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4 章 镜花水月

最终，朱元璋略作思忖，开口道：“此事便到此为止，咱知晓了。晋王既担边防重任，行事自有考量，此次不予惩处。”

言罢，便将此事搁置，转议他事，朝堂之上方才重归正轨。

山西太原晋王府内，朱棡闻知胡惟庸竟于朝堂弹劾自己，顿时怒从心头起，气愤难平。

朱棡暗自思忖，自觉不过与那陆仲亨稍有摩擦，此事想来与陆仲亨定然脱不了干系。

朱棡当下便暗中差人，吩咐道：“密切盯着陆仲亨，一举一动皆要知晓。此仇不报，本王枉为晋王！”

山西布政使司内，布政使华克勤接获陆仲亨所呈之军费批报。

华克勤展阅之后，颇感难以置信，陆仲亨此次批报的军费竟有所增多。

华克勤心中疑惑顿生，他并未听闻陆仲亨招募兵马，然军费却无端增多，且增多之处多为粮草等辎重。此究竟是何缘故？他不禁陷入沉思。

华克勤心下疑虑难消，遂决定亲往大同，寻陆仲亨问个明白。

陆仲亨见华克勤亲至，赶忙迎上前去，殷勤接待，开口问道：“华大人，不知何事竟劳动您大驾亲临？”

华克勤还礼毕，径首问道：“吉安侯，此次军费批报，缘何数额上涨？”

陆仲亨坦然答道：“此事本侯己向中书省报备。近来北元局势不稳，边军巡逻探查更为频繁，消耗自然增多，故而军费有所上涨。”

华克勤闻之，遂问道：“然则可有中书省批复之文书？”

陆仲亨摇头道：“只是方才呈报上去，尚未获批复。但想来此事合理，应无问题。”

华克勤道：“既如此，粮草辎重且按往年之数拨付。待中书省批文一至，再为吉安侯补齐，不知意下如何？”

陆仲亨闻之，心内不悦，然亦不便得罪华克勤，乃道：“华大人，你我皆在山西，边关情形，你亦知之，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华克勤见陆仲亨如此回应，心下明白此事必有蹊跷，却也不戳破。

华克勤道：“吉安侯，凡事皆有定规，规矩不可乱。若朝廷问罪，在下实难交代，还望侯爷体谅。”

陆仲亨面上堆笑，连声道：“是是是，华大人所言极是，乃本侯考虑欠妥，还望大人勿怪。”

华克勤未在大同多作停留，旋即告辞离去。

华克勤离去后，陆仲亨面上笑意顿敛，双眸间隐现一抹寒意。

自晋王朱棡来山西就藩后，陆仲亨麾下兵权大半被分走，军资粮饷亦不如往昔丰足。如此一来，他从中取利的余地便小了许多。

陆仲亨未曾料到，此次胡惟庸弹劾晋王，竟未奏效，着实令人惋惜。

且朱棡就藩后，因煤矿售卖获有分成，日子过得颇为优渥。其己着手扩兵，晋王麾下士卒待遇甚佳，引得其他卫所皆艳羡不己。

陆仲亨亦使山西其他士绅豪族开采煤矿，然其加工工艺不及万民商会。虽尚可售卖，无奈竞争力欠缺，仅能勉强维持收支相抵。

诚然，陆仲亨并非未思及威逼万民商会交出技术。然万民商会背后，既有晋王朱棡撑腰，又有辽国公常遇春相护。纵陆仲亨胆大包天，亦不敢得罪此二者。

如今这常孤雏身为辽国公，恩宠隆盛至极。既担当封疆大吏之职，军政大权又尽皆操持于手。如此权势，满朝上下竟无一人能及，可朱元璋偏偏就这么做了。

常孤雏娶了两位公主，其妹又为太子妃，其父亦是开国国公，这般势力，着实惊人。

近日，另有一事令陆仲亨颇为懊恼，便是唐胜宗竟不大理会他了。

想往昔，二人时常勾肩搭背，同去勾栏之所，共饮美酒，彼时关系何等亲昵。

可如今久未相见，竟觉有些生疏。

思及他们这些老兄弟，似唯有常家一门，日子过得极为优渥。

常遇春与常孤雏皆封国公，常茂亦得封侯，蓝玉同样封侯且坐镇高丽。

再者，常孤雏刚出生的儿子，甫一降生便有侯爵之位。

然令众人费解者，常家荣耀己极，平日里行事却极为低调，此乃他人所不能及也。

实则以陆仲亨之侯爵爵位，待遇本非不佳。然人心贪得无厌，所获愈多，所求亦愈甚。

如今胡党势力广布朝野，追随胡党谋取钱财的官员众多。

正所谓钱财动人心，这些历经困苦之人，怎舍得抛下有权有财的日子？

彼等有权有财后，需经营人脉，此乃花钱之大宗。别看陆仲亨身为侯爵，然其于人际交往中所费钱财亦不在少数，故而结余并不多。

前番，北元陈兵于捕鱼儿海，却为常孤雏所一举殄灭。其战争之行动力与结束战事之速，令人惊愕不己。

回想常孤雏自投身军旅起，一路所建之功勋，实令人难以想象。

鄱阳湖一役，其年纪尚幼，冲锋却比旁人皆勇。

其后渡海至辽东，为大明开疆拓土，制衡纳哈出、高家奴等辈，且逐步蚕食击破，奠定辽东大片疆土。

继而拿下高丽，又覆灭倭国。

此等诸事，任一单拿出来，皆足以为其封公。

如此功绩，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年少便己至封无可封之境。

此亦为朱元璋无法再赏赐常孤雏，只能转而赏赐其之子之因也。

且常孤雏身为皇家姻亲，其儿子乃朱元璋外孙。

这般关系，着实令人歆羡非常。

山西士绅豪族见陆仲亨如今权势大减，遂始与之切割。陆仲亨心中暗恨，此等士绅豪族，果为趋名逐利之徒。

汝得势之际，彼等竞相攀附；汝失势之时，彼等恨不能与汝撇清一切干系。

现今就藩诸王爷里，秦王、晋王与燕王皆顺遂优渥。其各自封地之中，皆有万民商会分布。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既有钱财，诸事便易办。

尤是这些既有权柄又富钱财的王爷，行事更是雷厉风行。

正因如此，彼等甚少去扰害百姓。

尤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之燕王朱棣，北平与辽东通商往来频仍，极大拉动北平经济发展，税收亦随之增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