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司空的礼物

龙腾握住老翁枯瘦的手，坚定地道：“老丈放心，我向你保证。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

老翁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有些精神不振，听到龙腾的答复，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也彻底放松下来，意识渐渐开始有些模糊。

“爷爷……”痴儿晃动着老翁的身子哭喊。

“痴儿。”老翁费力地挣开眼睛，摸了摸痴儿的头，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痴儿，以后要听公子的话，知道吗？”

痴儿抹着眼泪哭道：“记下了，要听公子的话……”

“好孩子。”老翁的声音越来越弱：“快给公子叩头。”

“嗯。”痴儿应了一声，就转身跪倒在龙腾身前。

龙腾并没有阻止，而是待痴儿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三个头之后，才把他从地上搀起，重重地抱了抱。因为他知道，这有这样，老翁才能真正的安心。

看到这一切，老翁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精神渐渐不济。

“老丈。”龙腾上前握了握老翁的手臂，轻声问道：“敢问老丈高姓大名？”之所以问这些，是因为龙腾知道，这老翁是挺不过今晚了，问清他的姓名，让他入土为安时也好为他立个碑。

“嗯？”那老翁勉力睁了睁眼睛，颤颤巍巍地道：“老……老朽，虎……虎旺……谢，谢谢公子高义……”

老翁说完这句话，头就无力地歪倒一边。龙腾把手指放到他的鼻端一探，已然没有了气息。不过，神态甚是安详。想来能为孙子找到一个龙腾这样的托付，也足以瞑目了吧。

龙腾起身轻叹一声，摸了摸痴儿的头，道：“痴儿，爷爷去了……”

“爷爷……”痴儿紧紧地抱住老翁，泣不成声。

龙腾长叹一声，向左锋寒道：“锋寒，我还有客人等候。这里，就交给你了。好生安顿痴儿，再让人去买一口上好的棺材。”

左锋寒应道：“公子放心，属下晓得。”

走出厢房，龙腾仍感觉心中很是沉重。由于一直缺少这种亲人之间的温情，每每遇到这种场景，龙腾都是心中酸楚，不能自已。

来到前厅，见柳乘风和火燚正陪着司空不平闲聊，连忙上前告罪，道：“让司空捕头久等了，实在抱歉。”

司空不平摆手道：“我都听柳公子说了。公子高义，在下实在佩服。”

龙腾道：“司空捕头过奖了。换成别人，也一定是如此做法。”

司空不平道：“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别捕头来捕头去了。看得起在下的话，叫我一声司空兄即可。”

龙腾也未矫情，抱拳叫了一声：“司空兄。”

司空不平哈哈笑道：“这就对了。”

忙了半天，龙腾也觉得有些渴了，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道：“不知司空兄来此，所为何事？”

司空不平道：“我来迎天城，是受兵部委派，调查夏侯将军遇刺一案。”

龙腾一惊：“夏侯将军遇刺？”

火燚则直接崩了起来，高声道：“是谁这么大胆，居然连夏侯将军都敢去行刺？”

“二位放心。”司空不平道：“夏侯将军无碍。只是此事惹得将军震怒，责令兵部限期破案。”

龙腾沉吟道：“此事，难道与迎天城有关？”不过他知道，那是人家司空不平的公务，故而也没有开口询问。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荆无畏进来道：“公子，饭菜已经准备妥当。”

龙腾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邀请道：“司空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移步过去吧。”

司空不平起身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叨扰了。”

几人来到餐厅坐下，龙腾歉意道：“司空兄远道而来，小弟本应陪兄长一醉方休。不过痴儿虽然初入府中，但他既然叫我一声哥哥，就是我的家人。他祖父初丧，小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操持，实在不宜饮酒。改日，小弟一定与兄长共谋一醉。”说到这里，龙腾心中暗想，得问问痴儿还有没有别的名字，人前人后总是痴儿痴儿的叫着，也不好听。

司空不平道：“这是自然。想喝酒，咱们有的是时间。”

席间，司空不平道：“上官郡主对于公子的近况一直很是关注。我来之前还特意吩咐我代为问候。郡主说，在她心中，公子一直都是她的朋友。”

龙腾不禁想起临到迎天城之前，展叔对他所说的那番话。看来，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上官婉蓉的关注。司空不平的这番话显然也是出自她的授意，这是在向自己伸出橄榄枝啊。当下向司空不平微微一笑，道：“承蒙郡主厚爱，在下有机会一定去肃王府拜访郡主。”

看到龙腾没有回应什么。司空不平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他相信，以龙腾的聪明才智，应该听得懂自己话中潜藏的意思。

几人吃饭速度都是极快。

司空不平知道龙腾府中有事，吃完饭之后就起身告辞。临走之前，他从身边护卫手中接过一个木匣，说是送龙腾的礼物。

知道他是诚心相送，龙腾也未推辞。

看到龙腾接过木匣，司空不平笑道：“不想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没等龙腾回应，火燚已经一把抓了过去。

木匣打开之后，龙腾看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对造型特异的峨眉刺。正是荆无畏片刻不离身的那对。

身后的荆无畏显然也看到了，眼中猛然射出炽热的光芒，紧紧地盯着火燚手中的木匣。

龙腾先是一愣，然后拱手施礼，道：“司空兄，有心了。”心中却是微微骇然。这十大名捕果然名不虚传，荆无畏自从投奔自己以来，就很少踏出过河畔大宅一步，除了自己身边的人，就没人知道了。而司空不平竟然知道，还从提刑按察使司取出了荆无畏的双刺。

“还有……”司空不平又转身接过一把造型简单古拙的硬弓，递给了火燚，道：“火老弟，知道你射术绝伦。上次在清河城还多亏了你，才没让暗算我的贼子跑掉。这把三石硬弓是我多年珍藏，可鲜有用的机会，今日就送给老弟。”

“好，你这个朋友，我认了。”火燚喜滋滋地接过了司空不平手中的硬弓。来回抚弄，爱不释手。

司空不平又开口嘱咐道：“老弟你可别光天化日就拿到街上招摇啊，惹出了什么事老哥我可不好交代。”

火燚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司空不平心中暗想，你这个混世魔王，能有分寸才怪。

“那，我就先告辞了！”司空不平又向龙腾拱手施了个礼，就转身带着护卫告辞而去。有时候，对于聪明人，并不用说的太多。他相信，龙腾明白他所表达的善意。

火燚将弓负到背后，颠了颠手中的峨眉刺，道：“材质倒是不错，就是有些太轻了。有什么用处？这司空不平，就是送口好刀来也比这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