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左右为难

这突然出现的老妇人不是别人，也正是包大人的嫂娘、包勉的亲娘——崔氏！

只见的崔氏她一脸冷酷，目漏寒光，满头的银发犹如初雪落地，脸上虽然也布满了条条皱纹，但是也有一种少有的精神，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公堂之上的包大人。

一名十六七岁的小丫鬟也搀扶着崔氏一步步的走到了公堂之上，走到了包勉身边的虎头铡之庞。

此时在场所有的人都未想到过包大人的嫂娘今日会突然出现，都是呆立在当场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包勉也晃晃悠悠从虎头铡之下探出了身子，颤颤巍巍的问崔氏，道：“娘，您，您怎么来了？”

包勉说话也有点沙哑，但是也能将其中的激动之情听得一听而出。

崔氏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儿子包勉，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份“恨铁不成钢”之感，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说他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可是当娘的又怎么会忍心看着他去送死？

崔氏最近几日也由于太想念自己的儿子，这才从老家只带了一服侍丫鬟前到莱阳县想看一看自己的儿子，可是崔氏刚到莱阳县就听闻县衙里在审讯什么犯人，崔氏也自然是认为想必绝对是自己的儿子又在处理什么公事，所以在小丫鬟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莱阳县的县衙，可是刚来县衙之后，不成想也正好看到了包大人要用虎头铡铡包勉。

崔氏虽然对整个案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通关包大人刚刚三言两语的审判以及周围百姓的碎语也已经猜测出自己这个儿子到底犯了什么律法。

崔氏虽然惊讶于自己这个儿子居然瞒着自己做出这种事情，但是生为母的天性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身死铡刀之下？这才挺身而出。

包大人也万没有想到嫂娘崔氏会在此时突然出现，赶忙也座位之上站起身来，走到崔氏面前施大礼说道：“包拯见过嫂娘…”

包大人话还未说完，崔氏便招手让身旁的小丫鬟退下，看了包大人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包黑，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一事？你又为何会将你的亲侄儿，老身的亲儿子送上铡刀之下！？”

这包黑自然是包拯的乳名了，整个大宋王朝估计只有崔氏敢如此直呼包大人此名了。

崔氏语气非常之足，说话之间完全不似女流之辈，更不似一般的乡野老太，也由此可见能培养出包大人以及包勉这样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之人？

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宋辉也是心中咯噔一声，原本以为这一场的审判会轻松非常许多，虽然包大人内心极其挣扎，但是也算是战胜了自己的心魔，可是眼下突然出现的嫂娘当真是让宋辉乱了手脚。

欧阳春也眉头紧锁，欧阳春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什么包大人的嫂娘出现所代表的什么，但是欧阳春却也没有表现的过于激烈，反而是探出脑袋翘首期待包大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包大人听到嫂娘崔氏在质问自己，包大人也便将包勉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崔氏之听，原本崔氏多少了解自己的儿子犯了违法的事情，但是万没有想到包勉会直接想要致包大人与死地。

当听清楚包大人所说之后，崔氏脸色也很不好看，但是依然故作镇定，对包大人说道：“那你又想要如何处置我儿？”

崔氏现在也有点明知故问了，刚刚包大人的宣判崔氏也听得明明白白，但是崔氏却也现在极其想得到包大人的亲口承认。

包大人叹了口气，对天抱拳，答道：“按大宋律例包勉当处以极刑。”

包大人说话之间底气也略微显得不足了，但是包大人职责所在依然还是说了出来。

崔氏看了看包大人，眼神复杂异常，随后咬牙说道：“老身可就是这一个儿子。”

包大人并不敢对视崔氏的眼神，把眼睛别过一旁，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也有咽了下去。

现在周围所有人都不敢插嘴，大堂之上静悄悄的，只能听得到崔氏那浓重的喘息之音。

崔氏看包大人不说话，便又继续说道：“包黑啊包黑，你嫂嫂我对你究竟如何？”

包大人缓缓了心神，答道：“嫂嫂对包拯犹如再造之恩，嫂嫂对包拯虽然无生育之恩，但是亦有养育之情。”

崔氏听到包大人此话之后，面色稍微缓了缓，随说道：“他可是你的亲侄儿，难道以老身的面子来求你一次，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不成？”

包大人听完崔氏一席之话，脑袋也是嗡的一下，其包大人虽然早已猜出崔氏可能会央求自己放过包勉一马，但是包大人心中始终还存在一丝的侥幸，可是包大人也是忘记了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掉？

全天下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母亲？

包大人现在可以说是左右为难了，于公为了捍卫律法严明，自己又是受皇上之恩，理应法办包勉；于私嫂娘崔氏含辛茹苦养育自己以及包勉，嫂娘现在已经七十又三，如果让其晚年埋有这丧子之痛，自己又有何面目去见包家的列祖列宗！？

包大人站在当场，一语未发，因为包大人现在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嫂娘问话，包大人一向以孝道为官首，自己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未回老家看望崔氏，可是其内心还是非常挂念崔氏的。

包大人自由没了父母，是嫂娘崔氏一手拉扯之大，更是崔氏教明白了包大人为官之道，做人礼仪，如果没有崔氏，焉有今日的包大人？

可是今日却面对至亲之人，包大人又怎么拒绝？

可是如果放了包勉，自己又怎么对得起对自己信任有加的皇上，又怎么对得起直呼自己“青天大老爷”的寻常百姓！？

都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包大人一向秉公职守，铡过老太师庞吉的独子庞昱；铡过当朝驸马陈世美；铡过左丞相王延龄的女婿沈平；铡过皇亲国戚藩王之子赵恬…

自己哪一样案件不是秉公守法，恪守大宋律条，但是眼下这种情况着实让包大人不知如何是好了，原本一向做事干净利落的包大人此时做事竟然如此的优柔寡断，根本无法抉择。

包大人虽然号称是铁面无私，但是其也并不是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平日里那些作奸犯科之人是罪有应得，可是眼下自己嫂娘崔氏就在眼前苦苦哀求自己放包勉一马，包大人心中也依然犯了怵。

难道我包拯今日要在这里为了自己的亲情坏了大宋律法不成？此时的包大人就连自己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