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女人们的心思

秦淮城。

今日的秦淮城不比昔日的秦淮城了，秦淮城北边的建功城如今正在同北齐打仗，若是建功城城破秦淮城首当其冲。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大部分都是附庸风雅之人，平日里不断的嚷着要建功立业开疆拓土，但实际上却胆小如鼠，秦淮城列入险地之后，这些人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秦淮城自然也就冷清了下来。

秦淮城这边的营生冷清了下来，对于其他的妓而言是一件坏事，毕竟她们靠的是这个营生吃饭，但是对于任雨璇而来倒是一件好事，自从她不接客之后，她就备受排挤，若非她本身结识了不少士林之中的大儒，恐怕她随后的处境恐怕会十分的惨。

不过随着高月在建邺城中的崛起，如今为难她的人相对少了一点，当然依然有不少人不将高月看在眼里，暗地里免不了骂一声螟蛉之子，其中到底有多少是因为他们心中的高傲还是因为嫉妒，那就很难说清楚了。

秦淮城中的几位大家，明月双姝准备前去建邺城，明月双姝同建邺城的梦儿小姐有过数面之缘，原先梦儿小姐不止一次邀请两人前往建邺城，只是两人也是高傲之人，不愿意被人压一头，也就委婉的拒绝掉了，如今秦淮城已经不安全了，她们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明月楼的背后的老板似乎同忆梦楼也有所关联，对于明月双姝离开明月楼前往忆梦楼没有丝毫的反对，反倒是极为赞成，明月双姝最后的担忧都消去了，立刻就开始准备行囊准备离开秦淮城前往建邺城。

秦淮城，只要南商北齐的战斗不止，就不可能恢复昔日的繁华，除了明月双姝之外，秦舞衣、罗绯衣两人也准备离开了，秦风楼以及绯云楼背后的老板是同一个人，不过管理的人却不相同，有一定的原因就是不希望将两人放在同个地方，让她们攀比。

秦舞衣两人背后的老板，准备在建邺城之中重建秦风楼以及绯云楼，秦淮城这边姿色上层的女子，都会随同过去，那些姿色平庸的，若是想要赎身也可想要随同而去亦可。

如此一来，秦淮城中的五大名妓，唯有任雨璇一人依然留在秦淮城，只可惜任雨璇已经不再接客，名存实亡，随着秦舞衣四人的离开，秦淮城更是颓败了下去。

“小姐，我们真的不走吗？”

如今秦淮城之中的大户人家不少都变卖家产离开了，外边谣言更是不断，秀儿年岁终究不大，自然的容易受到外边那些谣言的影响。

“不了，去了那建邺城，不见得比这里好到那里去。”

任雨璇摇了摇头，想要拨弄琴弦，却发现她的心有些乱了，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精心弹琴了。

“小姐，你在担心公子吗？”

秀儿自然知道任雨璇为何心绪不宁，眼看南商北齐大战在即，高月自然是要上战场的，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也不知道多少人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嗯。”

任雨璇同秀儿情同姐妹自然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船舱外走去，一路上玉手缓缓将面前垂下的薄纱拨开，面带忧愁之色。

“小姐，公子乃是有富贵命之人，虽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可是公子剿匪、剿逆都立了大功，想来此次还是要立大功的，到时候公子衣锦还乡，就能够娶小姐过门了。”

秀儿立刻跟了上去，然后开口说道，说到高月将来要娶任雨璇过门之时，她自己的脸颊也红了起来，当日同高月在上游戏耍一日之后，她心中爱情的种子就萌了芽，况且她作为任雨璇的贴身丫鬟，日后定然是要成为高月的通房丫头的，她理所当然的也把自己当成高月的人了。

“哎。”

任雨璇闻言脸上不见丝毫的喜色，重重的叹息一声，爱情是美好的，但是现实也是残酷的，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高月若是小户人家倒也罢了，但是随着高月不断的向上攀升，日后关注高月的人会越来越多，那么到时候自己能够顺利嫁给高月吗？任雨璇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反而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女子，否则也不可能游走在各色的客人之间，依然保持着贞洁之躯。

“小姐。”

秀儿见任雨璇依然一脸忧愁之色，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对于她而言小姐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小姐不开心她自然也开心不起来，她刚才一脸的笑容，只不过是为了让她的小姐开心起来罢了。

“傻丫头，你愁眉苦脸干什么。”

任雨璇转过身来，宠溺的在秀儿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小姐，你还是笑着好看，公子若是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定然是要不喜欢的。”

秀儿见任雨璇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立刻阴转晴抱着任雨璇的手臂撒娇道。

“你呀，就差没把我卖了。”

任雨璇脸上满是笑容，但是眼眸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她只是为了让秀儿不要随着她担心，这才强颜欢笑。

“小姐，我哪有。”

秀儿羞红的低下头，她还是谈爱色变得年纪，此时整个人一半被莫名产生的幸福充满一半为羞涩充斥满。

“你啊！”

任雨璇如何不知道秀儿心中的想法，但是她心中却不得不一声叹息。如今高月官运亨通，日后同谢家更将纠缠不清。高月若是同原先一样混吃等死，高月若是想要解除婚约，想来谢家是求之不得，但是随着高月仕途不断的前进，高月的价值将越来越高，旁人为了结盟而联姻，谢家想来没有将高月往外推的理由，高月日后若是有了一定的成就，退婚也容易被诟病。无论最终如何，任雨璇她自己都十分清楚，自己想要入主正房是不现实的，谢云蕴的事她也多少听说了一点，本能的觉得对方不会好相处。

秀儿自然不可能知道任雨璇心中的想法，她还单纯的像个孩子，像姐姐一般的任雨璇，总是本能的要把她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所有的灰色都让自己来承担，留给她的只有美丽的风景。

就在秦淮河的岸边，一身黑色劲装化了妆的韩凌雪出现，韩凌雪受了高月之托来到秦淮城，将书信给任雨璇之后，她就在秦淮城住了下来。

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任雨璇的情况，虽然她至今都没能给任雨璇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她依然每日暗暗的守护在任雨璇的身旁，对于她而言这是她对高月的承诺。

云州城。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谢升平总会将高月的最新消息告诉给谢云蕴，谢云蕴在谢升平面前总是表现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似乎在听不知名的故事一般，但是谢升平却从未停止，依然讲述着。

但是等到谢云蕴回到自己的绣楼之后，她脸上的淡漠就消失了，唯有无尽的惆怅。她心目中的丈夫，不就是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吗？虽然如今的高月算不上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是高月的底子他们都清楚，高月短短的三年时间内，从一介文弱书生到现在的宣威将军，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可以想象在此期间高月吃了多少的苦，流了多少的血汗，遇到多少的危险。谢云蕴的心乱了，很多东西当你得到的时候，你可能不在乎，但是当你得不到的时候，你又希望拥有掌控权。更何况如今的高月，一步步朝着谢云蕴昔日心中构建的完美身影走去。

谢云蕴指下的琴弦跳动着，音律却越发的凄凉起来，丫鬟诗儿、画儿等人眼中含泪，她们同谢云蕴一同长大，一直伺候在谢云蕴的身旁，如何不知道谢云蕴心中的想法。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玄奥的东西，没有人敢断言自己能够真正的掌控一切。

第一百务五十章 各打八十大板

对于任雨璇以及谢云蕴的想法，高月丝毫不知，此时的他正在忙碌着。出乎高月的意料，曹柏岩并没有食言，很快就拨了六千新兵到了高月的麾下。这些新兵都是去年招募的，没有丝毫的战斗经验，不过经过一年的训练，能够做到最基本的配合以及明白各种旗帜、鼓声所代表的意思。

曹柏岩能够划拨六千人马给高月，高月已经十分的知足了，理论上来说郎将下边应该有两万人左右的队伍，但是实际上云泽水军不算后勤一共才三万出头的士兵，原先共有三位郎将，比编制多了一名，再加上天子额外封赏的高月，一共有四名的郎将，所以高月十分的知足。

此时高月忙的团团转，他现在要将王少陵等人一一插入队伍之中。说实话高月爬升的实在太快了，让他管理一个小团队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一个六千人的团队，单单心理上的压力就够高月受的了。

高月也知道自己的经验不足，所以十分用心的去处理，曹文华也同样编入了高月的下属，也不知道曹柏岩出于何种目的的考虑，不过高月倒也不是十分的在意，毕竟他同曹文华的私交不错，再加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高月也了解曹文华的性子，知道曹文华不是喜欢去争的人，就短期而言曹文华不会对这只队伍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李良生自然的也在队伍之中，可惜高月现在没有时间去理会他，更何况现在还在军营之中，并不适合动手，等到下次乱战之时，若是有机会，高月并不介意将其除掉，妇人之仁是要不得的，该心狠手辣的时候就该心狠手辣。

队伍的重编用掉五六天的时间，此次封赏出了高月被任命为郎将之外，曹文华、李世清、王少陵、罗锦临、赵健五人被封赏为牙将，其余众人皆为都督，这六千新兵之中本身就有不少的临时将领，高月自然的需要照顾到他们的感受，校尉及校尉以下的官职多为他们担任。为了防止他们将童来福都尉这边的权利架空，高月又下命将六千人的队伍全部打散，再次重组了一遍，这边又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高月整编队伍的同时，北齐连续发动了两次的南侵，试图撕破云泽水军的防线长驱直入，杀入南商的内部，只可惜论水战北人远远无法和南人相提并论，云泽水军两次都击败了北齐的进攻，北齐损失不小。

大帐之中。

王思童对于曹柏岩十分的不满，特别是当高月回访他时，直接赛给他一万两的银票之后，他对曹柏岩的不满到达了极点。原因是，当初他隐晦的向曹柏岩勒索，曹柏岩先是故作不知，后来在王思童一再的暗示下，这才不情愿的给了三千两银票，这让原本准备在曹柏岩身上大捞一笔的王思童十分不满，在他看来曹柏岩至少需要拿个六七千两，才对得起他的身份。

反观高月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票，高月又是高先秦的义子，纵然高月不给王思童也不敢说什么，甚至王思童从未有过向高月勒索的念头，高月给他的时候，他还假意推脱了几番，无他，怕让高先秦知道罢了！高月自然也知道他为何推迟，隐晦的点出不会让高先秦知道，王思童这才心满意足的收了下来，免不了对高月大加赞赏。

王思童在曹柏岩这里碰壁了，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手段继续敛财，他开始向中低层的军官半哄骗半勒索，倒也捞了一大笔，这也导致王思童同曹柏岩关系紧张直接原因。

说实话曹柏岩确实不想同王思童撕破脸皮，但是王思童并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基本上中低层的将士都被他勒索了一遍，然后高层的官员他也开始下手了，云泽水军之中怨声一片，曹柏岩不得不出面了。

“王监军，您虽然是云泽水军的监军，但是您只有监督职权，并没有插手军中人事调动的权利，还望王监军不要继续同将士们许诺人事的调动。”

曹柏岩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那么的尖锐，他不想完全同王思童撕破脸皮，但是他又不得不让王思童有所收敛。

“曹将军，咱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何时同军中将士许诺什么了。”

王思童老神自在的坐在那边喝着茶，不冷不淡的说着，不见丝毫火气，仿佛一切同他无关。

“王监军，还请自重。”

曹柏岩见王思童如此，口吻立刻就重了不少。王思童原先勒索军中将士的事，他也就忍了，但是他无法容忍王思童继续下去，这是他的底线。

“曹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咱家，咱家也就不合你计较了，你若非要朝咱家身上泼脏水，咱家不介意参你一本。”

王思童冷哼一声，然后起身说道，神情看上去颇为的激动，一脸委屈的感觉。

“王监军，不是只有你一人能上奏本。”

曹柏岩也怒了，王思童要钱他也给了，王思童想捞，他也睁只眼闭只眼了，可是王思童却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得寸进尺，曹柏岩如何不怒。

“哼，曹将军既然想要参，就不妨去参吧！咱家倒是想看看，圣上是相信你这个外臣还是相信我这个内侍。”

王思童一个甩袖，冷声说道，然后径直离开了大帐。

“阉竖。”

等到王思童离开后，曹柏岩冷冷的说句一句，然后回到书桌上，奋笔疾驰书写信件。书写完之后，将墨迹晾干，曹柏岩将其封入信封之中，交给了亲兵卢云龙，很快这封书信就以加急方式送往建邺城。

王思童其实心中惴惴，虽然他顶着一个监军的身份，但是在这大营之中他没有丝毫的班底，所以底气自然有些不足，不过他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强撑没有露出丝毫的惧色，其实他心中已经打算收手了，这段时间他也捞了不少。

王思童朝着他落脚的院落而去，心中不断的思索了起来，他越想越觉得曹柏岩会上书参他，他心中免不了会有惶恐。王思童想着想着，猛的一个咬牙，目光之中毒辣的光芒闪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王思童这段时间除了勒索之外，同样收集了不少不利于曹柏岩的资料，他的脸上挂起了兴奋之色，然后朝着小院而去，回到小院他立刻闭门写起了奏本，他写的十分的认真，写完一小段必然要推敲一番，等将奏本写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将墨迹晾干，把奏本封好，交给他的亲卫，直接送往建邺，他可不相信军中的信使，他们可都是曹柏岩的人。

御书房

两人的奏本很快就呈到了汤胜的面前，汤胜再次将两本奏本看了一遍，然后将其递给一旁的高先秦，等高先秦看完，汤胜这才问道：“高翁，此事你怎么看？”

“老奴觉得曹将军所言定然不虚，这王思童贪婪之名宫人皆知。王思童所言，虽不乏捕风捉影，但是大部分还是可信的。”

高先秦早已经思索好了答案。

“就连这云泽水军都被这些大家族渗透的这般厉害，想来地方军中更是乌烟瘴气了。这王思童贪是贪了点，但是办事的能力也有，就各打八十大板吧！”

汤胜淡淡的说道。

“老奴明白。”

高先秦自然明白该怎么做，很快两本奏折就有了批复。曹柏岩因为督战不利，罚俸一年；王思童随意插手军务，同样罚俸一年。这样的处罚对于两人而言无关紧要，但是其中的内在含义，两人却不得不去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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