云走到邓龙坡的身边，指着远处的深涧说道：“邓营长，我们还可以从这里再开辟一条接火线，越过深涧后直接冲入鬼子的大院，让鬼子首尾难顾！”

邓龙坡看了看在黑暗中虽然依旧安静、但是却已经按捺不住的游击队员们，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好吧！”又正色补充道：“如果顶不住鬼子的进攻就马上撤回来，如果伤亡过大也要立刻撤回来！”

邓龙坡原本没指望游击队能够帮忙，但是现在部队不争气，在局面占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被鬼子杀得连连后退，所以在恼羞成怒之余，邓龙坡只好让游击队给自己减轻一点压力。

刘云兴奋的将大手一挥，游击队的战士们立刻弯着腰，排着队形向铁丝网冲去，飞快的架好梯子后，游击队高大威猛的战士，手持大砍刀越过深涧，吼叫着将铁丝网从上至下砍断。

刘云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跳上梯子，“腾、腾、腾”几步就跨过了深涧。

另外几架梯子架好后，各个干部纷纷以身作则，首先越过深涧。

“杀！”刘云大声吼叫着冲向鬼子，越过深涧的干部战士们，纷纷跟在刘云身后大声咆哮着冲锋。

邓龙坡见到刘云身边只有七、八个人就敢冲锋，忍不住一声冷哼，“还真是土匪出身的，打仗真是不要命。”只是，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渐渐带了些赞许。

因为主力团的分兵，造成掩护火力被削弱，使得日伪军能够倾巢出动，急匆匆的冲向吊桥增援，甚至还有三十来个日伪军，叫嚣着向游击队这边扑过来。

有几个日军士兵，一边跑一边开始摸腰上的手雷，刘云抢先掏出一颗手榴弹，延时片刻后才甩出去。

“轰”！手榴弹在日伪军的头顶上爆炸了，顿时爆发出一片惨叫声，硝烟还没有散去，日军士兵也马上实施报复，连续“轰、轰”两声巨响，四、五个来不及趴倒的战士一阵惨叫，几个还没有越过深涧的战士，也在心慌意乱的之下，惊呼着从梯子上摔落下去。

刘云没料到自己这边也挨了炸，怒骂一声，再次掏出两颗手榴弹，投向硝烟未尽的敌群，“轰、轰”连续两次凌空爆炸后，原本想趁着硝烟冲杀过来的日伪军，又被炸趴下了七、八个。

伪军们受不了这种打击，有个伪军尖叫着带头溃退后，剩下的十几个伪军，也纷纷掉头逃跑。

现场只留下二十来个因为被伪军“抛弃”，而愤怒咆哮不已的日军士兵。

游击队战士趁着这个间隙，迅速跨过了深涧。在极短的时间内，半个连队顺利到达彼岸。

当硝烟渐渐散去后，趴在地上隐蔽的日军士兵正要爬起来，但是一抬头，表情立刻变得惊恐起来，对面一片黑压压的“支那”游击队员端着枪冲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