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力所不逮

付营子坦克战即是东北军退守关内之后，与美军打的第一场大规模野战，也是自沈阳会战之后，交战双方在东北战场上的第一次装甲大战。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场决定了北京命运的战斗。

从实力上讲，双方相差无几。

第二骑兵师在承德战役中期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主战装备，而第三十九集团军本来就只有不到一半的主战装备。虽然美军在空中支援上占有绝对优势，甚至能够调动隶属于其他主力师的武装直升机支援第二骑兵师，但是罗耀武将能够搜罗到的所有野战防空系统全部加强给了第三十九集团军，有效的抵消了美军的空中优势。

可以说，这些野战防空装备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时，第三十九集团军编下至少有十二个防空营，其中九个是自行高射炮营，三个是自行防空导弹营，总共拥有近两百门自行高射炮与六十多辆自行防空导弹发射车。这一数量几乎是第三十九集团军正常编制的两倍。

如果没有如此众多的防空部队的支持与掩护，第三十九集团军根本就不是第二骑兵师的对手。甚至可以说，如果能够充分发挥空中优势，第二骑兵师甚至不需要与第三十九集团军正面决战，只要守住战线就行了。

由此可见，在用兵上，罗耀武确实非常厉害。

要知道，在整个战场上，中国军队都不占优势。通过一系列的兵力调动，特别是充分利用了山地对防御部队带来的帮助，罗耀武在局部战场上集中了优势兵力，从而具备了与敌人决战的能力。

相对而言，帕特里奇对战局的把握能力就远不如罗耀武了。

当然，客观的讲，美军在付营子所面临的窘迫局面，与帕特里奇的关系并不大，主要还是美军的战前部署不够充分。

如果帕特里奇手里有足够多的兵力，第二骑兵师就不会孤军南下，也就不会给第三十九集团军留出反攻承德的机会。

正要在承德南面打一场大决战，美军绝对是稳操胜券。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将直接决定赤山会战的最终结果。

战斗打响之后，罗耀武就一直离开了会议室，去了指挥中心。很明显，他此时表现得有点紧张。要知道，在以往，即便是在突出部战役后期，罗耀武也很少去作战指挥中心，基本上都在会议室下达作战命令。

感到紧张的，绝对不止罗耀武一个人。

叶振邦是在吃晚饭的时候赶过去的，因为罗耀武让他亲自负责部署与指挥第六十五集团军在承德北面的阻击战斗，所以没有参与第三十九集团军这边的指挥工作。

刚进指挥中心，叶振邦就感觉到了那股紧张气氛。

见到罗耀武一脸严肃的样子，叶振邦把带来的几十份盒饭交给了一名年轻参谋。现在这样子，也没人有胃口。

“怎么样了？”

听到叶振邦的话语，罗耀武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才打一个多小时，突击行动还算顺利，参谋正在统计战术结果。”

叶振邦掏出了香烟，帮罗耀武点上了一根。

“不太乐观啊。”罗耀武抽了两口烟，说道，“六十五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阻击战斗打得很艰难，但是没有让美军取得突破。我过来的时候，刚刚收到前线战报，美军正在放弃突击行动，大概为了守住后勤补给线，不得不放弃南下增援承德的计划。”

“这么说来，帕特里奇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叶振邦苦笑了一下，说道：“关键还得看二十六军能不能挺住。”

罗耀武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在所有人都关注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时候，叶振邦能够注意到第二十六集团军，并且看出了关键，表明罗耀武对他的赏识确实没错。

这场会战中，第二十六集团军的作战表现比第三十九集团军更加重要。

要知道，在平泉那边，第二十六集团军面对的不仅仅是两个美军主力师，而且是两个战斗力较为完备的美军主力师，作战难度比第三十九集团军大得多。更重要的是，为了拖住美军第二机步师，第二十六集团军别无选择，只能放弃坚固的防御阵地，主动杀出去，与美军打对攻战。

别忘了，第二机步师本来就是一支擅长进攻的作战部队。

说得直接一点，第二十六集团军完全在用自身的巨大伤亡来迟滞美军。如果第三十九集团军不能在付营子迅速歼灭第二骑兵师，那么第二十六集团军就得一直消耗下去。到时候就算干掉了第二骑兵师，也会因为第二十六集团军伤亡惨重，无法退守平泉，使得第三十九集团军在承德方向上的努力化为泡影。

事实上，从整个战场局面来看，平泉的重要性不在承德之下。

如果平泉失守，美军就能避开承德，直接向南推进。到时候，南面的第四十集团军将首当其冲。以第四十集团军的战斗力，在侧翼受到攻击的情况下，被击溃只是迟早的事情。随着美日联军B集团军杀过大青山，与C集团军与D集团军会师，守在山海关的第十五集团军将腹背受敌。

结果可想而知，就算第十五集团军再能打，也不可能挡住美军四个主力师从两个方向上发起的进攻。

沉默了一阵，罗耀武才丢掉烟头，说道：“有二十六军的消息吗？”

叶振邦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有收到二十六军的战报，局面不容乐观。”

“看样子，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叶振邦叹了口气，说道：“要我去联系四十军吗？”

“让四十军注意北面的情况。”罗耀武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等下亲自给黎卫东打电话。我们不能对四十军抱太大的希望，如果北面守不住，就得设法把十五军撤下来。如果没有十五军，恐怕我们连北京都守不住。”

“要撤的话，就得尽快。”

罗耀武点了点头，说道：“不急于一时，先看三十九军打得如何。”

叶振邦没再多问，在去联系四十军的时候，他让年轻参谋把盒饭分发给了那些没有离开指挥岗位的参谋军官。

半个小时之后，第三十九集团军发回了第一份战场报告。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恶战，第三十九集团军占领了付营子，并且在战斗中击溃了美军的三个装甲营。可惜的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损失也非常惨重，不但两个装甲营全军覆没，还丢掉了两个步兵营。

战斗并没结束，准确的说，才刚刚开始。

在没能占领付营子的情况下，第二骑兵师就地展开。事实上，争夺付营子的时候，第二骑兵师就开始展开作战部队。

当然，第三十九集团军也一样让跟在后面的主力部队就地展开。

正是如此，付营子的战斗结束时，双方的主力部队均已展开，并且在付营子南面发起了进攻行动。

典型的装甲战，没有谁主攻、谁主守之说。

美军拼命想打下付营子，而第三十九集团军在没有时间组织防御的情况下，只能与美军打对攻战。

当然，对于一支本来就擅长进攻的部队来说，进攻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

这场恶战，一直打到十九日天亮。

虽然第三十九集团军坚持到了最后，不但击溃了第二骑兵师的所有部队，还在战斗中缴获了第二骑兵师的军旗。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军队只缴获过一面美军主力师的军旗，即第四步兵师的军旗。但是这样的战术胜利已经因为过于漫长的交战时间而失去意义，不但第三十九集团军因为伤亡过于巨大，失去了攻打承德的能力，还因为第二十六集团军在东边的阻击战损耗过大，即便退回了平泉县，也无力守住防线。

受此影响，罗耀武不得不在十九日上午，让第四十集团军主动撤退二十公里，并且面向平泉县构筑防御阵地。

对美军来说，最大的损失就是丢掉了一个主力师。

由此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加开阔的战场。

随着第三十九集团军在十九日上午沿着一零一国道退向北京，帕特里奇立即让第十山地师向西推进。虽然受制于第十山地师的突击能力，美军没能围歼第三十九集团军，但是受住承德，已经不在是奢望。

最重要的是，帕特里奇在十九日中午紧急调整部署，让第二机步师会同第七步兵师全力攻打由第二十六集团军驻守的平泉县。

虽然在当天上午，罗耀武就命令部署在附近的两个新编集团军火速进入平泉县，协助第二十六集团军加强防御部署，但是时间太仓促了，而且新编集团军的战斗力非常有限，没有主力集团军支持，根本守不住防线。

到了当天傍晚，随着美军在平泉县方向上取得突破，第二十六集团军几乎为守住战线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罗耀武不得不承认，守住平泉县已成奢望。

受此影响，当天晚上，罗耀武就让第二十六集团军向南突围，与第四十集团军会师。

这一退，中国军队在山海关方向上的防线就失去了意义。虽然罗耀武没有立即让第四十集团军与第十五集团军撤下来，但是谁都知道，要不了多久，罗耀武就会下达撤退命令，以保住更加重要的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