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章 尽诛之

以辽东军及应天府船舶司批文观之，并无出入。则苏州府所扣万民商会商船之罪名，若非私自拟定，便是应天府船舶司有弊。

经比对，应天府船舶司批文无错漏。则此次万民商会之罪，乃苏州府私自拟定，实乃目无大明律法。

胡惟庸出列，奏曰：“陛下，此事可令苏州府释人，纵商船离去，且予以适度补偿，便可。”

叶旺当即驳曰：“胡公此言差矣！苏州府私自罗织罪名，扣押商船，此乃公然蔑视律法。若仅令其放人、补过便作罢，律法威严何在？日后各地皆仿此肆意妄为，纲纪何存？必当严惩，以正国法。”

叶旺又言：“军中物资，关乎边关安危，关系重大，岂容轻忽。苏州府此举己误军需，若就此草率接下，日后再有此类，何以应对？当究根溯源，严治不贷，以儆效尤，方保边关无虞。”

按大明律，贻误军中物资，罪在不赦。凡有司官吏，若因怠忽职守、营私舞弊致军需延误，轻者杖责削职，籍没家财；重者论斩，累及亲族。若因不可抗力，亦须详实奏报，经勘查实，依情论处。

苏州府知府及一应官员，此番刻意刁难万民商会，致军中物资延误，罪大恶极。依律，此等官员一律当斩，且累及亲族，以彰国法，肃朝纲，使后人不敢效尤。

胡惟庸知，叶旺之意，实欲斩苏州府知府及诸官员。此事若成，于己不利，故断不容其发生。

胡惟庸再奏曰：“陛下，苏州府官员处置失当，诚有过错。然事出有因，或因查缉疏漏致此误会。且当此用人之际，若尽斩之并累及亲族，恐寒了天下官员之心，于国政恐有不利。望陛下宽宥，从轻发落，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杨宪出列，诘胡惟庸曰：“胡公此言谬矣！苏州府知府并相关官员，行径昭然，分明蓄意刁难，何来情有可原？万民商会依律行事，其所作所为，实乃目无法纪，若不重惩，何以服众，何以正国法纲纪？”

旋即，胡党数人出列，帮衬胡惟庸道：“杨公所言过矣。苏州府诸官虽有失当，然或非本心，实因事务繁杂，一时疏虞。且皆为朝廷效力多年，不乏功绩。今若严惩，恐损朝廷元气，不若从轻发落，亦显陛下宽仁。”

朱元璋顾视李善长，曰：“李卿，此事关乎律法、用人，兹事体大，卿意下如何？”

李善长拱手奏道：“陛下，律法乃国之基石，不可轻废。苏州府官员蓄意刁难，致军资延误，其罪难赦。依律处罚，方能彰显国法威严，使天下官员知敬畏、守纲纪，故臣以为当依律严惩。”

朱元璋转而问刘伯温：“刘卿，于此事你意若何？且首言无妨。”

刘伯温整衣肃容，奏曰：“陛下，律法既定，自当依循。苏州府官员之举，有违律法，致军需贻误，干系重大。不严惩不足以正纲纪，不足以服人心。臣亦以为当依律论处。”

胡惟庸心下大骇，实难置信李善长竟未为己出言回护。

胡惟庸虽心内惊惶，犹强自镇定，复奏道：“陛下，苏州府众官平日亦勤于政务，此次或有误会，还望陛下念其过往，从轻发落。诸事繁杂，亦需众人之力，若因此严惩，恐于地方治理有碍。”

杨宪闻之，面色沉峻，拱手而奏：“胡公所言，臣实难苟同。苏州府官员蓄意刁难，致军资困滞，危及边关安危，此乃重罪，岂容轻饶？律法既立，若因私情或托辞宽贷，国法威严何存？往后天下官员皆效此举，纲纪崩坏，国将不国。今不严惩，何以警众人，何以安边疆？”

朱元璋闻罢，龙颜震怒，拍案决断：“此等官员，目无国法，贻误军机，罪大恶极，着将涉事官员尽数处斩，且当诛九族，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朱标见状，赶忙出列，跪地泣奏：“父皇，诸臣虽罪不可赦，然诛连过广，恐伤无辜。还望父皇慈悲，稍减惩处，以显仁德。”

朱元璋神色稍缓，沉吟片刻，曰：“既太子求情，便依意，只诛三族。”

诸臣闻之，皆拜伏于地，齐声颂曰：“太子仁德！”

翌日，锦衣卫驰至苏州府，尽捕苏州知府及涉事官员，押解往诏狱。

苏州知府几欲供出胡惟庸，然胡惟庸使人胁之，言辞威厉，知府惧其势，终未敢言。

此事既发，于应天府、苏州府间，传扬甚广，路人皆议。

刘若东遂携货物与船员，乘商船，于辽东舰队护送之下，抵金州港口。

叶旺径至盖州府衙，向常孤雏禀道。

常孤雏闻叶旺所禀，唯颔首而己，旋即命叶旺退下。

此番于应天府、苏州府刁难万明商会者，谁欤？常孤雏心下明晰。未料胡惟庸跋扈至此，实乃愈活愈回去。

然于对付胡惟庸一事，常孤雏并不着急。圣上朱元璋早于此事有所布局，常孤雏以为，自身无需贸然插手，仅略作推波助澜之举即可。

唐胜宗于应天府居闲职，见胡惟庸屡向常孤雏挑衅，皆未获利，心下思忖，自当尽早抽身，脱离胡党，不然恐无善终。

唐胜宗苦思无计，不知找谁为妥，辗转思量，终觉向朱元璋坦诚相告为宜。

一日，唐胜宗入宫求见陛下朱元璋。二虎遂将此事报与正批阅奏章之朱元璋。

朱元璋搁下手中朱笔，道：“这唐胜宗竟来见咱，二虎，带他进来。”

唐胜宗入御书房，即刻伏地而拜，以首叩地，声响噔噔。

朱元璋问唐胜宗道：“汝一进来便如此磕头，不知情者，还道汝在拜祖宗。起来说话。”

唐胜宗未敢起身，只道：“陛下，臣有罪，罪当万死。”

朱元璋声音骤冷，喝道：“咱叫你起来，你便起来，莫非听不懂咱的话？”

唐胜宗身躯一颤，缓缓起身，其额己破，鲜血汩汩而下。

朱元璋问道：“汝有何罪？说来与咱听听。”

唐胜宗遂将自身与胡惟庸勾连诸事，及欺压百姓之恶行，尽皆和盘托出，言罢，连连请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