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奔腾的草尼玛

黎福成少校心情复杂，复杂程度超过发动机内部令人犯晕的结构。想攻击南洋舰队，又忌惮054A导弹护卫舰的防空系统；只愿品尝与老旧驱逐舰护卫舰作战的丰满，现实却有面对054A的骨感。

在首长面前拍胸膛打包票是出于政治需要。诚实而言，他不确定能否突破“倾卿岛号”的海红旗16编织的防空网，反舰导弹太少了，倾尽全国库存也仅16枚，哪怕四架苏-30MK2V齐上群殴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郁闷，真不知那些当官怎么想的，一架苏30明明可以携带6枚反舰导弹，进口四架苏-30MK2V，却只配套16枚KH31。

本来16枚也罢了，看菜吃饭。将士们憋着一股为国而战的勇气，倒也有8成希望歼灭对手一半吨位，可才出发十多分钟，总司令紧急将第二小队召回，意外变故严重打击信心。总司令优柔寡断，鱼和熊掌都想要，结果很可能适得其反，两头落空。

怨气只能埋藏心里，任务还得继续执行，谁让人家挂着总司令的头衔占据劳心者地位？

时间过得飞快，苏30也飞的飞快。30多分钟过去，导航系统提示，即将进入预定战场。

“拉升，打开雷达扫描！”

黎少校一边做战术动作，一边通知僚机跟随。

为了压缩对手的反应时间，达到突然袭击的效果，出发之时，他率编队尽量低飞以躲避对手可能辐射出的对空搜索雷达波。

在打开雷达之前，黎少校一直以为自己很隐秘，谁知等开了雷达，傻眼。

左翼高空不知何时有一架神秘飞机伴飞！

你是谁？

问题未出口，对方先打招呼，直接下达驱逐令：我们是汉龙国海监，你们已侵入我汉龙国领空，请马上离开！

天啊，汉龙国！

黎少校早年在汉龙国留学，精通汉语。

冷静下来，看雷达信号。该死，小型飞机，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难道没想过回程的油料吗？

忽然，一丝不祥预感从脑海闪过：中业岛机场！

差点忘了，中业岛数月前落入南洋舰队手里，然后移交给汉龙国。想必汉龙国在岛上部署了飞机。

糟糕！秦汉两国沆瀣一气，既然被汉龙国飞机发现了，那南洋舰队岂非……

黎少校十分懊恼，懒得理会汉龙国的小型飞机，呼叫僚机散开，分头搜索目标。

数分钟过去，接近鸿庥岛上空。

“少校，收到守岛驻军的呼叫，要求我们提供火力支援。”

僚机请示。

大秦海军陆战队登上鸿庥岛了，与守军陷入激战。估计守军落于下风，语无伦次。

荒唐，老子为吃肉而来，猎物只有一个——南洋舰队！区区几个陆战队毛贼，杀鸡焉用牛刀。

黎少校拒绝了岛上驻军的请求，命令僚机向北搜索，他向东。根据守岛军给出的线索，南洋舰队最后消失的方位在鸿庥岛东面。

执着终获回报。黎少校亲自捕获目标的雷达反射信号。

乖乖，五艘，噢，不，七艘！六大一小，占据了座舱显示屏大半面积。

那个小点，难道是隐身设计的054A？管它呢，挑大的炸。

兴奋感迅速压制疑惑，但是黎少校克制住冲动，唤来僚机发挥集体的力量。

僚机很快靠拢，雷达扫描，锁定。

南洋舰队没走多远，因为绕到东南方，角度偏移，差点从苏30眼皮底下溜走。

大约40公里的距离，最适合发射空射型反舰导弹，成功率极大。黎福成有些忐忑，还有一个难点，如何确认对方的身份？万一是汉龙国的军舰，万一是路过哪个国家的军舰，比如倭国，南高丽，大马，湾岛等等。这个万一太可怕了。

与出发时的想像完全两回事，本以为到达战场刚好遇上南洋舰队进攻鸿庥岛，他扮演拯救大兵角色，只管锁定发射导弹。哪料到情况变化那么快。

黎福成忽然心生一计，将通讯频道切换至公共波段，用汉语喊道：“越南军舰，越南军舰，我们是汉龙国空军，你们侵入了我国领海，请马上离开！”

回复即露出破绽，装聋作哑，说明其做贼心虚，百分百可以确定为南洋舰队。

果然，对方不予理睬。

黎福成冷笑，又用花旗语重复喊话。对方依旧漠视。

“南洋舰队，受死吧！”

他狠狠按下发射键。

首先脱离挂点的是一枚老毛子出品的KH31反辐射导弹，瞄准雷达辐射信号最强的一艘军舰而去，相隔数秒，第二枚反辐射导弹发射，其次两枚反舰导弹。僚机稍稍落后两秒，也全部射出四枚导弹。

黎福成选择其中两个目标，每个目标分配四枚导弹。他不贪心，务求一击必中，不求击沉但求重创。一旦对手被迫停下救援伤舰，滞后的两架苏30说不定还能创造奇迹。尽管希望渺茫，可主观上他不愿放弃另两架战机缺席的现实。

望着屏幕上代表导弹的高速移动白点，黎福成暗暗惋惜，如果，如果四架苏30齐射该有多好……

越南人的导弹带给南洋舰队浓厚的死亡气息。南洋舰队成立以来首次遇上空射型导弹袭击，而且一次来8枚，有些慌乱。

刚刚的猎人，转眼成为猎物。“中业岛号”与“果敢号”的警报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倒了八辈子的霉，导弹似乎她们有隔世冤仇，全部朝她俩扑来。

两艘江卫级导弹护卫舰的防空能力差强人意，面对掠海飞行，海拔在10来20米高度之间的反舰导弹，最低射高要求500米的红旗61形同虚设。

雷达关闭，释放箔条，机动。前主炮准备，近防炮准备。两艘军舰紧张忙碌着应对逼近的死神。

与此同时，嗤！嗤！……海面青烟升腾，蛟龙穿空。

两艘江卫级并非孤单作战，“倾卿岛号”紧急发射海红旗16组网作盾。垂直发射系统赋予海红旗16随时作战的能力和间隔1秒的发射频率。数秒内，4枚防空导弹直插云霄。

054A护卫舰装备4部MR90对空雷达，一次最大提供8个火力通道引导8枚导弹对付4个目标，单侧能力减半。

“倾卿岛号”的指挥舱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随着手表滴答声流逝。官兵们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一片鸦静，有的只是机器噪音。

幸亏红旗16采用主动脉冲雷达制导，无须舰载雷达持续照射，待弹载主动雷达开机锁定来袭导弹，火力通道自动释放，紧接着第二批四枚红旗16发射，由两部MR90引导拦截越猴的第三和第四枚反舰导弹。

1，2，3！

好！干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当屏幕上代表来袭导弹的四个白点纷纷与4枚红旗16重叠、消失，指挥舱内爆发欢呼。危难时刻，红旗16经受住了考验，二对一，成功率百分百。

八去其四，威胁仍巨大。再发射海红旗拦截，时间不允许，掠海而来的四枚导弹近在咫尺，进入最后攻击阶段，弹载雷达自行启动搜索目标。

开炮！

海红旗16休假，76毫米前主炮替岗。在火控雷达的控制下自动瞄准其中一个目标，并以每分钟90发的最高射速喷射金属风暴。

火炮技术发展到现在，已经告别大口径低效率的舰炮主义时代，处于先进潮流的主炮被科研人员赋予了一定的导弹拦截技术，雷达、射速、灵敏性近炸引信和破片，可轻易在某个低空空域形成弹幕。淡然，实际效果需要上帝眷顾。

很明显地，那一刻上帝站在了南洋舰队一方。一枚反舰导弹跃升到顶即将俯冲之际，一块破片有如神助般削掉导弹的尾舵，导弹失去平衡控制，像一个醉汉，身形踉跄飘忽，摇摇摆摆飞行数秒之后，一头载入大海。

陈亚子握拳低吼一声，飞快抓起望远镜从窗口望去，一枚导弹撞入“果敢号”释放的箔条假目标，炸成一团火球。

“好——”激动只吐出一半，另一半被痛苦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望远镜镜头下，“果敢号”舰舯吃水部位中弹，剧烈的爆炸掀开甲板，冲天而起的气浪十数米高，夹杂着碎物与火焰，触目惊心。轰隆声继而传来，震动耳膜，重击心灵。

祸不单行，眼皮眨动两下的光景，又一枚导弹击中“果敢号”的尾部。

惨不忍睹！整个舰艉笼罩在白烟之中，爆炸前完好的舰体构件，包括那架舰载直升机，分裂成无数碎片漫天飞舞。

完蛋了，“果敢号”。

陈亚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尽管眼皮切断了视线，可无法阻止新鲜的记忆反复闪过脑海。

该死，越猴怎么来得这么快？！若非友军巡逻机通知，恐怕全军覆没。

悲痛与愤怒交织。

感同身受的包括整支舰队官兵。复仇请愿蜂拥至舰队代理司令徐东海面前。

高度决定态度。徐东海身为舰队之首，时刻以全局为重，快意恩仇的江湖冲动只一闪而过。他刚接到总参部发来的情报，敌方四架苏-30MK2V完好无损，两架出现在柬埔寨上空并击落两架大秦空军歼-7MF。好坏参半，至少两架苏-30MK2V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现在附近空域。

“陈亚子，”他抓起通讯话筒，“令你部前出驱赶敌机，并协助登陆部队消灭鸿庥岛上的侵略者！”

无须再下令救援，两艘登陆舰第一时间上前喷水灭火和放出气垫船接人。

另一个当务之急是防止敌机扫射滞留在鸿庥岛上的陆战队队员！

鸿庥岛的孤军揪心，冒烟的果敢号痛心。徐东海内心翻腾如潮，汹涌怨气指向曾大帅。离开榆林基地前，大帅在电话里暗示危难时刻汉龙国空军会予以援手，可直到“果敢号”身中两弹沉没在即，他也没看见友军战机的踪影。

唉，英明如大帅，终究也逃不过官场的宿命，忽悠。

东南亚属于热带气候，每到下午，往往乌云密布雨水倾盘。越南南部正属于这种气候，午后的暴雨如约到来，哗啦啦洗刷大地。

越南执政党总书记范积温沐浴雨中，悲愤交加。在他眼前，满目疮痍，断线的雨点倍增凄凉感觉。

到胡志明市郊外边和空军基地视察一行几乎要了他的命，幸好冥冥中上天保佑，行程意外的推迟幸运地助他躲过一劫。

他是在基地外受袭的，当时车队沿着机场围墙侧的大道行进，空袭毫无前兆发生，一片直升飞机旋转翼穿墙暴扫而过，他亲眼目睹前排开路的保镖车瞬间被一刀两段，翻滚入路旁的农田。

他当场吓得呆若木鸡，想起保镖们把他扛至开阔地避难的囧迫一幕至今仍心有余悸。

边和空军基地与北部的河内空军基地同样耀眼，重要。后者担负保卫首都之重担，前者负责拱卫南部重镇胡志明市。核心之所在，基地规模较为庞大，设施完善。然而，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边和空军基地了无生气，一片狼藉。一座反隐身警戒雷达和一座对空导航雷达化作废铁、三条起降跑道尽毁、指挥控制楼只剩如小山高的瓦砾、数座油库冒着数十里外可见的浓黑烟柱、机库坍塌大半、其它地面建筑的命运多半类同，幸免于难的寥寥无几。

最让范总心疼的是反隐身雷达。该雷达购自三毛子白毛国，全国一共五套，南部两套，胡志明市部署一套，金兰湾一套，可惜空袭之前的防备重点一直对准大海方向，疏忽了背后冷箭，结果两套全毁。痛心的还有机场仓库，仓库装着刚从老毛子那空运来的40台苏27和苏-30MK2V发动机，也都打了水漂。

“统计数据出来了。”基地负责人，一名少将，脸色苍白站到他面前，不打伞，任由大雨浇淋。

“说吧。”声音淡薄。

“南部八座空军基地全部受袭，牺牲502，伤者1612，失踪387，其中飞行员死亡186人，伤残361人，失踪62人。”

“怎么回事？怎么牺牲那么多飞行员？！”愠怒。上位者的愠怒，气场如闪烁锋利光芒的箭阵，一旦爆发，伏尸遍地。

少将硬着头皮回答：“那个，今天是全国空军飞行学员毕业日，三百多名学员汇集芽庄空军基地接受阮克文司令训话，单是芽庄方面的飞行员……”

“够了！”范积温狠狠喝断他，“等会你通知阮克文到胡志明陆军总部开会。”

“是。”少将心里一松。超级替罪羊呼之欲出，降落到他身上的鞭子会轻很多。

“继续念。”

“是。防空雷达损失12套，一个S-300营失去战斗力，两个SA2导弹营遭灭顶之灾……各类战机损毁42架，伤66架，另空战损失3架，两名飞行员战死，1人跳伞落入柬埔寨……”

范积温强忍怒意，问：“战果呢？我听说击落敌机好几架，敌人也有飞行员跳伞。”

“是的，我们的两架苏-30MK2V一共击落四架敌机，确认敌人飞行员一名跳伞降落柬埔寨境内。”

“立刻向柬埔寨提出要求归还我们的飞行员以及移交敌方飞行员！”

“是！不过，恐怕——”少将犹豫。

范积温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柬埔寨与大秦交好，未必尿越南。只听他冷声道：“命令第14装甲师集结，举行实弹演习！”越南第14装甲师的驻地在柬越边境，离柬埔寨首都金边仅数十公里。威吓之意浓郁。

少将敬军礼，转身离去。

这时，一名随员气喘吁吁跑来，“总，总，书记，好，好消息，”他抹着脸上的雨水，深呼吸，“我们，我们击沉了，击沉了。”

“击沉南洋舰队？”范积温心肝怦怦跳，空军方面之前通知他苏-30MK2V闪击南洋舰队的行动，随员汇报的应该是这档子事。

随员摇头，“击沉南洋舰队一艘主力舰！”

“一艘？”失望写在范积温的表情上。是啊，先进的苏-30MK2V编队出击，至少应该歼灭对手一半力量，怎么会是寒酸的一艘呢？

呃，随员哑口无言。领导的胃口太大。

又一名随员跑来，打伞护着手机。

手机递到范积温手里。海军总部急电。

鸿庥岛危在旦夕！

“支援，你们马上派军舰，相信我，空军会提供掩护的！”范积温陷入急躁，这边叮嘱海军参谋长，那头拨电话找空军。

一般情况，领土丢失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收复，问题在大秦国这个怪物身上，抢了岛屿转手给汉龙国。这样一来，水就浑了，苦主的动武对像随之变成汉龙国了。虎口拔牙？给他一万个豹子胆也不敢。问汉龙国索要，汉龙国会摆出对菲律宾的一样的嘴脸：什么？你弄丢岛屿了？很同情你，可你说的这个岛屿是我家的，主权不容谈判。有什么意见找大秦国协商去，你们好好谈谈，记住，别再打架了，友好协商解决嘛。

空军的形势不容乐观。两架苏-30MK2V盘旋领空站岗，另两架正在返回北部基地途中，数遍全军，其它与反舰沾边的只剩老旧的苏22。苏22属于强击机，主要用于对地作战，反舰是副业，勉为其难。一来未与时俱进安装先进导航系统，二来雷达能力糟糕，抗干扰能力差，第三，也很纠结，全越仅有的16枚KH-31系列反舰导弹和反辐射导弹是苏-30MK2V的专菜，军方暂时没有获得拨款向老毛子采购更多的反舰导弹。

对于越南空军而言，以上三点均非最紧迫。没有导弹，投掷炸弹总可以吧？但是，残酷的现实连这个能力也剥夺了。两个苏22强击团53架战鹰，一个隶属空军370师，一个编入372师，分别进驻蕃朗与新山一空军基地，很悲摧地全部在南部，一场猛烈空袭炸坏6架，伤12架，其余的因为基地瘫痪只能望着坑坑洼洼的跑道、燃烧的油库、废墟般的弹药库、或缺胳膊断腿或死难的空勤人员以及飞行员徒呼无奈。

“总书记，鸿庥岛那边，是否请花旗国帮下忙？”

秘书神来一句，惊醒范积温。既然花旗国的潜艇能悄无声息发现南洋舰队，就能解鸿庥岛之困！两枚鱼雷之事，举手之劳。

说干就干，范积温风风火火致电花旗国国务卿表达诉求。干娘，您老煽动俺开架，现在儿子吃亏了，您看……

从梦中被吵醒的女国务卿很礼貌，语气温和。她的话依旧富有力量，给人信心。

总书记，一个岛礁而已，请把目光放远一点，多坚持两天，相信我们，我们总统答应了从佐世保抽调一支舰队来支持贵国……

让我忍？两个月前你怎么说来着？岂有此理！

生气又能怎样？好吧，为了复仇，雪耻，忍！

此刻，范积温内心有如两万匹草尼玛奔腾而过，一半原产大秦，另一半来自花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