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意外之援，地底微光

“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是人！”

赵武立刻高声喊道，同时慢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摘掉了脸上那块散发着药味的布巾，露出了自己虽然沾满污泥，但却棱角分明的人类面孔。

身后的栓子四人，也跟着走了出来，学着他的样子，放下了武器。

储水室里的幸存者们，看到他们真的是人类，脸上的惊恐和仇恨并没有减少多少，反而变得更加警惕和怀疑。

在这座地狱般的城市里，有时候，人比怪物更可怕。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首领模样的中年男人，握紧了手中的一把消防斧，死死地盯着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速之-客，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

“我们是……从城外来的。”赵武斟酌着词句，他知道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我们是来对付那些活尸的。”

“对付活尸？”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就凭你们五个？”

他身后的幸存者们，也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看着赵武五人的眼神，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我们的人，不止五个。”赵武沉声说道，“我们的大部队，就在城外。我们，是先进来探路的。”

他不得不撒一个谎，他需要先稳住这些人，获得他们的信任。

“大部队？”中年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这四个字对他有不小的冲击。

“对，成千上万的大军。”赵武加重了语气，“很快，我们就会攻进城来，把这些怪物，全部杀光，收复襄阳！”

赵武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般的幸-存者人群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一些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但更多的人，依旧是麻木和怀疑。

他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太久了。

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和背叛。

他们，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中年男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证据？”赵武皱了皱眉，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污泥，狼狈不堪，能有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老孙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了过去。

“这个，是我们军中特制的金疮药。我看你们这里，有不少伤员，应该用得着。”

中年男人没有去接，而是让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那年轻人，打开瓶塞，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看了看。

然后，他对着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是真的金疮药，而且，是上好的军品。”

中年男人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军队……这两个字，让他对赵武的话，信了几分。

“你们……真的是朝廷的兵？”他试探着问道。

“我们是‘秩序之-剑’。”赵武报出了自己的番号。

这个名字，在场的幸存者，显然都没有听说过。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感受到了，赵武身上那股，与他们这些，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是一种，军人的，铁血和坚毅。

中年男人，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消防斧。

“进来吧。”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但是，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们，就算是死，也要从你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放心。”赵武点了点头。

他们五人，走进了这个，由幸存者们，建立的，小小的地下避难所。

避难所里，条件极其简陋。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变的味道。

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神黯淡。

几个孩子，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些陌生人。

赵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了，最后剩下的，半袋肉干。

递给了那个中年男人。

“给孩子们，分了吧。”

中年男人，看着那袋肉干，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真正的食物了。

他，没有推辞，接了过来，声音，都有些哽咽。

“谢谢……”

有了食物和药品，作为敲门砖。

幸存者们，对他们的敌意，终于，消散了大半。

通过和那个中年男人的交谈，赵武，了解到了更多，关于这座城市，和这些幸存者的信息。

这个中年男人，名叫老-王，以前，是襄阳城里的一个铁匠。

城破之日，他，带着家人，和一些邻居，侥幸，躲进了这片，废弃的地下储水室，才逃过一劫。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又陆陆续续，收留了一些，从城里逃出来的幸存者，慢慢地，就形成了，现在这个，几十人的小团体。

他们，靠着，下水道里，那些变异的，但没有剧毒的菌类和鱼虫，勉强果腹。

每天，都活在，被怪物发现的恐惧之中。

“那旱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赵武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个妖女！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绝世妖女！”

一提到旱魃，老王的脸上，就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和仇恨。

“她，就是个女王。这座城里，所有的怪物，都听她的号令。”

“她，住在，城中心的襄王府里。那里，现在，被她改造成了一座，恐怖的魔宫。”

“我们，有人，曾经，偷偷跑出去，想找点吃的，远远地，看到过那座魔宫。那地方，邪门得很，周围，寸草不生，连光，都好像，被吸进去了。”

“而且，我们听说……”老王，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那妖女，在魔宫的下面，挖了一个，巨大的地宫。管那里，叫‘城市之心’。”

“城市之心？”赵武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词，和老孙用罗盘感应到的情况，不谋而合！

“对，城市之心。”老王，点了点头，“听说，那里，是她力量的源泉。她，会定期，在里面，举行，一些，非常邪恶的仪式。”

“所有，靠近那里的人，或者怪物，都会，被吸干生命，变成，她力量的一部分。”

“那里，是这座城市，最最危险的禁地！你们，千万，千万不要，靠近那里！”老王，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赵武，和老孙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心里，都有了答案。

那个“城市之心”，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老王，我需要你的帮助。”赵武，看着老王，诚恳地说道。

“什么帮助？”

“我需要一份，这片地下水道的，详细地图。”赵武，说道，“我们需要，去那个‘城市之心’。”

“什么？！”老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疯了？！我刚才，才告诉过你，那里是禁地！你们，去那里，就是送死！”

“我们，必须去。”赵-武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不行！绝对不行！”老王，断然拒绝，“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更不能，因为你们，把危险，引到我们这里来！”

“我，要对这几十口子人，负责！”

赵武，看着他，那决绝的样子，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制的牌位。

上面，刻着一个名字——王虎。

这是，他，在安葬王虎时，亲手刻的。

他，把牌位，轻轻地，放在了火堆旁。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刻着名字的，小小的牌位，被他，整齐地，摆在了火堆前。

每一个牌位，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鲜活的生命。

代表着，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兄弟。

他，没有，把九十四个牌位，都拿出来。

他，只拿了十几个。

但，那，已经足够了。

整个避难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幸存者，都，呆呆地，看着，那，

一排排的，小小的牌位。

他们，能感受到，那上面，承载的，沉甸甸的，悲伤和牺牲。

“他们，都是我的兄弟。”

赵武，的声音，沙哑，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

“他们，跟着我，从赤壁，渡江而来。”

“他们，死在了路上，死在了随州城。”

“他们，到死，都没能，见到那个妖女一面。”

“老王，你说的对，活着，很重要。为了活着，可以，忍受屈辱，可以，苟延残喘。”

“但是，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如果，我们，不杀了那个妖女。今天，是襄阳。明天，就是荆州，是武昌，是整个湖广，整个天下！”

“到那个时候，你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这地下水道，能护得了你们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我们，不是来当英雄的。我们，也想活着回家，跟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是，我们的命，从穿上这身军装开始，就不再是我们自己的了。”

“我们，来这里，就是要，跟那个妖女，做个了断！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

赵武，说完，对着那排牌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需要地图。我，需要，去完成，我的兄弟们，没有完成的使命。”

“如果你，不肯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老王，叫住了他。

这个，饱经风霜的铁匠，看着赵-武，那，挺得笔直的背影，看着，那，一排，沉默的牌位。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想起了，城破之日，那些，为了保护平民，死战不退的守城官兵。

他们，和眼前这个男人，何其相似。

“唉……”

老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回自己的角落，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他，把东西，递给了赵武。

“这里面，是我，凭着记忆，画的，下水道地图。不一定，全对，但，应该，能帮到你们。”

赵武，接了过来，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

“谢谢。”

“别谢我。”老王，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将来，死了以后，没脸，去见那些，保护过我们的官兵。”

“对了，还有这个。”

老王，又，从角落里，拖出了几个，半人高的陶罐。

“这是我们，用下水道里的，一些东西，瞎琢磨出来的。我们，叫它‘猛火油’。”

“这东西，沾上一点火星，就会，烧得，非常旺。而且，很难扑灭。”

“你们，也许，用得着。”

赵--武，看着那几罐“猛火油”，眼睛，再次亮了！

这，真是，意外之喜！

有了这个，他们，就多了几分，保命的本钱！

“老王，大恩不言谢。等我们，收复了襄阳，我，请你喝酒！”赵武，重重地，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他们来时的，那条管道里，传了过来！

同时，一股，令人熟悉的，邪恶气息，也，随之而来！

“不好！有东西过来了！”

栓子，脸色一变，立刻，抄起了战锤！

避难所里，所有的幸-存者，也，都，惊恐地，骚动了起来！

“是……是那些，穿着破烂铠甲的怪物！”

一个，负责在外面放哨的幸存者，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们，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破烂铠甲的怪物？

刘宗敏！

赵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他，竟然，也追到下水道里来了！

“快！准备战斗！”

赵武，大吼一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几十个，刘宗敏手下的“活尸”亲卫，已经，如同潮水般，从管道口，涌了进来！

一场，混乱的遭遇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