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纯均，纯均！

“皇兄又拿臣弟开玩笑了！”李元霸顺势站起身来，笑道：“臣弟这些天吃得好睡得好，无聊的时候还能杀杀人，解解闷，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哈哈哈，不错，这才是朕的四弟，李元霸！”李世民闻听此言畅快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儿臣见过父皇！”

就在这时候，李恪上前挪动了几步，恭顺地向李世民行了一礼。

李世民微微一愣，道：“恪儿，你怎么在这！对了……高阳，你躲什么？你以为朕没有看到你吗？”

高阳公主拽着武顺的衣角躲在一边，听到李世民的话后，有些扭捏地露出了一个头来，声如蚊呐地说道：“儿臣，儿臣见过父皇！”

“哼，回头再收拾你！”

李世民狠狠地瞪了高阳公主一眼，旋即环视了一下周遭，见这车辕边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不由得说道：“四弟，你这是……”

李元霸倒是对于这些东西的来历并不避讳，因为他相信李世民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的人，所以就直接说道：

“哈哈，皇兄，你来的正巧！这些东西都是臣弟从薛延陀王城，天鹰城秘库中搜出来的宝贝，其中有一件却是臣弟特意留给你的！”

“哦，还有朕的？”李世民好奇地说道：“元霸，看来这次你收获不小啊！”

李元霸笑着摇了摇头，径直走到了那一个特意留下来的木盒之侧，一手取了过来，交到了李世民的手上。

李世民低头打量着木盒，只见这是一个长约三尺，宽近乎三寸的紫檀雕就的木盒，上面没有别的图样，只有一团雾蒙蒙地云气笼罩，在那云中还有条威猛的巨龙正在仰天做张牙舞爪状。

李世民眉头陡然一皱，冷笑道：“雕龙？这区区番邦小国的国主。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啊！”

“咔嚓！”

一边说着，李世民手上青筋暴突，竟然直接就把那坚硬的紫檀木盒给捏碎了。

看得出来，李世民见到这木盒上的龙。还是挺生气的。

木盒损毁，出现在李世民手中的，是一把长约二尺左右，通体布满青绿色铜锈的一根破棍子。而且看那破棍子的样子，就算是拿去做烧火棍。怕是都会被人给嫌弃。

“什么玩意，都锈成这样了？看来这乙失夷男的眼光也不怎么样，竟然把个烧火棍当宝……”

李恪见到那个像是烧火棍一般的东西，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嘴中不由得轻声嘀咕了两句。

李元霸抬手就狠敲了李恪一记，道：“臭小子，你应该回去好好读读历史传记，这哪里是烧火棍，分明是秦汉之时的青铜剑，只不过是锈地太厉害了罢了……”

“四弟所言不差。这确实是一把秦汉之时的青铜剑，不过有些不对啊，这上面的锈迹怎么似乎还有着这么多的铁锈！”

长安城的皇宫里面，就收藏了很多秦汉之时的青铜剑，毕竟李世民乃是马背上的皇帝，对于这些彰显武力的刀剑，还是很喜欢的。

“皇兄，只不过是区区锈迹罢了，臣弟自有办法将之恢复原貌！”

说着，李元霸轻笑了一声。道：“白福，你去叫人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然后将这些盒子搬进屋子里，另外再给本王找一把锉刀。还有用来绑东西用的布帛来。”

“是，王爷！”

白福恭敬地应了一声，匆匆吩咐王府的下人们开始行动了起来。

“皇兄，随我进大堂吧！”

李元霸转身对李世民说了一句，领着一大帮子人进了后殿正堂。

……

没过盏茶的时间，李元霸所吩咐的一切就已经安置妥当。而锉刀和布帛也到了李元霸的手上。

“元霸，你这是要做作甚？”

看到李元霸把那根烧火棍丢到了桌子上，李世民顿时心头一颤：这得根这条烧火棍有多大的仇啊，直接就给丢上去了，也不怕这棍子给折了。

再看到李元霸手中拿着一柄上面满布着螺旋状问路的小锉刀，就在那剑柄上‘咔嗤、咔嗤’地刮了起来，李世民更是看地目瞪口呆。

自己这四弟这么多年了，性格脾性还真没怎么改变啊，就这么死乞白咧地拿锉刀狠刮，这完全就像是在磨刀啊？即便这真得是一把绝世宝剑，可是锈成这样之后再研磨出来，那也不可能锋利到哪里去了。

其实李世民哪里知道啊，李元霸前世的时候不仅是历史学家，更是考古学博士，对于这种刨坟掘墓，修复古物的事情，他不晓得作过多少次了。

以他纯专业的技术手段而言，怎么可能伤了这柄他认定的好剑！

“唔，皇兄你不要着急，过一会咱就能给你磨出来……”

李元霸并没有像李世民所想的那样，直接去用锉刀打磨那锈迹斑斑的剑身，而是在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那似乎是剑柄位置的的铜锈、铁锈之后，用那些绑缚东西用的布帛，一圈圈地绕在了那柄被清理出来的剑柄之上，随后李元霸便伸出手去，单手握住了这柄依旧锈迹斑斑的长剑。

“砰砰……咚咚……锵锵……”

紧接着，李元霸就拿着那柄小锉刀，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之上轻轻地敲打了起来，它所使用的力道并不大，不过对于剑身上每一寸的锈迹，他都会逐一敲击。

由于这些或是青绿或是黑红色的两种锈迹几乎布满了剑身，所以在李元霸敲击的时候，开始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还非常的沉闷，可是紧接着那声音就开始慢慢变得清脆了起来。

到底是当兵打仗的人，行伍多年的李世民，在看到李元霸那小心翼翼地举动之后，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道：“四弟，你不会是想，要这些锈迹自行脱落吧……”

当然了，众所周知，再好的刀剑，如果不放在真空之中的话，时间久了都会被腐蚀。

可是这世界上也有一些不腐不朽的，譬如传说中的湛卢、干将、莫邪这等宝剑，在经过一番敲打之后，应该可以让故意做旧上去的锈迹自行脱落。

这条烧火棍，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和那些个传说中的宝剑搭上边的样子，怎么可能让锈迹自行脱落呢？

李元霸没有功夫搭理李世民，因为他还在小心翼翼地瞧着铜锈……

过了好半晌，李元霸觉得差不多了，便倒拎着烧火棍，同时手中的小锉刀猛地对准烧火棍的正中间位置敲了下去。

“哗啦啦……”

让众人感到颇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便见那青铜剑上满布着的青铜绿锈以及黑红色的铁锈，竟然在李元霸的敲击过后，真得开始脱落了下来。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光亮的汉白玉地面上就已经布满了两色的锈迹渣滓。

再看那青铜剑身，原本难看的烧火棍模样已经一扫而光，剑身虽说依旧有些脏，不过没了那些铁锈却变得顺眼了许多。

看来李元霸先前的猜测并没有错，这柄剑上的锈迹还真是故意做旧上去的，这也就能够说明，这明明是一把青铜剑，为何上面会出现铁锈了。

“噗……”

轻轻吹了吹手中长剑上的锈迹，李元霸手一伸，道：“白福，去给本王取一条湿布来！”

白福没有回话，只是扭头就往后堂走，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又走了出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方白色的锦帕。

李元霸接过锦帕，直接对着那青铜剑仔细地擦拭了起来，随着那些锈迹的残留粉末被逐渐剥离，略微有些发黄的青铜色剑身，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剑身光洁而闪亮，不仅剑身上满饰黑色菱形几何暗花纹，剑格的正面和反面还分别用蓝色的琉璃以及绿松石，镶嵌成了美丽的纹饰，剑柄以丝线缠缚好像云雾缠绕，又像是高山流水一泻千里，直达剑尖，锋刃处还隐隐透着寒光。

当然了，这些还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柄在清除了外部锈迹之后，毫无锈迹的剑身最下方临近刀柄处，还刻着“越王勾践自作用剑”八个清晰可见的古篆。

竟然是越王勾践剑！

看到这几个古篆的李世民和李元霸两兄弟，当时就瞪直了眼珠子，那眼睛睁得比牛眼都大！

“尊贵无双之剑纯均！”

半晌之后，李元霸嘴中呐呐低语。

“纯均？”李世民刚好也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听到李元霸话后，惊呼道：“元霸，你放才说什么，这柄剑便是纯均剑？”

“不对啊，四皇叔！您看这上面的铭文古篆，不是刻着‘越王勾践自作用剑’吗？怎么可能是纯钧剑呢？”

李恪倒是知道普及知识的重要性，他跳了出来，指着剑柄处的古篆诉说道。

“《越绝书.外传记宝剑》中曾言，‘欧冶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铸成五剑，一曰‘湛卢’，二曰‘纯钧’，三曰‘胜邪’，四曰‘鱼肠’，五曰‘巨阙’……”

说到这里，李元霸顿了顿继续说道：

“纯钧剑……扬其华，如芙蓉始出，观其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此所谓纯钩耶。”h118