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鸿鹄之志

缅北“资产重组”工程乘坐历史车轮，无可避免启动。当然，收购悄悄滴，打枪的不要。

要从上而下说服大大小小数十名军阀放弃权力和既得利益，莫如从下而上革掉他们的命。

革命有文武之分，武，顾名思义，就是撕破脸皮死磕，比拼实力，直到一方倒下；文，则阴柔得多，对付那些占山为王之辈更有效，具体上，以煽动收买为手段，几根金条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人皆有野心，土匪的野心较常人更重。匪首往往掌握一方生杀大权，具绝对权威。千古不变的道理，对于那些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之流而言，不希望生命权受他人主宰，那就掌握别人的生命权。

曾大帅首先将金条砸向北瓦。

曾几何时，北瓦独立军拥兵三万，实力雄踞面北各少数民族分裂势力之首。一度强大到政府军忌讳对其用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从两名首领不幸在缅军的空袭中暴毙，北瓦陷入了分裂局面，三万军队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各自为政。

缅北结盟会议结束一个半月内，先后有三支中等瓦邦武装势力发生内讧，新上任的头目们均暗中接受果敢军的整编和领导。

桑巴与尼茸是第四个和第五个向曾大帅宣誓效忠的北瓦帮新头目。

一如前三位吃螃蟹者形成的惯例，他们站到了新老板面前。

曾大帅打断了他们的慷慨激昂陈词。忠心不是说的，听其言还得观其行。

“大帅放心，待整编完毕，我们马上组织兵力对巴巴郎发动进攻，为大帅进军北瓦创造条件！”

俩名新晋营长信誓旦旦。他们靠干掉原先老大上位，手中的血迹仍未冷。行动过程受到曾大帅的援助，包括智力策划和资金投资。

“记住，切莫泄露风声。否则杀无赦！”

曾大帅杀机毕露，让两位小喽啰不寒而栗，连连称是。

巴巴郎是北瓦帮中势力最大的一股，地盘与麻铜镇接壤，是曾大帅南下吞并整个北瓦的绊脚石。凭军事实力吃掉巴巴郎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在政治上欠缺一个出师之名，而调停内部矛盾无疑是一个绝佳借口，谁让他身居盟主之位呢？当然义不容辞。

两位营长唯唯诺诺退去。曾大帅与国仕峰相视而笑。

进度远比计划顺利，看情形，估计年底前可以对南北瓦帮整合完毕。南瓦那边，政府军失去花旗军的空中支援，无力作战，退缩回东芝市，怒江师势如破竹，全面收复失地。

怒江师占领的不仅仅是地盘，还有人心。瓦族人民不介意谁领导他们，重要的是，他们记住是谁将他们从政府军的高压下解放出来。怒江师的兵力因此而疯狂膨胀，主导地位牢不可破。

可以说，怒江师的辉煌为曾大帅谋取整个瓦邦的战略打下了厚实的基础。

国仕峰从未想过果敢特区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跟着大帅混，果然激情澎湃前途光明。

大帅之志，鸿鹄之志。目标绝非简单偏安一隅称王称霸，鲸吞瓦帮只是他宏伟计划的一小步，接下来轮到西北部的客钦族和万人军西面的掸族，继而统一整个缅北地区，然后朝最终目标迈进——反攻政府军，一举占领整个缅国。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从东南亚的金融战中获得一杯羹，并以此为资本，支撑理想付诸实践。

想想都激动人心，振奋灵魂。在外人看来，曾大帅的雄心壮志无异于痴人说梦，可笑之极，但是，国仕峰深以为然，时至今日，曾大帅在他眼前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统一缅国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之事。

“我去安排备战。”国仕峰乐够了，觉得该去履行职责。

曾大帅道：“不着急。北瓦我志在必得，且把握十足。倒是客钦民族军有点难度，西方反华势力在那经营渗透多年，培植了许多重要头目，他们对我们比较排斥。所以，我想你亲自跑一趟，想个办法，将那些大小头脑一锅端掉！”

国仕峰想想，点点头。毕竟他熟悉那里的情况，鹏司令主政之时在客钦族的地盘里留有雄厚的人脉资源。

“景貌会派心腹与你同行，至于模式，可以参照北瓦。如果可以的话，在他们与政府军之间制造矛盾，推动战争更好。”

或许连曾大帅都没预料到，运气来之时，谁也挡不住。缅国国防部刚下达一道调防令，曼德勒司令部第88师即日乘坐军列与驻扎在西北重镇密支那的101师换防。

密支那是缅国西北客钦邦的省府，位于客钦族民族军地盘的边缘，是政府军进攻客钦族民族军的前沿基地。非常巧合，新鲜入主密支那的88师师长坤甸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特殊身份——曾大帅“长工”。

光阴似白驹过隙，地球悄然转入11月份。

在滇州避难的十数万难民陆续返回了果敢特区。人们纷纷猜测，在消灭基地组织前，花旗国应该不会再来折腾。

一切按轨迹发展，花旗国忙于阿富汗战事无瑕理会小小果敢，趁此机会，曾大帅开始组织对盘踞在瓦帮地盘上的巴巴郎势力发动进攻。

总攻当天，曾大帅按行程上前线指挥作战。由于道路毁于战火，只能以马代步。一路上，焦土片片，令人唏嘘不已。

经过友谊桥关卡，被堵在渡口前。一群人围在渡口前吵吵闹闹，恶骂声与拉枪栓声此起彼伏，哨兵班长报告说抓获一伙伪难民，怀疑为奸细。

“奸细？”曾大帅有些好奇，“带上来。”

哨兵班长遵命，吆喝着士兵押送为首的一名“奸细”上来。“奸细”脾气火暴，挣扎着，惹怒了士兵，一把拍掉他头上的烂草帽。

“奸细”走近，看见曾大帅，立刻怒眼圆睁瞪着他。曾大帅疑惑，渐渐看清“奸细”的庐山真面目，大惊，继而哑然失笑。“首长，这，这，咋穿成这样？”

眼前的秦亮衣衫褴褛，胡子拉碴，若非哨兵打落他头上的草帽，还真认不出。

“格老子，好样的，反了，反了，老子你都敢抓？”劈头楞脸的训斥。

曾大帅苦笑，对哨兵急道：“还不放人？！”

哨兵一头雾水，只能遵令而行，为秦亮打开手铐，释放他的数名随行。

“首长别来无恙？”搜肠刮肚，找到一个文绉绉的成语，顺手拈来。没追问秦亮的一身破烂行装是因为他清楚原因，作为汉龙国西南军区首长，一方大员，身份极其敏感，绝不能让人看见他出访与花旗国为敌的果敢特区。

秦亮肚量大，活动几下手腕便忘记了不快，连连称赞渡口哨兵目光犀利，一眼瞧出他的易容术。

“首长气宇轩昂英气外露，不怒自威，处身于难民之中，自然鹤立鸡群。”奉承，绝对有奉承之嫌，尽管曾大帅说话时，一脸凛然。

“行了，少拍马屁，来点干活。”秦亮还是那样的干脆直爽。

曾大帅哈哈大笑，做一个邀请手势，请他上马。

“去哪？”

“去了就知道。”故意卖关子。

秦亮落落大方上马。一路上，俩人一番感慨寒暄，说着，说着，曾大帅虚心向他请教花旗国的未来动向。

“据确凿情报分析，花旗国最迟明年2月份对阿富汗动手……”秦亮当面分析形势，一时间天花乱坠。曾大帅则频频点头表示了解和同意。

现时阿富汗政权由塔里班掌控，他们与基地组织的关系如同孪生双胞胎，亲密如战友，基地组织的大本营就设置在该国国内。面对花旗国要求交出911幕后凶手的最后通牒，塔里班置若罔闻。

花旗国早料到光凭嘴巴难除心头大患，调兵遣将的步伐从未放缓过。地球人都知道，塔里班若怂了，遵照堂而皇之的外交辞令而行，花旗国反而会很生气。花旗国国会已经全票通过对阿富汗宣战的法案、军购案和租用中亚国家军用机场案等等，全国国民翘首以待战争的大棒砸向那个万恶的国度。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东风者，盟国态度也。说白了由谁掏钱，掏多少。当然，谈判在私下进行，如果用江湖混混古惑仔的语言，表述如下：

那个沙特，基帝头目拉灯是从你那出来的，怎么着补贴个千亿花旗元不过分吧？啥？手头紧？好吧，和我的犹太小弟说去。

还有，矮倭国，你丫的财多身子弱，老大有难，今年多交点保护费。嘿，发卡！高丽棒子，躲哪去？回来，两百亿，速速拿来！

哦，酋长国老弟啊，我这有五百亿的账单，你看是不是签了？

……

总之，诺大军费毒蛋糕一个个分派，人人有份。

但是，曾大帅所关心的不是谁来承担战争开支，而是战火持续的时间。答案关乎到他那气壮山河的宏伟计划。

秦亮最后作案情总结：“阿富汗战火必起，至少烧个三五年，然后轮到伊拉克。果敢特区五年无忧，十年安全。”

“如此就好，至少我还能多活十年。哦，差点忘了，首长远道而来，回头我让人略备薄酒接风洗尘。”曾大帅循例以行动对领导的关怀表示感谢。

“少他娘装蒜！格老子，你个曾娃子真以为本司令是瞎子聋子？”

秦亮的态度说变就变，赛过六月天。

“没，没，司令英明神武……”

“格老子，北瓦的军阀们联名向中央哭诉了，状告你践踏行规，胃口太大！今天我特地来考察。”

见到曾大帅企图抵赖，秦亮打开天窗说亮话。

曾大帅的处境颇为尴尬，之前一再违逆中央意思与花旗国对抗，陷中央于外交上不义，政治上被动。事到如今，他心中已然放弃从中央获得资助的念头，甚至断绝回国的想法，打算从此做他的山大王，自力更生，将一腔热血倾洒于这片异国土地上，为抓住命运赋予他的机遇，实现梦想而拼搏，而努力。

拼搏路途上，他从未想过惊动首长，首长受他连累已够多，他不想再给首长添麻烦。既然无求于人，也无所谓遮掩的一层薄纸被捅破，干脆大方坦诚以对：“首长慧眼。今天我本想编织一个打土匪的谎言，既然首长挑明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确实正在整合缅北，嗯，统一缅北的目的是为了最后拿下整个缅国。野心？或许吧，无论如何，我们需要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维持原状带来的五六年安居乐业有何用？当花旗国的炸弹降临到老街市时，谁来拯救我们？拯救那些我的战友，部下，妻子和儿女。”

“你，你打算夺取缅国？！那，那，怎么可能？”震惊。

“没什么不可能，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轻描淡写的回答，仿佛理所当然。

秦亮表情复杂，先是惊讶浮上来，取代怒意，然后倾佩取而代之。眼前这位年轻的老部下带给他一丝陌生感。从前的大男孩、那个单纯军人已经茁壮成长，唤醒血液里与生俱来的鸿鹄灵魂，大鹏展翅志向高远。

世俗眼光，缅国，三千里河山，五千万人口，数十万武装，庞然大物也，果敢，偏僻夜郎之地。曾大帅的理想太过惊世骇俗，小吃大，蛇吞象，蚍蜉撼大树。

有志者事竟成。正如他所言，‘没什么不可能’，奇迹往往就是不怕虎的牛犊创造出来的。回首望去，曾大帅不是一步一步踏着奇迹过来了吗？屡屡挫败缅军的围剿、经济振兴果敢、炸沉花旗国军舰和顽抗其疯狂报复，一桩桩一件件，鲜活地历历在目，让人感叹弗如由衷敬佩。主席说得对，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自己长期居于高位，心境渐渐归于黯淡，那个啥，燕雀？秦亮哑然失笑，悄然将自己与平庸的燕雀划上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