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兵无常势

尽管战火缠身，大秦国仍旧表现出勃发的生命力，高速发展步伐仿如历史车轮，无可阻挡。

11月，汉中市新港码头二期工程竣工，四个深水泊位投入使用。当天迎来四艘满载阿根廷玉米的散货巨轮。

码头边，十台“振华港机”龙门吊同时工作，一个个抓斗伸入船舱，抓起数吨重的玉米，吊臂一转，移到岸边，抓斗松开，大量的玉米倒入输送带源头的漏斗里，玉米顺着宽敞的漏斗哗啦啦落下，随着输送带源源不断向堆场“集结”。

堆场边，十数辆铲车忙碌着将一座座小山似的玉米往卡车上装，卡车则沿着码头的主干道排成一眼看不到尾的长龙安静等待。装卸效率极高，才两个小时，回头的卡车已经开装。

繁忙的码头有一些“闲人”，与现场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禽始皇”老板陈贵满脸笑容，站在曾大帅身边。

“感谢大帅照顾，我保证一个月内连本带息偿还货款。”

从阿根廷运回的15万吨玉米，曾大帅拨了三分一赊账给陈贵作饲料，允许他一个月内分批付款。陈贵感觉被天掉馅饼砸中了，5万吨玉米货值9000万汉龙元，免费获得巨额资金30天周转期，又得到第一手批发价，当然喜不自胜。

曾大帅确实有意扶持“禽始皇”成为全国，乃至全东南亚最大的养殖场，满足国内市场的同时，并让高端产品“禽始皇”品牌横行全球。

“无须言谢。我只看成绩，如果干的好，明年2月份开始，每月我固定一船玉米给你。”

“是，是。陈贵幸蒙大帅眷顾，必定兢兢业业经营，绝不负众望。”

“好。”曾大帅拍拍他肩膀，道：“看新闻报道，说你这个月取得开门红，与沙特签定了500万汉龙元的供应合同？”

陈贵笑嘻嘻点头，“沾大帅福气而已。”

“少来这一套。”

“呵呵，大帅有所不知。自大帅赐名‘禽始皇’以来，我的养殖场一炮走红，那个沙特哈里王子慕名前来，尝试了一下我们场子里的烧鸡，大呼美味，肉质比他在沙特吃过的都要鲜嫩。生意就这样糊里糊涂做成了。”

沙特人吃的基本都靠进口，鸡肉多半来自花旗国，吃起来那味道就像啃番薯，如果不经过油炸根本难以下咽。与树林里放养的“禽始皇”相比毫无竞争力。

曾大帅听了哈哈大笑，原来有这么一段趣事。

“行了，你忙去。记住到期把货款还上，否则有人和你急。”

着急之人站在曾大帅身后，看着陈贵的眼神带着一丝恨意。

给陈贵的5万吨玉米反映在大秦罗氏武器集团的资产负债表上为应收款。此批15万吨属于阿根廷购买“草250”空对海导弹和飞豹战机的预付款。由于缺乏汉龙元，阿根廷人只好用粮食作为支付手段，以货易货。按合约，阿根廷的定金到帐，罗氏武器集团三个月内交付首批2架飞豹战机和10枚草250导弹。

这15万吨玉米原本计划给汉谷集团，目的港上海，但是考虑到大秦国国内通货膨胀严重，尤其粮肉价格飞涨厉害，曾大帅下令运回国内应急，以后每月的4船之中，将有一船供应大秦市场。

陈贵告辞。曾大帅转向罗上道父子，“不就欠你罗总几千万，用得着黑口黑脸？在腹诽我吧？”

罗上道换上笑脸“没，没，哪能啊？昨晚没睡好的，肌肉僵硬。”

“对，对，对。”打虎父子齐上阵。罗翔在一旁应和。

罗家今非昔比，罗上道垄断大秦武器出口业务，罗翔位居大秦海关总署之首。曾大帅待有功之臣可谓厚道。

“行了，你个罗大炮，”曾大帅在他肩膀上擂一拳，“与你开个玩笑，老陈的货款我给垫上，满意否？”

罗上道化忧为喜，江湖义气上来，拱手道谢。

“心里话，大帅，如果你不给钱，我手头上的生意得泡汤。”

搭曾大帅的便车，罗氏集团数天前与也门国签定一批二手货重武器供应合约，包括两百余辆各款装甲车和坦克；一千多门口径各异万国牌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反坦克炮和牵引炮；300多门高射机枪高射炮；8000多支AK-47和56冲，以及天量弹药和配件，总值10亿汉龙元。

该批军火来自大秦陆军升级换代的淘汰货，基本上都是从前缅政府军手里缴获的战利品。目前大秦各兵种得到的军费充裕，武器装备型号尽量简化，以装甲车为例，统一为汉龙国产86式履带两栖装甲车，极适合水网密布的大秦国国情。曾大帅豪气挥笔，一口气引进一条生产线和300辆成品，陆军那帮好战分子喜新厌旧，干脆将功勋卓著的85式送入仓库，装备部为此头疼不已，刚好罗大炮与也门人勾搭上，于是万腾腾跳楼价大甩卖，1亿，半卖半送。

相关情况曾大帅略有耳闻，晓得罗大炮新开拓了几个市场，比如也门，东非的埃塞俄比亚和北非的利比亚。这些国家有一个共同特点，碍于国际道义，汉龙国不好与之做军火生意，罗大炮正好钻了空子，从中倒腾赚差价。

对于罗大炮的努力，曾大帅百分百支持，毕竟军火贸易利润丰厚。

“老罗，咱们小人之话摆在前头，生意，尽管做，需要我出面吆喝都没问题，可该纳的税，一分不能少！别仗着儿子的关系搞小动作。”

这行当有一个特殊的地方，用现金交易，价格保密，隐瞒利润相当容易。

问题是，罗大炮的资金别无他途，只有在曾大帅的势力范围内才是最安全的。“大帅只管放心，一成利润小意思，我当作是孝敬大帅的保护费！”

“什么我的？国库的！”

“是，是，是。”

“好了，言归正传。”曾大帅说，“这段时间你别分心，集中全力跟进飞豹与草250导弹的生产线安装进度，必须按时给阿根廷交货，后面的伊朗人等得不耐烦了，屡屡催问何时能供货。格老子，飞豹我也缺啊！”

罗大炮郑重点头，表示同意。伊朗与阿根廷是VIP，不容怠慢。

“好，我马上动身去蛮德勒监督那个慢腾腾。”

装备部负责军工企业建设，飞豹导弹生产线的安装，部长万腾腾责无旁贷。罗大炮口音重，万与慢在他嘴里一个音。

说走就走，罗大炮像个江湖大侠一样，拱拱手，迈脚走人。丢下儿子罗翔在那干着急。

“你有事？”

曾大帅看出新任海关总署署长有话要说。

罗翔下意识扫一眼周围的人，在曾大帅的耳边低声道：“大帅，能不能给我换个部门？嗯，能源部，交通部，要不国防后勤部也成。”

理由？噢，太多了，总之，海关总署署长之位像火山口，如坐针尖！

无须多言解释，你懂的。

大秦国经济领域多权贵。油气进口与总后勤部部长吴汉民和发改委主任郭奉懿息息相关；进口化肥，唐家与朱家名下的企业要来缴税；进口钢材水泥，怒江师两位重量级人物刀汉刀福兄弟想要便利政策；进口家电百货，吕亚祺童卫国等实权派又派代表来送礼……统统是他罗翔得罪不起的狠角，网开一面，嘿嘿，老大曾大帅更恐怖。

曾大帅心想：俺能不懂？可谁让数遍整个大秦唯独老弟你合适署长岗位？

“为成品油之事，吴汉民和郭奉懿找过你？”绝对是金鸡奖最佳男主候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所谓的成品油是指曾大帅准许信奉伊斯兰教的罗兴族人自治，沙特人相应给予大秦的回报。由于大秦缺乏炼油能力，沙特老国王体谅，将答应补偿的每年600万桶原油折算为成品油，首批10万吨，第一条船已经漂在海上，过几天到港。

罗翔默认。10万吨成品油，全额关税款上亿，能不找关系吗？

“这俩王八蛋。”曾大帅想佯装愠怒，却弄假成真。想想够生气，把沙特补偿的成品油按国际市场价赊销给他们两家零售商已经是够大的优惠了，竟然得寸进尺打起税款的主意。

欲壑难填啊！

“行，这把枪你拿着，古有带刀侍卫，今有带枪署长。”曾大帅从腰间取出配枪递给他。

尚方宝枪？！

“再给你个2%的优惠特权，好好利用。”

软硬兼施。

望着罗翔感动涕零誓死效劳的表情，曾大帅偷着乐，弥觉自己驾驭权术的手段越来越纯熟……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过数天，汉中市码头迎来一艘悬挂沙特国国旗的成品油油轮。

啥是仗义？啥是狗大户？看沙特老国王阿卜杜拉演绎。

空军对决，消耗最大的并非导弹，而是航空汽油。老国王闷声不吭把5000吨航空汽油当作普通汽油送来，直至吴汉民见到装船清单才发现其中惊喜。

沙特人补偿的成品油犹如一场及时雨，不但极大缓解了大秦的汽柴油“饥渴症”，还满足了大秦空军作战的需求。之前那些对允许罗兴族自治颇有微词的反对者纷纷闭嘴。

北方形势紧张，一切为反侵略战争让路，击败强大的天竺国比什么自治都来得重要。

曾大帅深谙其中道理，数天来一直关心前线的战事，每天在办公室工作到深夜。

傍晚时分，又来一份战报，与数天来的几乎同一个翻版，高空中，你方唱罢我登场，追亡逐北，刀光剑影，愣是互没伤着皮毛。

曾大帅面无表情放下战报，继续对电话那头的交通部部长巴丹下达指示，命令他立刻安排火车油罐车皮，将油码头的5000吨航空汽油运到蛮德勒空军基地。

电话刚放下，特务头子沙巴兴匆匆敲门进来。

他带来一份具有很高价值的情报。

受大秦军援的天竺毛派前几天抓到两名天竺飞行员，滞留在毛派里的特工拷问了俘虏，据供述，两人是苏30飞行员，因战机耗尽油料而跳伞。

俘虏两名飞行员本身意义一般，重要的是俘虏所透露的信息。一个名叫卡帕的少校飞行员说，因为提斯普尔空军基地准备扩建，该基地的部份战机，包括一个中队苏-30MKI，16架，现在来说是15架，将转移到查布亚基地内暂住两天。

地图显示，查布亚基地距离大秦边境仅80公里！

“情报准确？”

曾大帅双眼放光。

沙巴在来之前做了大量的功课，回答显得胸有成足：“我们调用最近的卫星地察看分析，发现天竺人在查布亚基地大面积修建简易棚架，分析部门确认是临时机库，侧面印证了卡帕少校的供述。”

“好！”

曾大帅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墙壁高比例军用地图前，兴奋劲洋溢脸上。他对天竺人在其国东北区的三座机场了如指掌，查布亚机场规模一般，今年部署了一个中队的苏-30MKI，除去战损的2架，如今驻扎有14架，如果加上从提斯普尔转场的15架，那就达到29架，另外还有30多架美洲虎，战机数量庞大，以查布亚基地的机库容量，顶多装的下16架苏-30MKI，意味着其余的需要停放在临时竹木材料搭建的机库内。

“嗯，看来作战计划需要修改……”他在地图前一边比划，一边自言自语，“沙巴，给我24小时盯着查布亚机场，一旦发现大量战机进驻马上通知我。”

是！

沙巴接令离去。

曾大帅沉思片刻，又把空一师师长靳飞虎和第二炮兵旅旅长关河洲叫到办公室。

久战之师素有闻战则喜的文化。靳飞虎风风火火，关河洲同样不遑多让，后脚来到。

见人齐了，曾大帅说：“原空战计划延迟，继续以骚扰为主。”

靳飞虎一愣，追问：“是否担心我们的预警机缺乏临阵经验？可是，老大你不常说百炼之兵不若久战之卒吗？”

原作战计划是他拟定的，先小规模骚扰试探，锻炼自己，麻痹对手，时机成熟一招致命。计划到了节骨眼上面临推迟，推迟往往意味着无果而终，教他如何甘心？

“没办法，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曾大帅示意他别激动，取出沙巴提供的情报展示给他看。

关河洲伸过头去一瞄，立刻意识到久违的战机与他有个激情约会。

果然，只听大帅说：“消灭敌机最好的办法是在地面。”

密谋进行时……

当天夜里，密支那以北的泥土路上，出现一支工兵部队行色匆匆的身影，他们是隶属大秦陆军怒江师第一山地旅的112工兵营战士，10月份才轮换到密支那地区参战。

“快，快，12点之前必须到达目的地！”营长周先锋不停催促身边的官兵。官兵们赶着数十辆马车，载着大量的搭桥物资蒙头赶路。

两个小时前，周先锋破天荒接到最高长官——曾大帅的越级指示。

保证在规定时间内把天堑变通途的军令状依旧荡气回肠在耳边。工兵向来干的是苦累活，默默无闻，外号雷锋，只能眼睁睁看着战斗部队摘取一个又一个功勋。今天，他周先锋命运改变了，终于进入大帅的视野，亲自接到大帅给予的重任。他相信，只要出色完成任务，他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不就是在恩梅开江上搭一座桥吗？能通过30吨的重车，小意思，工兵表示没压力。只是大帅的命令非常奇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桥必须在明天傍晚之前搭好，后天一早拆除。

想着走着，走着想着，天亮时分，他率部赶到渡河点。渡河点位于江心坡地域，汉龙国国境内。

一声令下，数百名战士开工，有条不紊各司其职，测量，伐树，取石，拉钢索……

与此同时，密支那北数十里的一处隐秘山坳里，一个卫士火箭炮营公开集结。

116火箭炮营同样属于怒江师的编制。与别的卫士火箭炮营不同，116营装备的是新型卫士1B火箭炮，最大射程超过100公里，定向管增加到8根，火力较基本型翻倍。

营长甘霖意气风发，站在指挥车车头上。光荣任务来了，旅长命令他取道江心坡，绕过黄金谷，秘密行军至秦国与天竺的北部边界等候最后的命令。他有预感，此行将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无上荣耀的起点。让射程超远的卫士火箭炮去边界干啥？肯定不是示威或炸几片农田农舍，要炸，除重要军事目标无第二种可能，军事目标，显而易见，在天竺人东北区深入汉龙国与秦国的那片领土上，只有军用机场。

他异常兴奋，振臂高呼：“弟兄们，大帅为咱们请来援手，”他指着头顶一片天空，“上面，汉龙国出动了4架苏30提供掩护。告诉我，有信心没？”

有！

吼声响亮。自从制空权易手，他们就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蛰伏于掩体里，提心吊胆躲避天竺人战机的搜索。今天，他们奉命北上十数公里渡河，需要冒险暴露3个小时，汉龙国空军的义助将为他们争取足够的安全转移时间。

过不多时，北斗终端接到短信，那是盟国的通知，可以动身了。甘霖挥手，带头出发。

车队颠簸着驶出山坳，浩浩荡荡开上乡间土路。土路破烂不堪，蜿蜒险峻，不过勉强还能通车。甘霖感慨，幸亏本土作战，当地的少数民族与他们同仇敌忾，把泥土路维护得很好。难怪前缅政府军和天竺人寸步难行，只须几个小破坏，平时3个小时的路恐怕得走上十天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